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與潘金蓮“失和”的戲碼在山寨裡悄然發酵。潘金蓮深居簡出,眉宇間暗含輕愁,偶爾與武鬆在路上遇見,也是匆匆低頭避開,一副傷心避嫌的模樣。武鬆則愈發暴躁,操練時下手極重,對麾下士卒要求嚴苛到近乎不近人情,甚至與素來交好的魯智深也因瑣事起了幾句口角。
這一切,都被一雙藏在暗處的眼睛細細觀察著,記錄著。
幾日後的深夜,梁山泊除了巡邏隊伍的腳步聲和遠處水浪拍岸聲,萬籟俱寂。地牢深處,被嚴密看管的潘小荷蜷縮在草堆裡,看似昏睡,耳朵卻警惕地捕捉著外麵的動靜。
忽然,一陣極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似尋常看守換班的規律步伐。潘小荷猛地睜開眼,黑暗中閃過一絲希冀與決絕。
牢門的鎖鏈發出細微的響動,並非鑰匙開啟,而是被某種技巧悄然撥弄。一個黑影如同鬼魅般閃了進來,他全身籠罩在夜行衣中,隻露出一雙精光閃爍的眼睛。
“主人……”潘小荷掙紮著想爬起來,聲音帶著哭腔和依賴。
那黑衣人迅速靠近,低聲道:“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還留了活口!”
“奴婢知錯……求主人救我出去……”潘小荷哀聲乞求。
黑衣人冷哼一聲:“救你?你活著,就是最大的破綻!”他眼中凶光一閃,手中已多了一枚細如牛毛的毒針,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光澤,直刺潘小荷的咽喉!竟是來滅口的!
潘小荷眼中瞬間被恐懼和絕望填滿,她萬萬冇想到,自己忠心效命,換來的竟是如此下場!
就在毒針即將刺入皮膚的刹那——
“砰!”
地牢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火把的光芒瞬間驅散了黑暗,映出武鬆殺氣騰騰的臉和手中那把閃著寒光的樸刀!戴宗緊隨其後,臉色鐵青。
“果然是你!”武鬆目光如炬,死死鎖定那黑衣人,“拿命來!”
那黑衣人見行跡敗露,反應極快,毒針方向一變,竟射向離他更近的潘小荷心口,意圖徹底滅口,同時身形暴退,想要撞破側麵的小窗逃走!
“休想!”戴宗早有防備,手中扣著的飛石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在那黑衣人腿彎處!
黑衣人悶哼一聲,身形一個踉蹌,而武鬆的樸刀已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後發先至,攔腰斬來!這一刀含怒而發,勢若雷霆!
那黑衣人武功竟也不弱,危急關頭一個鐵板橋,硬生生避開腰斬之厄,但刀鋒仍在他背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他痛呼一聲,借勢向前翻滾,不顧傷勢,依舊撲向那扇小窗。
“留下吧!”武鬆豈容他逃脫,踏步上前,刀光如影隨形。
就在這時,那原本看似奄奄一息的潘小荷,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上前,死死抱住了黑衣人的一條腿,尖聲叫道:“是他!都是他指使的!他是宋……”
“噗!”
她的話戛然而止。那黑衣人反手一掌,狠狠拍在她的天靈蓋上!潘小荷眼珠猛地凸出,鮮血從七竅中緩緩流出,抱著他腿的手臂無力地滑落,當場氣絕身亡。臨死前,她那雙逐漸失去神采的眼睛,還死死盯著黑衣人的背影,充滿了無儘的怨毒與不甘。
黑衣人趁機掙脫,身形如狸貓般竄出小窗!
“追!”武鬆和戴宗同時怒吼,緊隨其後躍出。
地牢外的空地上,早已埋伏好的梁山精銳一擁而上,火把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那黑衣人雖受傷,但身法詭異,在人群中左衝右突,竟一時未能將其擒下。
武鬆看得真切,心中怒火更熾,大喝一聲:“滾開!”樸刀化作一道匹練,直取黑衣人背心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抵擋。
“鐺!”
兵刃相交,火星四濺。那黑衣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劍,格開了武鬆這必殺一刀,但也被震得連連後退,背上的傷口血流如注,蒙麵的黑巾也被震得滑落一角,露出小半張蒼白而略顯陰鷙的臉!
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武鬆和戴宗都看得分明——此人,竟是宋江身邊一個頗為倚重的頭目,掌管部分錢糧調配的“神運算元”蔣敬的心腹,名叫錢通!平日裡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錢通!果然是你!”戴宗厲聲喝道。
錢通見身份暴露,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更多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他知道自己絕無生理,嘶聲道:“是又如何!爾等阻礙招安大業,皆該死!”
他不再試圖逃走,反而揮舞短劍,狀若瘋虎般向武鬆撲來,完全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武鬆眼神冰冷,麵對這害得金蓮蒙冤、差點毀了他一切的元凶之一,心中殺意已攀升至頂點。他不再留手,樸刀展開,如同狂風暴雨,每一刀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不過三五回合,錢通便已左支右絀。武覷準一個破綻,刀背猛地拍在他手腕上,短劍脫手飛出!緊接著,武鬆進步貼身,一記凶狠的肘擊重重撞在錢通胸口!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錢通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嘔著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武鬆上前,一腳踏在他的胸口,樸刀抵住他的咽喉,聲音如同萬載寒冰:“說!幕後主使是誰?蔣敬?還是……另有其人?!”
錢通慘然一笑,嘴角不斷溢位血沫,眼神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嘲弄:“武鬆……你永遠……不會知道……招安……纔是……梁山……唯一的……”
他的話未能說完,頭一歪,氣息斷絕。竟是咬碎了早已藏在口中的毒囊,服毒自儘了!
現場一片死寂,——火把燃燒發出劈啪的聲響,映照著眾人震驚而憤怒的臉。
線索,到這裡似乎又斷了。隻揪出了一個蔣敬的心腹,但蔣敬是否知情?還是他也隻是一枚棋子?那真正的幕後黑手,依舊隱藏在更深沉的迷霧之後。
武鬆緩緩收回樸刀,看著錢通的屍體,又望向潘小荷斃命的地牢方向,胸中並無多少手刃仇敵的快意,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壓抑和更深的警惕。這梁山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
戴宗走上前,拍了拍武鬆的肩膀,麵色凝重:“至少,我們除掉了一個爪牙,暫時切斷了他們的一條線。蔣敬那裡……我會立刻去查。”
武鬆點了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投向潘金蓮精舍的方向。這場風波,他們看似贏了,卻也付出了代價,而且,遠未到結束的時候。
引蛇出洞,毒蛇露齒!內鬼錢通現身滅口,被武鬆戴宗聯手攔截。潘小荷臨死指認未果,錢通服毒自儘。線索看似中斷,幕後黑手依舊成謎。梁山內部暗鬥浮出水麵,危機並未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