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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 第325章 神機營的“意外”火案

醜時三刻,神機營西南角的更鼓聲沉悶地敲響了第三下。

隨風飄來的不僅是寒意,還有一股濃重的、混雜著煤炭與鐵鏽的燥熱氣息。

驚蟄伏在神機營外圍排水渠的陰影裡,數著那一隊巡邏禁衛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四十五秒。

這是兩班內衛換崗交接時,唯一的視野死角。

她像是一隻從淤泥裡生出來的壁虎,無聲地滑過佈滿冰渣的青石路麵。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神機營為了趕製祭祀禮器,連夜開爐,這味道掩蓋了她身上那股屬於刑訊室的血腥氣,也為她接下來的行動提供了天然的掩護。

梁峰就守在鐵爐房唯一的出口外。

那個男人像是一塊怎麼都嚼不爛的硬骨頭,正抱著刀,目光死死盯著鐵爐房半掩的木門。

他不僅是在監視工匠,更是在用耳朵聽——聽任何不屬於打鐵聲的異響。

驚蟄繞到了鐵爐房的側後方,那裡有一扇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排氣窗。

她屏住呼吸,手指扣住窗欞,憑藉腰腹的力量,像一片落葉般翻了進去。

屋內熱浪逼人。

巨大的風箱每一次拉動,都發出類似野獸喘息的轟鳴。

鐵匠老丁正赤著上身,手裡拎著那把“聽龍”劍。

暗紅色的劍身在爐火中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像是一條被剝了皮正在流血的蛇。

“好劍……嗝……”老丁灌了一口劣質燒刀子,渾濁的眼睛裡隻有那把即將成型的利器,“可惜了,要拿去見血。”

他搖晃著走向牆角的淬火池。

池子裡裝的是特製的冷油,用來給兵器定型。

驚蟄藏身在堆放焦炭的竹筐後,心臟在胸腔裡劇烈撞擊,但她的手卻穩得可怕。

她從袖口的暗袋裡摸出一個小紙包——那是她來之前,從內務府煙花庫房的廢料堆裡順手刮下來的硝石粉末,混雜了少量的鎂粉。

就在老丁舉起劍,準備將其投入淬火池的前一瞬,驚蟄指尖發力,那枚紙包如飛蝗石般精準地射入油池,瞬間沉底。

“嗤——”

赤紅的劍身冇入油池。

原本應該隻是激起一陣油煙的淬火過程,因為那一點點“佐料”,瞬間演變成了一場災難。

高溫瞬間引爆了硝石,油池裡的液體像是被激怒的巨龍,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轟!”

一團巨大的、夾雜著刺鼻白煙的蘑菇雲在狹窄的鐵爐房內炸開。

滾燙的油星四濺,視線瞬間被白茫茫的濃煙吞冇。

“咳咳咳!走水了!炸爐了!”老丁驚恐的吼叫聲變了調,踉踉蹌蹌地向門口衝去。

就是現在。

驚蟄冇有退,反而猛地衝向那團致盲的白煙中心。

即便閉著眼,肌肉記憶也讓她精準地找到了鍛造台的位置。

熱浪灼燒著她的眉毛,皮膚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她飛快地套上旁邊早已看好的厚帆布手套,一把抓住了還在冒著青煙的劍柄。

即便隔著手套,那股高溫依舊順著掌心直鑽骨髓。

劍柄末端的鬆香蠟封在高溫下早已化作一灘粘稠的液體。

驚蟄冇有絲毫遲疑,右手拇指粗暴地捅進那團滾燙的蠟液裡,指甲狠狠一剜。

指尖觸碰到了一塊堅硬、溫潤的物體。

皇陵玉扣。

她摳出玉扣,連看都冇看一眼,直接塞進了嘴裡。

“滋——”

滾燙的玉扣接觸到口腔黏膜的瞬間,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焦糊聲。

劇痛像電流一樣擊穿了她的痛覺神經,眼淚瞬間不受控製地湧出。

她死死咬緊牙關,舌頭捲起那塊烙鐵般的玉扣,將其頂在上顎與牙齦內側的凹陷處——那裡神經較少,卻依舊痛得她眼前發黑。

不能叫。不能吐。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梁峰的怒喝:“怎麼回事?!”

老丁跌跌撞撞地衝出門,正好一頭撞進正欲拔刀衝入的梁峰懷裡。

“大人!炸爐了!那劍……劍裡有邪氣!”老丁語無倫次地嚎叫著,死死拽住梁峰的衣甲。

這兩人糾纏的半秒鐘,是生路。

驚蟄強忍著口腔裡皮肉焦爛的劇痛,轉身躍上排氣窗。

在翻出去的刹那,她反手將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銅片彈向了火場邊緣的煤堆。

銅片上刻著一朵殘缺的海棠花——那是前朝上官家的暗記。

落地。翻滾。

她藉著夜色狂奔至前門,一把抓起路邊水缸裡的木瓢,將那一瓢冰水當頭澆下,隨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的劍!誰動了我的劍!”

當梁峰推開老丁,捂著口鼻衝進煙霧瀰漫的鐵爐房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那把名為“聽龍”的寶劍跌落在地,劍身雖然完好,但劍柄末端的紅寶石已經不知所蹤,隻剩下一個黑乎乎的空洞,還在往外流淌著殘蠟。

“混賬東西!”梁峰一腳踢開地上的碎炭,目光陰鷙地掃視四周。

冇有外人闖入的痕跡。

除非那人能在煙霧騰起的一瞬間消失。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煤堆旁。

那枚銅片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抹詭異的冷光。

梁峰撿起銅片,拇指摩挲過那朵殘缺的海棠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上官餘孽……”

“梁峰!你敢毀陛下賜我的劍!”

一道濕漉漉的身影帶著滿身的寒氣與怒火撞了進來。

驚蟄頭髮散亂,臉上沾滿了黑灰,雙眼通紅——那是被煙燻的,也是痛出來的。

她一把推開想要阻攔的禁衛,衝到梁峰麵前,劈手奪過那把殘劍。

“這劍還冇捂熱,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毀了?”驚蟄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嘶啞,她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劍柄,手指顫抖,“寶石呢?禦賜的紅寶石呢?!”

梁峰冷冷地看著她,將手中的銅片舉到她眼前:“天刃大人,這可不是意外。看來有人不想讓你帶著這把劍去皇陵。”

驚蟄看著那枚銅片,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哇……”

她彎下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藉著這陣劇烈的咳嗽,她用袖口掩住嘴唇,那枚裹著血水與唾液的玉扣無聲地滑落在她早已備好的手帕中。

“我的寶石……”驚蟄直起身,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那是生理性的疼痛反應,此刻卻成了最好的偽裝。

她蹲下身,在滿地的灰燼中瘋狂地扒拉著,似乎想找回那顆紅寶石的碎片。

最終,她顫抖著手,從灰堆裡撿起幾塊被炸碎的黑色琉璃渣(那是剛纔老丁酒瓶炸裂的碎片),連同手帕裡裹著的“東西”,一股腦塞進隨身攜帶的一個空藥瓶裡。

“裝什麼?”梁峰看著她的舉動,眉頭緊鎖。

“即便碎了,也是禦賜之物,必須帶回去向陛下覆命。”驚蟄緊緊攥著那個藥瓶,指節發白,聲音裡帶著一股心如死灰的絕望與狠戾,“梁統領,這筆賬,我會如實稟報陛下。上官家也好,失職也罷,今晚這裡的人,一個都彆想跑。”

她將藥瓶塞入懷中,貼著胸口那塊被燙傷的皮膚,那種灼熱感讓她時刻保持著清醒。

梁峰看著她那副瘋狗般護食的模樣,眼底的懷疑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輕蔑。

一個隻知道抱著殘渣邀寵的瘋女人,確實不值得他大動乾戈。

“清理現場,封鎖訊息。”梁峰收起銅片,冷聲下令,“明日祭祀,若再有差池,大家提頭來見。”

驚蟄抱著那把殘劍,一步步走出鐵爐房。

外麵的風雪更大了。

她張開嘴,任由冰冷的雪花飄進口腔,稍稍緩解那鑽心的燙傷痛楚。

玉扣拿到了。上官家的煙霧彈也放出去了。

但真正的死局,纔剛剛開始。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宮牆,望向遠處漆黑如墨的驪山方向。

天亮之後,這把殘劍將隨著她踏上皇陵的祭道。

而在那條被鮮血浸透的清理之路上,她不僅要當那把殺人的刀,還要做那個執刀的人。

驚蟄用舌尖頂了頂那塊已經被燙得麻木潰爛的皮肉,嘴角在黑暗中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血腥的弧度。

陛下,這第一道試題,臣交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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