金蓮重生在開窗時，今世做良人 第52章 夜遁滄州

夜色濃稠如墨，寒風凜冽刺骨。孫氏醫館的後門被悄無聲息地拉開，兩道人影攜著一副簡陋卻結實的擔架，迅速融入黑暗的巷道之中。擔架上，武大郎裹著厚厚的棉被，昏睡不醒，氣息微弱。武鬆在前，潘金蓮在後，兩人步履匆匆，卻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他們冇有走官道，而是專挑那些偏僻無人的小路、田埂，甚至穿越枯敗的蘆葦蕩。武鬆雖傷勢未愈，但常年習武的底子和求生的意誌支撐著他，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潘金蓮咬著牙，努力跟上他的步伐，雙手緊緊扶著背架邊緣，分擔著重量。冰冷的夜風颳在臉上如同刀割，但她渾然不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的路和背架上那個命懸一線的親人身上。

離彆倉促，他們隻帶了最必需的物品：一些乾糧、水囊、武鬆的樸刀、潘金蓮貼身藏著的少許銀錢和那幾塊始終縫在碎布裡的賬本殘頁——這是他們最後的護身符，也是催命符，毀不得，也丟不得。

“叔叔……方向對嗎？”潘金蓮喘息著，低聲問道。四週一片漆黑，隻有微弱的星光勉強勾勒出遠山的輪廓。

“往東。”武鬆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先離開清河地界，過了陽穀縣，再設法打聽去滄州的路。聽說滄州地界豪強並立，官府管控稍鬆，或有喘息之機。”他冇有直接提及梁山，那畢竟是最後的退路，眼下最重要的是擺脫迫在眉睫的追捕。

他知道，吳知縣為了自保，很可能已經派出衙役，甚至通知了沿途關卡。童貫的緹騎速度更快，必須爭分奪秒。

一夜疾行，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兩人已是筋疲力儘。尋了一處背風的土坡後，武鬆示意停下歇息。他仔細檢查了兄長的狀況，武大郎依舊昏沉，餵了幾口水，也隻是無意識地吞嚥。

“不能再走了，必須找個地方讓大哥暖和一下，弄些熱食。”武鬆看著兄長灰敗的臉色，眉頭緊鎖。露宿荒野，對於健康之人尚且難熬，何況是武大郎這樣的重病之軀。

潘金蓮亦是憂心忡忡，她環顧四周，隻見荒草萋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這荒郊野嶺，去哪裡尋……”

話音未落，武鬆耳朵微動，猛地抬手示意噤聲。潘金蓮立刻屏住呼吸，順著武鬆警惕的目光望去，隻見遠處官道方向，隱隱有煙塵揚起，伴隨著隱約的馬蹄聲！

追兵？！

兩人心頭一緊，迅速將背架藏匿在深草之中，武鬆握緊了樸刀，伏低身形，目光銳利地盯住煙塵來處。

馬蹄聲漸近，來的卻並非官軍緹騎，而是七八個騎著騾馬、作客商打扮的漢子。他們風塵仆仆，神色間帶著趕路的匆忙，但也透著一股尋常商販冇有的精悍之氣。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麪皮微黑，眼神銳利，腰間挎著一口樸刀，與武鬆所用製式竟有幾分相似。

那隊客商顯然也發現了土坡後的武鬆二人，速度慢了下來，為首那黑臉漢子目光掃過武鬆緊握的刀柄和地上藏匿的背架，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抱拳揚聲問道：“前麵的朋友，可是遇到了難處？需否幫手？”

武鬆冇有放鬆警惕，隻是沉聲回道：“路過歇腳，不勞煩各位。”

那黑臉漢子見他戒備，也不勉強，笑了笑，正要帶隊離開，目光卻無意間瞥見了從草叢縫隙中露出的、武大郎那張因病痛而扭曲蠟黃的臉。他眉頭微皺，又看了看武鬆那雖然儘力掩飾卻依舊能看出傷勢在身的姿態，以及潘金蓮那難以掩飾的驚惶與疲憊。

“這位兄弟，”黑臉漢子忽然勒住騾子，語氣誠懇了幾分，“看你們形容，不像尋常趕路人。這荒郊野地的，帶著病人，隻怕艱難。往前二十裡，有個三岔口，路口有家‘劉家老店’，掌櫃的姓劉，是個厚道人，價格也公道。你們若信得過，可去那裡暫歇，總強過在這野地裡受凍捱餓。”

武鬆心中微動，仔細打量那黑臉漢子，見他眼神坦蕩，不似作偽，而且對方人多，若真有歹意，也不必如此廢話。他略一沉吟，抱拳道：“多謝兄台指點。”

黑臉漢子哈哈一笑，也不多言，招呼手下，策馬揚鞭，繼續趕路，煙塵很快遠去。

待那隊人走遠，潘金蓮才鬆了口氣，看向武鬆：“叔叔，那人說的店，我們去嗎？”

武鬆望著那隊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觀此人行止，不似尋常商旅，倒有幾分江湖氣。他既出言指點，未必是陷阱。眼下大哥情況不妙，我們必須找個地方落腳。就去他說的那家店，但需萬分小心。”

歇息片刻，恢複了些許力氣，再次背起武大郎，按照那黑臉漢子所指的方向前行。一路上，武鬆格外警惕，時刻留意身後有無跟蹤。

約莫走了兩個時辰，日頭升高，果然在官道三岔口見到了一家孤零零的客棧，幌子上寫著“劉家老店”。客棧看起來有些年頭，倒也乾淨整齊。

武鬆讓潘金蓮先在遠處樹後等候，自己獨自上前探查。他走進店內，隻見櫃檯後坐著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正打著算盤，想必就是劉掌櫃。店內還有兩三桌客人，都是尋常行商打扮，並無異樣。

“掌櫃的，可有乾淨客房？”武鬆上前，聲音平靜。

劉掌櫃抬起頭，打量了武鬆一眼，尤其在他腰間樸刀上停留一瞬，臉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有有有！客官要幾間？打尖還是住店？”

“要一間僻靜的上房，再熬些熱粥，弄些清淡小菜。”武鬆說著，放下一小塊碎銀。

劉掌櫃接過銀子，笑容更盛，連忙招呼夥計準備，又壓低聲音道：“客官放心，小店最是清靜，絕不會有人打擾。”他這話似有深意，眼神也往門外潘金蓮藏身的方向瞟了一眼。

武鬆心中瞭然，知道那黑臉漢子恐怕已經提前打過招呼，或者這劉掌櫃本身就不是簡單人物。他不動聲色，道了謝，轉身出去接潘金蓮和武大郎。

安頓好武大郎，喂他喝了小半碗熱粥，見他臉色似乎好轉一些，沉沉睡去，武鬆和潘金蓮才稍稍安心，在房內用了些飯食。

“叔叔，我看那劉掌櫃，似乎知道些什麼。”潘金蓮低聲道。

武鬆點了點頭：“此地恐怕是江湖人物的一處聯絡點。我們稍作休整，打探一下訊息，明日一早立刻離開。”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憂色，“隻是不知，那黑臉漢子究竟是哪路神仙……”

正說話間，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官話的呼喝聲！

“掌櫃的！可見過畫像上這幾人？！”

“仔細看了！若有隱瞞，與罪犯同罪！”

武鬆和潘金蓮臉色驟變！追兵這麼快就到了？！兩人迅速起身，武鬆一把抓起樸刀，潘金蓮則緊張地護在武大郎床前。

腳步聲沿著木質樓梯快速逼近！聽聲音，至少有四五人！

武鬆眼神一厲，示意潘金蓮躲到床後，自己則閃身到了門後，握緊了刀柄，準備一旦門被撞開，便立刻暴起發難！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荒店逢生，又遇盤查。刀鋒暗藏，殺機再現。逃亡路上，步步驚心，能否化險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