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第354章 密室裡的藍火

那股刺鼻的、混合著礦石腥味與某種未知藥草的古怪氣味，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驚蟄的呼吸。

她冇有被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駭住，前世的任務裡，比這更慘烈的場麵她也見過。

此刻，她的大腦已經自動遮蔽了那些無意義的慘狀，進入了一種絕對冷靜的分析模式。

她蹲下身，動作輕緩得像一隻夜行的貓，避開了所有囚徒麻木的視線。

她的目光鎖定在一個剛剛被裝滿的石臼上，裡麵盛著磨好的幽藍色粉末。

粉末在火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微光，彷彿蘊含著某種致命的魔力。

驚蟄冇有用手去碰。

她抽出腰間的短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小撮粉末，湊到鼻尖下，輕輕扇動空氣。

一股極淡的、類似苦杏仁的金屬甜腥味鑽入鼻腔。

不是瞬時發作的劇毒，那些東西的氣味會更具侵略性。

她又將刀尖湊近火把，藍色的粉末在高溫下並未燃燒，隻是顏色變得更深，微微結塊。

物理性質很穩定。

這不是直接致死的毒藥。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現代化學中的概念。

二元毒劑。

一種物質本身無害，或者毒性很低，但當它與特定的“催化劑”或“藥引”結合時，就會在極短時間內生成致命的劇毒。

王氏費這麼大的力氣，絕不是為了製造一些容易被銀針試出的尋常毒物。

這種延遲性的毒素，可以在不知不鬼覺中送達目標體內，等到藥引出現，毒性爆發，神仙難救。

而下毒者，早已撇清了所有嫌疑。

好狠的手段。

就在這時，工場深處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以及鐵鏈拖曳在地上的“嘩啦”聲響。

驚蟄的身體瞬間繃緊，如同一張拉滿的弓，悄無聲息地縮回一根石柱的陰影裡。

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男人走了進來，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交錯的疤痕，手中拎著一條浸過油的牛皮長鞭。

正是王氏的死士教頭，王魁。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掃過全場，像是在巡視自己的牲口棚。

一個因為體力不支而動作稍緩的囚徒，立刻成了他泄憤的目標。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長鞭如毒蛇般抽出，在那囚徒的背上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那囚徒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是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更加瘋狂地揮動起石杵，彷彿疼痛能給他帶來新的力氣。

王魁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驚蟄的瞳孔驟然收縮，指節捏得發白。

那股被武曌強行壓製下去的暴戾，此刻又像岩漿一樣開始翻湧。

但她死死咬住後槽牙，將那股殺意硬生生摁了回去。

衝動是魔鬼，尤其是在這種敵我不明的環境裡。

她不是俠客，她是來尋找真相的幽靈。

王魁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鞭笞的快感上，他揮舞長鞭的動作幅度很大，每一次揚手，都會在他身後形成一個短暫的視覺死角。

就是現在。

驚蟄的身體幾乎是貼著地麵滑了出去，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的動作快如鬼魅，在那長鞭揚到最高點的瞬間，她已經掠過數米的距離，閃身躲進了一排堆放著麻袋的貨架後。

那裡有一個簡陋的木桌，上麵散亂地放著幾本賬冊。

她屏住呼吸，耳朵捕捉著王魁的每一個動靜。

鞭笞聲，囚徒的喘息聲，石杵的研磨聲，都成了她最好的掩護。

她飛快地翻開賬冊，上麵記錄的都是些礦石、藥材的出入庫數量，字跡潦草，並無異常。

她冇有放棄，用指腹快速地撚過每一頁紙張的邊緣。

臥底的經驗告訴她，越是這種看似粗糙的記錄，越可能在細節處藏著貓膩。

果然，在其中一本賬冊的封皮夾層裡，她摸到了一疊更薄、質地更堅韌的紙張。

她小心地將其抽出，藉著遠處火把的微光，瞳孔猛地一縮。

那不是賬目，而是一張張蓋著硃紅印信的調令！

調令的內容是向幷州王氏“借調”一批特殊的“香料”，而那硃紅的印信，她再熟悉不過——正是京城內侍省物資采買的專用公章！

皇宮內部，有人在接應王氏！

這些“香料”，最終的目的地，是神都，是那座權力的中樞！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終於明白了。

王氏的目標，可能不是某一個大臣，甚至不是太子，他們是要用這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汙染整個宮廷的用度，等到時機成熟，一聲令下……

她不敢再想下去。

“誰？！”

一聲暴喝如晴天霹靂，打斷了驚蟄的思索。

她心中一凜，抬頭望去。

隻見王魁正站在她剛剛蹲過的那個石臼旁，死死地盯著地麵。

那裡的浮塵上，留下了一個極其輕微的、被靴底蹭過的痕跡。

驚蟄冇有立刻移動。

她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就做出了判斷——王魁冇有看到她，他隻是發現了異常。

王魁的反應比她想象的更快，也更狠。

他冇有大聲呼喊搜查，而是轉身一個箭步衝到地窖入口，隨著“哐當”一聲巨響，那扇厚重的鐵門被他從外麵用門閂死死鎖住！

他要甕中捉鱉！

緊接著，他抄起牆角一個巨大的油桶，獰笑著走向工場中央的水槽。

那水槽貫穿了整個工場，本是用來清洗礦石的，此刻卻成了他致命的武器。

“咕嘟咕嘟……”

刺鼻的桐油被儘數傾倒進水槽，順著水道迅速蔓延開來，很快就流遍了整個地窖的地麵。

青鸞發出一聲被掐住喉嚨般的尖叫，臉上血色儘失。

她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一旦王魁點火，這整個地窖，連同她們在內，都將變成一個巨大的火葬場！

王魁欣賞著獵物們驚恐的表情，從懷裡摸出火摺子，慢條斯理地吹亮。

冇有時間了！

驚蟄的目光如電，飛速掃過整個地窖。

出口被封，唯一的生路，隻有頭頂那個為了排出毒氣而預留的、碗口粗的通風管道！

“抓住！”

她低喝一聲，來不及解釋，腰間一抖，一截連著細韌鋼索的鉤爪已然在手。

她手腕猛地發力，鉤爪帶著破風聲呼嘯而出，“鐺”的一聲，死死扣住了斜上方一根承重的石柱。

她冇有自己先上，而是猛地將鋼索的另一頭塞進幾乎癱軟的青鸞懷裡，用儘全身力氣，以石柱為支點，將青鸞整個人狠狠地向上甩去！

青鸞在尖叫聲中被一股巨力拋向半空，像個破口袋一樣，精準地撞向通風口。

求生的本能讓她在最後一刻死死扒住了管道的邊緣。

幾乎在同一瞬間，王魁已經將點燃的火摺子扔進了滿是桐油的水槽。

“轟——！”

一條火舌如甦醒的炎龍，咆哮著席捲了整個地麵！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幾乎要將人的眉毛點燃。

王魁正得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絲毫冇有注意到，一道黑影正藉著火焰升騰的掩護，從他腳下的陰影中暴起！

驚蟄的目標不是王魁的要害。

她的手快如閃電，冇有絲毫猶豫，一把抓住了王魁腰間那塊代表著通行權限的玄鐵令牌！

令牌被桐油浸過，在火焰的炙烤下滾燙無比，烙鐵般的劇痛瞬間從掌心傳來。

但她冇有鬆手，反而借力猛地向後一拽！

王魁完全冇有防備，腳下一個趔趄，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平衡，發出一聲驚駭的怒吼，整個人向後直挺挺地倒下——正倒向那片已經化為火海的桐油槽！

“啊——！”

淒厲的慘叫聲甚至蓋過了火焰的咆哮。

驚蟄冇有回頭再看一眼。

她忍著掌心傳來的焦糊劇痛，緊握著那枚滾燙的令牌，另一隻手抓住下垂的鋼索，雙腿在石壁上奮力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著黑暗的通風管道入口，猛地竄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