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的戰略轉向,如同給這部龐大的戰爭機器注入了新的燃料。整個山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決心運轉起來。
步軍營寨內,喊殺震天。除了常規的刀盾、弓弩操練,武鬆特意加強了針對騎兵的對抗訓練。鉤鐮槍隊擴編,士卒們反覆練習著鉤、拉、絆的技巧;陷馬坑的挖掘,絆馬索的佈置,也成了每日必修課業。武鬆甚至親自下場,模擬金兵鐵騎的衝擊,讓士卒們適應那山崩地裂般的壓迫感。
水寨亦不遑多讓。阮氏兄弟不僅操練水戰,更開始演練如何利用小型快船,沿河北上,進行長途滲透與補給運輸。李俊則督促工匠,對現有船隻進行加固改造,以適應可能到來的、在更廣闊水域甚至近海的活動。
工匠坊的爐火日夜不息。打造兵甲的叮噹聲、鋸木製器的嘶啞聲,與遠處操練的呐喊交織在一起,奏響著一曲緊張而充滿生機的戰歌。潘金蓮提供的前世記憶打算中使用過的幾種簡易攻城器械和守城裝置的粗淺圖樣(她推說是雜書所見),也被工匠頭領們如獲至寶地拿去研究、改良。
與此同時,楊雄、石秀率領的北探小隊,不斷有訊息傳回。他們成功在梁山以北二百餘裡外,一處名為“黑雲寨”的廢棄山寨初步站穩了腳跟。那裡地勢險要,靠近水道,又處於幾股流民和零星義軍活動的區域邊緣。他們一邊修繕防禦,一邊開始小規模地收容逃難而來的百姓,並嘗試與附近幾支規模較大的抗金義軍首領接觸。
這一切的進展,都通過戴宗的情報網絡,迅速彙總到武鬆這裡。他站在聚義廳巨大的沙盤前(沙盤已根據新情報不斷更新),看著代表梁山勢力範圍的小旗,第一次插到了水泊之外,心中豪情與壓力並存。
“黑雲寨位置甚佳,”盧俊義指著沙盤道,“若能以此為基,向北可呼應河北義軍,同時可威脅金兵側翼,隻是……兵力單薄,若遭金兵或朝廷殘軍攻擊,恐難久守。”
“盧員外所慮極是。”吳用介麵,“當務之急,是儘快增兵黑雲寨,輸送糧草軍械,使其能真正紮根。同時,與抗金義軍的聯絡必須加快,若能結成同盟,互為犄角,則局麵可大為改觀。”
武鬆點頭,目光銳利:“增兵之事,我親自安排。聯絡義軍,戴宗兄弟要多費心。至於糧草……”他看向掌管後勤的頭領,“不惜代價,優先保障黑雲寨所需!”
命令一道道發出,梁山這艘大船,在武鬆的指揮下,正以前所未有的積極姿態,破開亂世的迷霧,堅定地駛向未知的深水區。
然而,陽光越盛,陰影便越顯深邃。
就在梁山上下為北擴大業忙碌之際,一起看似意外的事件,敲響了警鐘。
負責後山一處小型武庫看守的兩名士卒,在夜間巡邏時,被人以利刃割喉而死。武庫大門有被撬動的痕跡,但似乎未能成功打開。
訊息傳來,武鬆勃然大怒,親自前往查驗。
“手法乾淨利落,一刀斃命,是高手所為。”戴宗檢查完屍體,麵色凝重,“目的似乎是武庫,但為何未能得手?是被人驚走,還是……另有所圖?”
武鬆陰沉著臉,在武庫周圍仔細勘查。突然,他在牆角一處不起眼的泥地上,發現了一個淺淺的、幾乎被風吹散的腳印。那腳印的紋路,與普通梁山士卒的靴底截然不同,反而帶著一種奇特的、類似花瓣的印記。
“這是……”武鬆瞳孔微縮。
“是‘千麵狐’。”一個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潘金蓮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她看著那腳印,臉色微白,“我曾在一本記載江湖奇人異事的殘捲上見過描述,說她習慣在鞋底刻上獨特的狐尾花紋,行事之後,偶爾會留下此印記,如同……挑釁。”
“千麵狐……”武鬆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意凜然。高俅雖死,他留下的毒牙,卻依然在暗中窺伺!
“她此次未能得手,定不會甘心。”潘金蓮憂慮道,“其目標恐怕不止是武庫。叔叔,山寨內部,定有她的內應,否則她難以如此精準地找到這裡,並避開巡邏。”
武鬆猛地攥緊拳頭,骨節咯咯作響。他想起蔣敬那日益低調,卻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陰冷眼神的模樣。
“戴宗兄弟!”武鬆沉聲道,“加派人手,嚴密監視蔣敬及其所有親信!同時,在全寨範圍內秘密排查,尋找任何可疑的、新近出現的,或是行為異常之人!重點查那些擅長醫術、或是接觸過藥材的人!”他記得潘金蓮說過,那“千麵狐”極擅用毒和易容。
“是!”戴宗領命,立刻轉身安排。
武鬆又對潘金蓮道:“金蓮,近日你儘量不要獨自外出,若要出去,務必讓顧大嫂或宋萬跟著。”
潘金蓮點頭:“我曉得。叔叔也要小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武鬆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心中一軟,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不會有事。這梁山,是我們的家,絕不容這些魑魅魍魎肆意妄為!”
他語氣中的堅定與守護,讓潘金蓮稍稍安心。
然而,他們都清楚,隱藏在暗處的“千麵狐”和她可能存在的同黨,就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梁山蓬勃發展的肌體上。若不儘快將其拔除,遲早會釀成大禍。
就在梁山內部開始暗流湧動的搜查之時,遠在南方“巡幸”的太上皇趙佶行在,一場針對北方新帝和抗金力量的密謀,也在悄然進行。蔡京的心腹,正帶著“聯金剿寇(指梁山、方臘等)、迎回上皇”的密信,穿梭於南方的官道水網之間。
天下這盤棋,殺機四伏。梁山在奮力拓展生存空間的同時,也必須時刻提防來自內部與外部的、無形無影的利刃。
梁山北擴計劃穩步推進,“黑雲寨”據點初步建立。武庫遭襲,看守被殺,“千麵狐”印記出現,揭示高俅殘餘勢力仍在暗中活動。武鬆下令內部嚴查,蔣敬嫌疑增大。潘金蓮憑藉知識認出敵人線索。外部擴張與內部肅奸並行,梁山在發展中麵臨隱秘威脅。南方太上皇集團密謀“聯金剿寇”,更大陰謀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