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蓮重生在開窗時，今世做良人 第29章 血鑒丹心

地窖內，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隔絕了光線，也放大了所有細微的聲響與氣味。武鬆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土壁，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內沉重而緩慢的搏動。左臂的傷口在沉寂中再次泛起灼痛，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保持清醒。

西門慶得意的叫囂聲和木板被徹底封死的聲音，如同喪鐘在頭頂敲響。這是一個死局，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墳墓。空氣在有限的空間裡逐漸變得滯悶，那股“鬼茛”的腥澀甜香也越發濃鬱，吸入肺中，竟隱隱帶來一絲麻痹與燥熱之感。

不能坐以待斃！

武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摒棄所有雜念，開始在絕對的黑暗中摸索。他記得下來時看到地窖頗深，四壁是夯土，頂部是木板。他試著向上縱躍，但受傷的左臂無法發力，且地窖高度超過了他的極限，指尖堪堪觸碰到頂板，根本無法撼動。

他轉而摸索四壁，希望能找到其他出口或薄弱之處。手指劃過粗糙的土壁，除了冰冷的泥土和偶爾摸到的堅硬碎石，一無所獲。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一點點侵蝕他的意誌。

難道真要困死於此？

不！兄長生死未卜，嫂嫂……她還抱著那個空匣在等待，武家不能就此絕後！

一股不甘的怒火從心底升騰，暫時壓過了身體的虛弱與環境的絕望。他猛地想起下來時瞥見的那些陶罐和箱子。既然出不去，那便毀了這些害人的東西！讓西門慶和張團練的罪證，與自己一同埋葬於此！

他循著記憶和氣味，摸索到地窖中央，觸手便是冰冷光滑的陶罐。他運起殘餘氣力，低吼一聲，雙臂環抱住一個沉重的陶罐，猛地將其舉起，狠狠砸向地麵！

“哐當——”

一聲巨響在封閉的地窖內迴盪，震耳欲聾！陶罐應聲碎裂，裡麵黑乎乎、散發著濃烈異味的塊狀物撒了一地。

武鬆毫不停歇，如同瘋魔般，繼續舉起第二個、第三個陶罐……他用儘全身力氣，將這些承載著罪惡與陰謀的容器一一砸毀！碎裂聲接連響起，地窖內瀰漫開更加濃烈刺鼻的氣味，那“鬼茛”的藥粉飄揚起來，吸入更多，武鬆隻覺得頭腦一陣陣發脹，渾身血液都似乎在加速流動。

他不知道砸了多少個，直到力氣耗儘，才拄著膝蓋劇烈喘息。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滴在滿地狼藉的碎片和藥塊上。

就在他力竭停頓的瞬間，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嘩聲！

“下麵什麼動靜？！”

“快！打開看看！”

是守衛被裡麵的巨響驚動了！

武鬆心中一動，迅速閃身躲到地窖入口正下方的一處陰影裡，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的樸刀。雖然希望渺茫，但這是唯一可能的機會！

“嘎吱——”

頭頂的木板被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隙，一道微弱的光線和新鮮寒冷的空氣瞬間湧入。一個守衛探頭下來，想要檢視情況。

就是現在！

武鬆如同潛伏的毒蛇，在那守衛探頭的刹那，猛地從陰影中竄出！他受傷的左臂無法用力，全憑右臂持刀，身形如電，樸刀帶著他最後的力氣和所有的憤恨，向上疾刺！

“噗嗤！”

刀鋒精準地從那守衛下頜刺入，直透顱腦！那守衛連哼都未哼一聲，便當場斃命，屍體軟軟地卡在了地窖入口。

“不好！武鬆冇死！”上麵的其他守衛頓時大亂，驚呼聲、兵刃出鞘聲亂成一團。

“放箭！快放箭！”西門慶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幾支弩箭順著地窖入口的縫隙胡亂射下，但角度受限，根本無法威脅到緊貼在入口正下方死角裡的武鬆。

武鬆背靠著土壁，劇烈喘息，剛纔那一擊幾乎耗儘了他最後的體力。他能感覺到意識正在逐漸模糊，那“鬼茛”的氣味似乎開始產生某種迷幻效果，眼前的黑暗開始旋轉。

不行！還不能倒下！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他必須趁亂衝出去！

他深吸一口那帶著濃烈“鬼茛”氣味和血腥味的空氣，用儘最後力氣單手扒住地窖邊緣，奮力向上攀爬！

“他出來了！殺了他！”守衛們見狀，紛紛揮刀砍來。

武鬆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眼看數把鋼刀就要及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威嚴的暴喝如同驚雷，突然從院門口炸響！

隻見縣衙的捕頭帶著數十名衙役，手持火把兵刃，猛地衝入院落！火光瞬間將小院照得亮如白晝，也將西門慶和那些守衛驚得目瞪口呆！

“奉吳知縣之命，查抄違禁之物！所有人等，放下兵器！”捕頭厲聲喝道，目光掃過狼藉的院落和剛剛爬出地窖、渾身浴血、搖搖欲墜的武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西門慶臉色劇變，他萬萬冇想到，吳知縣那個老滑頭竟然會在此時派人前來！他強作鎮定：“捕頭大人，此乃私人院落，何來違禁之物？武鬆擅闖民宅，殺傷我護衛，還請大人將其拿下！”

捕頭卻根本不理會他，徑直帶人衝向地窖入口，看到裡麵碎裂的陶罐和散落的“鬼茛”，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撿起一小塊，湊近火把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厲聲道：“果然是‘鬼茛’！西門慶！你還有何話說？！”

西門慶麵如死灰，嘴唇哆嗦著，還想狡辯。

而武鬆，在看到衙役出現的那一刻，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那強提著的最後一口氣散去，強烈的眩暈和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似乎看到院門外，潘金蓮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一閃而過，她的臉上帶著未乾的淚痕，眼神卻異常明亮，正死死地盯著西門慶。

是她……她真的去了……帶著那個空匣……

這個念頭閃過，武鬆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血鑒丹心，終見天日。絕處逢生，非是天意，亦是人為。然而，罪證雖獲，博弈卻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