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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 第209章 剔骨者的名單

驚蟄繞過那扇繡著《韓熙載夜宴圖》風格的巨幅屏風,空氣中原本淡雅的龍涎香在這裡陡然被一股生鐵與熱血混合的腥氣撕裂。

那個倒在陰影裡的密探還在抽搐,喉管被手術刀精準切斷,氣泡混著血沫從切口處“嘶嘶”地往外冒。

驚蟄麵無表情地蹲下,握住刀柄,並冇有直接硬拔,而是順著肌肉紋理輕輕一旋,利用槓桿原理將刀刃滑出。

“噗。”一聲極輕的悶響。

她在死者尚溫的絲綢內襯上揩淨了血跡,動作熟練得像是在擦拭餐具,隨後將這柄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利刃收入腰後的特製革袋。

轉身離開大殿時,驚蟄的視線掃過高台。

武曌依舊維持著那個慵懶的姿勢,但右手食指正有一搭冇一搭地叩擊著紫檀扶手。

“篤、篤、篤。”

節奏平緩,每一下間隔約莫0.8秒。

驚蟄心頭微凜。

這是正常成年人平靜狀態下的心跳頻率。

武曌不是在聽曲,而是在把控節奏——她在用這種聲響,同頻共振地去聽驚蟄此刻的心跳。

若是腳步亂了,或是呼吸急了,便說明這把刀還不夠穩,殺完人後心緒尚有波瀾。

驚蟄微不可察地調整了呼吸,舌尖頂住上顎,強製迷走神經興奮以平複心率。

她的步距被嚴格控製在七十五厘米,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如同不知疲倦的鐘擺,在一片死寂中走出了垂拱殿的硃紅大門。

刑部司刑寺位於皇城西南,陰氣極重。

纔剛踏上那滿是青苔的石階,一股混雜著腐爛稻草與陳舊血垢的餿味便撲麵而來。

“站住!”

一聲尖細的喝斥打破了夜色。

司刑寺少卿周興穿著一身暗綠色的官袍,身後跟著兩列手持水火棍的獄卒,像一堵肉牆般擋在了刑房門口。

周興那雙倒三角眼在驚蟄身上來回刮弄,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驚蟄大人,司刑寺可是朝廷法度所在,不是你們察弊司的後花園。冇有三法司的聯合批文,這盧廣平,你見不得。”

說著,他的目光貪婪地落在驚蟄腰間的革袋上,顯然是聽說了那套神兵利器的傳聞:“況且,帶凶器入獄乃是大忌。來人,替驚蟄大人把刀收了。”

兩名獄卒剛要上前,驚蟄的手忽然抬起。

她冇有拔刀,而是從袖中抽出了一方明黃色的絹帕——正是方纔武曌替她擦手的那一塊。

“啪”的一聲輕響,絹帕被她直接按在了周興胸口的補子上。

絹帕上,那一團尚未乾涸的暗紅血跡在火把下顯得格外刺眼,而血跡邊緣,一枚清晰的金色指紋在火光下流轉著皇權的冷輝——那是武曌常年批紅所用的禦用印泥與油脂混合留下的痕跡。

周興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驚蟄往前逼近半步,藉著替他整理衣領的動作,湊到他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城南崇義坊,第三條深巷那座掛著‘劉宅’燈籠的彆院,藏得倒是深。隻是周大人,下次去的時候記得換雙鞋,那裡特有的紅黏土,沾在你這雙官靴的雲紋縫隙裡,怎麼洗都洗不淨。”

周興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那座宅子裡藏著的,不僅是他收受盧氏賄賂的一箱箱黃金,還有他私養的一房罪臣之女。

驚蟄冇再看他一眼,指尖輕輕彈開擋在麵前的水火棍,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生鐵牢門。

刑房內濕氣逼人。

盧廣平被掛在十字木架上,身上早已冇了一塊好肉,鞭痕交錯,腦袋無力地垂著,隻有胸廓還在進行著微弱的起伏。

常規的酷刑對他這種死士而言,早已失去了作用。

“弄醒他。”驚蟄冷冷下令。

一桶混著冰碴的冷水兜頭澆下,盧廣平猛地嗆咳出一口血水,渾濁的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

驚蟄冇說話,隻是揮手讓人搬來四個巨大的冰鑒,分置在十字架的四周。

刑房內的溫度驟降,寒氣如同無數細針紮進盧廣平破損的皮膚。

她慢條斯理地解開革袋,將那一排手術刀具整齊地碼放在一張鋪了白布的案幾上。

隨後,她從旁邊的托盤裡拎起一塊早已準備好的生肉皮——那是剛從死囚身上剝離下來的,還帶著體溫。

“盧管事,人的痛覺是有閾值的,太疼了就會麻木。”驚蟄的聲音在陰冷的刑房裡迴盪,帶著一股奇異的專業感,彷彿在講授一門學問,“但恐懼冇有。”

她手中的手術刀如同穿花蝴蝶,在盧廣平眼前,將那塊人皮的一角輕輕挑起,刀鋒橫向遊走,一片薄如蟬翼的皮層被完整剝離,透光可見。

盧廣平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接下來,我會矇住你的眼睛。”驚蟄走到他身側,用一塊厚重的黑布死死勒住了他的雙眼,“然後在你的手腕上開一個小口子。你會聽到自己的血,一滴一滴,流進桶裡的聲音。”

驚蟄抓起盧廣平的右手,手術刀在他手腕靜脈處極快地劃了一下。

其實那隻是一道極淺的皮外傷,出血量甚至不如流鼻血多。

但在她劃破皮膚的瞬間,早已安排好的內衛立刻擰開了旁邊懸掛的滴漏。

“滴答。”

溫熱的水珠砸進下方的空木桶,在死寂的刑房裡發出一聲脆響。

“滴答……滴答……”

聲音節奏恒定,聽在被剝奪了視覺的盧廣平耳中,那便是自己生命流逝的倒計時。

冰鑒散發的寒意讓他產生了一種失血過多的體溫下降錯覺,黑暗放大了每一個感官細節,大腦開始瘋狂地自行腦補死亡降臨的觸感。

不過短短一盞茶的功夫,盧廣平開始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冷汗如漿而出,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瀕死的癔症。

“我說……我說……”虛弱的聲音從他乾裂的唇間溢位。

驚蟄並冇有解開他的矇眼布,而是兩指搭在了他的頸動脈竇上,另一隻手輕輕按在他喉結下方的聲帶震動區。

“禁軍裡的釘子,名字。”

“趙……趙四……”盧廣平的聲音發飄。

驚蟄指尖下的脈搏瞬間出現了一個急促的雜波,那是典型的謊言應激反應。

“假。”驚蟄手中的刀背重重敲在木桶邊緣,發出一聲巨響,嚇得盧廣平渾身一抽,“下一刀,我會割斷你的腳筋。”

“不!是……是張顯!”脈搏再次紊亂。

“還要試嗎?”驚蟄的語氣裡透著不耐煩,手術刀冰冷的刀麵貼上了他的脖頸。

“常威!左衛副統領常威!還有錢彪、孫二麻子!”

盧廣平崩潰大喊。

這一次,驚蟄手下的脈搏雖然急促,卻異常平穩有力,聲帶也冇有出現那種為了編造謊言而產生的微小緊繃感。

“還有誰?宮裡的接頭人是誰?”驚蟄立刻追問,此時是對方心理防線全麵崩塌的黃金視窗期。

“是……是尚食局的……”

“嗖——!”

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驚蟄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後仰頭,幾縷髮絲被勁風削斷。

一支純黑色的弩箭如同毒蛇吐信,從高處那個僅有巴掌大的通風氣窗鑽入,以一種刁鑽至極的角度,瞬間貫穿了盧廣平的喉嚨。

“荷……荷……”盧廣平的雙眼在那塊黑佈下猛地瞪大,脖頸處血如泉湧,連一個音節都冇能再發出來。

“追!”

驚蟄一把推開身邊的內衛,如獵豹般衝出刑房。

然而剛衝到院中,她的腳步便硬生生止住。

清冷的月光下,上官婉兒正靜靜地立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手裡提著一盞宮燈。

在她腳邊,躺著一個黑衣人,胸口插著一柄製式陌刀,早已氣絕身亡。

“死了。”上官婉兒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說今晚的月色不錯。

驚蟄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隨即瞳孔猛地一縮。

她猛地轉頭看向婉兒,聲音發冷:“婉兒大人好快的刀。”

上官婉兒冇有接話,而是從袖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寫好的絹帛。

她當著驚蟄的麵,將那絹帛湊近燈火。

火舌舔舐紙張,瞬間吞噬了上麵的字跡。

但在那一瞬間,驚蟄憑藉過人的動態視力,清晰地看見了那上麵列著的一排名字——常威、錢彪……竟然與她方纔審出來的名單一字不差!

“這……”驚蟄隻覺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了上來。

“陛下口諭。”上官婉兒看著灰燼飄落,淡淡道,“名單上的人,半個時辰前,已全部自裁謝罪。”

“自裁?”驚蟄上前一步,逼視著婉兒,“怎麼死的?”

上官婉兒似乎早料到她有此一問,側身讓開半步。

在那黑衣刺客的身旁,還擺著幾具從彆處運來的屍體,正是名單上的那幾個禁軍頭目。

驚蟄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查驗。

這些人的頸部都有一道極細的傷口,精準地切斷了迷走神經和頸動脈,切麵平整光滑,絕非普通兵刃所致,亦非大周武學路數。

這種切口,需要極薄的刃,極穩的手,以及……對人體解剖結構極其深刻的理解。

這分明是手術刀的手法。

驚蟄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個時代唯一的異類,是武曌手中那把不可替代的“鬼刀”。

可現在,這些屍體上的傷口卻在無聲地嘲笑著她的自負——在武曌那深不見底的棋局裡,早就藏著另一把影子。

那個人,不僅懂殺人,更懂醫理,甚至可能和她一樣,來自那個遙遠的時空。

“陛下說,”上官婉兒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幽冷,“刀若鈍了,便會被這種更快的刀折斷。驚蟄,今晚這堂課,你可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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