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蓮重生在開窗時，今世做良人 第25章 圖窮匕見

翌日，同一時辰，潘金蓮再次踏入王婆茶坊，心境卻與昨日截然不同。昨日是孤注一擲的試探，今日，則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決絕。武鬆就在不遠處的暗巷中，如同蟄伏的獵豹，這給了她一點底氣，卻也讓她更加清晰地意識到此行承擔的風險。

西門慶早已等在茶坊，今日他身邊還跟著一個麵色陰鷙、眼神銳利的青衫漢子，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器，見潘金蓮進來，西門慶笑容滿麵地起身相迎，那青衫漢子的目光卻如同冰冷的蛇信，在她身上掃過，帶著審視與警惕。

“金蓮娘子果然是信人。”西門慶示意她坐下，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流轉，“昨日回去，大郎可好些了？”

潘金蓮微微欠身，聲音依舊柔弱：“勞大官人掛心，大郎……還是老樣子。”她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西門慶手邊一個用錦緞包裹的小匣子，帶著恰到好處的期盼，“大官人昨日所說的藥材……”

西門慶哈哈一笑，將那小匣子推到潘金蓮麵前：“答應娘子的事，豈能忘懷？這裡是一些上好的南洋血竭和龍涎香，最是滋補元氣，娘子先拿回去給大郎試用。”

潘金蓮接過匣子，打開看了一眼，裡麵確實是些名貴藥材，卻絕非她想要的“鬼茛”。她臉上適時地露出感激，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失望，被一直緊盯著她的青衫漢子敏銳地捕捉到。

“多謝大官人。”潘金蓮合上匣子，卻冇有立刻收起，而是猶豫了一下，抬眸看向西門慶，眼中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懇求，“大官人……妾身聽聞，南洋有一種奇藥，名為‘鬼茛’，於痼疾或有奇效……不知大官人鋪中，可有此物？若能求得些許，妾身……願傾儘所有，報答大官人恩德！”她最後一句說得極輕，帶著顫音，彷彿用儘了所有勇氣，臉上也飛起兩抹羞窘的紅暈。

這話已近乎赤裸的暗示。西門慶眼中瞬間爆發出熾熱的光芒，呼吸都粗重了幾分。美人低頭，唾手可得，這誘惑足以讓任何男人心動。

然而，他身邊的青衫漢子卻猛地咳嗽一聲，眼神淩厲地瞪了西門慶一眼。

西門慶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過來。“鬼茛”二字，如同禁忌，頓時讓他心頭警鈴大作。他收斂了臉上的急色，故作疑惑地皺眉：“‘鬼茛’？娘子從何處聽得此名？此物藥性猛烈，近乎毒藥，尋常人避之唯恐不及，豈能用於治病？怕是娘子聽信了訛傳。”

潘金蓮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慌亂與窘迫，彷彿因說錯話而不知所措：“是……是妾身糊塗，聽信了坊間流言……大官人恕罪……”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顯得無比可憐。

西門慶見她這般模樣，疑心去了大半，又看她羞怯動人的姿態，心頭癢癢難耐，便放緩了語氣：“娘子也是救夫心切，情有可原。隻是這等虎狼之藥，萬萬碰不得。若娘子信得過我，我自有更好的方子醫治大郎。”他說著，手便不安分地想要去握潘金蓮放在桌上的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潘金蓮的瞬間——

“砰！”

茶坊緊閉的窗戶猛地被人從外麵撞開，木屑紛飛中，一道黑影如同蒼鷹般撲入！刀光如匹練，直取西門慶咽喉！

正是武鬆！

他一直在外潛伏，透過窗紙縫隙觀察內裡情形。見潘金蓮已成功引出“鬼茛”話題，而西門慶欲行不軌，正是動手良機！

“保護大官人！”那青衫漢子反應極快，厲喝一聲，腰間短刀已然出鞘，迎向武鬆的樸刀！

“當！”

兩刀相撞，火星四濺！青衫漢子被武鬆巨大的力道震得連退數步，虎口迸裂，心中駭然。

西門慶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躲到桌子後麵，尖聲叫道：“武鬆！你敢殺我？！”

“殺你又如何！”武鬆眼神血紅，刀勢如狂風暴雨，逼得那青衫漢子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他目標明確，就是要生擒或格殺西門慶！

茶坊內桌翻椅倒，杯盤碎裂，一片狼藉。王婆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潘金蓮趁亂抓起桌上那個裝有藥材的錦匣，迅速退到牆角，心臟狂跳，幾乎要蹦出胸腔。

那青衫漢子武功不弱，拚死纏住武鬆，為西門慶爭取時間。西門慶連滾帶爬地想往門口逃。

“哪裡走！”武鬆怒吼一聲，虛晃一刀逼退青衫漢子，身形一轉，樸刀帶著淒厲的風聲，直劈西門慶後心！

這一刀若是劈實，西門慶必死無疑！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嗖！嗖！嗖！”

數支弩箭從茶坊外破窗而入，目標直指武鬆！

武鬆聽得身後惡風不善，不得不回刀格擋，“叮噹”幾聲，將弩箭磕飛。就這麼一耽擱，那青衫漢子再次揉身撲上，西門慶也連滾帶爬地撞開了茶坊大門。

門外，不知何時已圍了十餘名手持強弩、身著便服的勁裝漢子，為首一人，赫然是張團練麾下的一名心腹隊正！

“武鬆！你擅闖民宅，持械行凶！還不束手就擒！”那隊正厲聲喝道，手中弩箭對準了武鬆。

武鬆心猛地一沉。中計了！對方早有防備，這根本就是一個引他現身的陷阱！恐怕從他夜探生藥鋪開始，一切就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他看了一眼牆角麵色慘白的潘金蓮，又看了一眼門外密密麻麻的弩箭，知道今日已事不可為。若硬拚，自己或可殺出重圍，但潘金蓮必死無疑。

“走！”武鬆對潘金蓮低吼一聲，猛地將一張桌子踢向門口，暫時阻擋弩箭視線，自己則揮刀殺向視窗，試圖突圍。

潘金蓮會意，抱著那個錦匣，不顧一切地跟著武鬆衝向視窗。

“放箭！”門外的隊正冷酷下令。

弩箭如同飛蝗般射來！武鬆將樸刀舞得密不透風，護住自身與潘金蓮，叮噹之聲不絕於耳。一支弩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道血痕，另一支則射穿了他的袍袖！

“跳！”武鬆格開最後一波箭矢，一把拉住潘金蓮，從破損的視窗縱身躍出！

兩人剛落地，便聽到身後茶坊內傳來西門慶氣急敗壞的吼聲：“追！給我追！格殺勿論！”

武鬆不敢停留，拉著潘金蓮在狹窄的巷道中發足狂奔。身後是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潘金蓮懷抱著那個錦匣，跑得釵橫鬢亂，氣喘籲籲，心中卻是一片冰涼。他們失敗了，不僅冇能拿到“鬼茛”的證據，反而徹底暴露，陷入了更危險的境地。

武鬆的手臂因用力而再次滲出血跡，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這一次，是真正的圖窮匕見，你死我活了。

陷阱已現，退路已斷。這場生死博弈，終於撕下了最後一絲偽裝，露出了血腥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