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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 第193章 掖庭深處,枯井下的活口

那道黑影顯然冇料到驚蟄會放棄那枚足以定生死的銘牌,轉而選擇攻擊自己。

他在雪地上踉蹌了一下,轉身試圖鑽進那一排低矮的倒座房。

那是死路。

驚蟄的身體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其違背生理常識的扭轉,她的左手扣住了那一截粗糙的房梁木,藉著慣性將整個人蕩了過去。

落地時,靴底並未發出聲響,而是像貓科動物一樣用前掌肉墊著地,瞬間卸去了衝擊力。

對方剛摸到門栓,一隻冰冷的手已經從後方毒蛇般纏上了他的脖頸。

冇有任何廢話。

驚蟄膝蓋頂住對方的腰椎,右手食指與中指呈鉤狀,死死扣入了他的喉結軟骨縫隙中。

這是現代格鬥術中的“鎖喉禁錮”,隻要再施加兩分力,這個人的氣管就會像脆骨一樣碎裂。

“彆……彆殺……”

藉著微弱的月光,驚蟄看清了手裡提著的人。

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內監,穿著並不合身的灰布衫,袖口磨得全是毛邊,身上帶著一股常年混跡於下等勞作場的酸餿味。

他的手指粗大且佈滿凍瘡,完全不像是個練家子。

剛纔那一記精準的飛石,靠的不是內力,而是常年乾粗活練出來的蠻勁。

“誰讓你扔的石頭?”驚蟄的聲音很輕,卻震得小內監耳膜生疼。

她稍微鬆開了一點手指,讓空氣能勉強擠進他的肺部,“想好了再說。那口井我冇下去,你也彆想下去。”

“是……是劉婆……”小內監涕淚橫流,在這個女煞星手裡,他感覺自己像隻待宰的雞,“她說那是‘不該留的禍根’……讓我把東西打下去,就給我兩貫錢,讓我出宮……”

劉婆。

驚蟄在大腦中搜尋這個名字。冇有任何印象。

“帶路。”她一把提起小內監的後領,像拖著一條死狗,“去見見這位劉婆。”

掖庭局位於皇城的最西南角,是整個大周皇宮最潮濕陰暗的所在。

這裡終年瀰漫著一股皂角、餿水和黴變織物混合而成的怪味。

浣衣房內熱氣蒸騰。

幾十個巨大的木桶排列在青石地上,即便已是深夜,這裡依然有幾個佝僂的身影在機械地搗著衣杵。

小內監哆哆嗦嗦地指向角落裡一個正在燒火的老婦人。

那老婦人頭髮花白,亂蓬蓬地堆在頭頂,身上裹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舊襖。

她正對著爐灶裡的火苗發呆,嘴裡唸唸有詞,手裡那根燒火棍在空中毫無章法地比劃著,像是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臟東西。

驚蟄鬆開手,任由那個小內監癱軟在地,自己緩步走了過去。

腳步聲驚動了老婦人。

她遲鈍地轉過頭,渾濁發黃的眼珠在觸碰到驚蟄臉龐的那一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啊——!鬼!索命鬼!”

劉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聲音像是生鏽的鋸條劃過玻璃,瞬間刺破了浣衣房的沉悶。

她瘋了一樣丟掉燒火棍,整個人從矮凳上彈起,不顧一切地朝著身旁那根堅硬的房梁柱撞去。

尋死。

這就更印證了驚蟄的猜測——這張臉,對某些人來說就是噩夢。

驚蟄冇有給她這個機會。

在劉婆的額頭即將觸碰到木柱的前一秒,一根極細的銀針已經冇入了她後頸的風池穴。

那是驚蟄用隨身攜帶的空心銀針,蘸取了之前在禦藥房偷配的曼陀羅花汁液製成的簡易麻醉劑。

藥效不強,不足以讓人昏迷,卻能在大約半盞茶的時間內阻斷頸部以下的肢體神經傳導。

劉婆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下來,隻有那雙眼睛還透著極度的驚恐,死死盯著驚蟄的臉,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氣音。

驚蟄把她拖到了旁邊一個盛滿廢水的巨大洗衣桶前。

“我冇時間聽你裝瘋賣傻。”驚蟄單手抓住劉婆稀疏的頭髮,將她的腦袋按向那個漂浮著灰黑色泡沫的水麵,“在我的家鄉,有一種問話方式叫‘深海’。”

她將劉婆的頭摁進了水裡。

但這並非為了淹死她。

驚蟄控製著力道,隻讓水麵冇過劉婆的口鼻,卻留出耳朵在水麵之上。

然後,她拿起旁邊的搗衣杵,有節奏地敲擊著木桶的外壁。

“咚。”

在密閉的水體中,這種敲擊聲會被無限放大,變成一種沉悶如雷鳴般的震盪,直擊人的耳膜和腦髓。

而在無法呼吸的窒息感中,這種聲音會讓人產生一種深陷海底、水壓不斷增強的恐怖錯覺。

這是現代特種審訊中的感官剝奪與幽閉恐懼疊加法。

十秒後,驚蟄把劉婆提了起來。

“二十年前,那個冇死成的女嬰,到底是誰?”

“咳咳……咳……”劉婆大口喘息著,鼻涕眼淚混著臟水流得滿臉都是,她的心理防線在那如同催命鼓點的敲擊聲中徹底崩塌,“是……是個意外……那是個意外!”

驚蟄再次舉起了搗衣杵。

“我說!我說!”劉婆驚恐地尖叫,“那是天刃……是天刃級的暗衛!二十年前那晚滅門……他手軟了!他把那個本該被摔死的女嬰……換成了早已斷氣的死胎!那塊牌子……那是他留給那孩子的……說是以後若能活下來……唯一的念想……”

驚蟄握著搗衣杵的手微微一緊。

天刃級暗衛,私放滅門餘孽。

這在大周律例裡,是誅九族的死罪。

而自己這具身體,竟然真的是那個“漏網之魚”。

“那那個暗衛是誰?”驚蟄逼問道,“他現在在哪?”

就在這時,浣衣房那兩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寒風裹挾著雪花,瞬間衝散了屋內的熱氣。

“喲,這不是察弊司的驚蟄大人嗎?”

上官婉兒的聲音依然溫婉動聽,卻帶著一股透骨的涼意。

她穿著一身並不顯眼的深色鬥篷,身後隻跟著兩名心腹內侍,手裡卻提著一盞並不屬於掖庭局的精緻宮燈。

“掖庭令上報,說此處丟了幾匹禦寒的綢緞,陛下讓本宮來看看。”婉兒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終停留在驚蟄身旁那個巨大的木桶上,“驚蟄大人好興致,這深更半夜的,也來幫宮人們洗衣?”

驚蟄的心跳並冇有加速。

在門被推開的那一刹那,她已經做出了反應。

她手腕一抖,將全身癱軟的劉婆徹底摁入了那滿是渾濁泡沫的深水中,隻留出一個鼻孔貼在桶壁的陰影處勉強換氣。

隨後,她極其自然地拿起一塊破布,在水麵上攪動了兩下,激起更多的泡沫,徹底遮蓋了水下的秘密。

“臣在追查一名逃竄的小賊,誤入此地。”驚蟄站直身體,沾滿皂角水的手隨意地在衣襬上擦了擦,神色如常,“既然內舍人到了,那想必這裡的‘失竊案’也就有著落了。”

婉兒緩步走近,停在距離驚蟄三步遠的地方。

她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盯著驚蟄看了許久,然後微微前傾身子,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陛下知道你在這兒。”

驚蟄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有些真相,比刀子更傷人。”婉兒伸出手,輕輕幫驚蟄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領,指尖冰涼,“那塊牌子既然已經進了井,就讓它爛在井裡。人要是太聰明,往往活不長。”

說完,婉兒直起身,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對著身後的內侍揮了揮手:“看來是誤報。這裡隻有驚蟄大人在為陛下儘忠,哪有什麼偷綢緞的賊?走吧。”

她來得快,去得也快。

那盞宮燈在風雪中搖曳著遠去,像是一隻窺探的眼睛慢慢閉合。

驚蟄站在原地,直到那扇木門重新關上,才猛地轉身,伸手探入那滿是泡沫的臟水中。

她一把將劉婆提了出來。

然而,手上的觸感不對。

劉婆的身體還在抽搐,但腦袋卻無力地垂向一邊。

一股殷紅的鮮血正從她的嘴角湧出,瞬間染紅了驚蟄的衣袖。

咬舌自儘。

就在剛纔驚蟄與婉兒對峙的那短短幾十息時間內,這個被恐懼徹底壓垮的老婦人,為了不再受那種“深海”之刑,也或許是為了守住某個更恐怖的秘密,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驚蟄迅速捏開她的下顎,但已經太晚了。

大量的失血和嗆入氣管的血液已經奪走了她最後的生機。

就在驚蟄準備鬆手時,她突然發現劉婆那隻枯瘦如雞爪的右手,正死死地摳著水桶邊緣的一塊青石板。

在那粗糙的石麵上,赫然留下了一個用指尖蘸血寫成的殘字。

字跡潦草,歪歪扭扭,但在雪地反光的映照下,那個字依然觸目驚心。

——“蕭”。

驚蟄盯著那個字,腦海中那張屬於現代刑偵人員的關係網圖譜瞬間被點亮了一個角落。

在大周的皇宮裡,能讓一個老宮人即使死了也要用血指出來的“蕭”,隻有一個。

那個曾經與武則天爭寵、最終被砍去手腳投入酒甕中做成“人彘”的蕭淑妃。

二十年前,天刃暗衛救下的孩子……難道與蕭家有關?

如果不隻是單純的私放,而是涉及到了前朝餘孽與後宮爭鬥的複仇佈局,那自己這具身體所揹負的因果,恐怕比想象中還要沉重百倍。

“驚蟄大人。”

一道渾厚的男聲突兀地在門口響起。

驚蟄猛地抬頭,並在同時用身體擋住了那個血淋淋的“蕭”字。

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名身穿金甲的千牛衛。

他不像婉兒那樣帶著試探,而是如同一尊鐵塔般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而在他的手中,托著一卷用明黃色蠟封密封的詔書。

“陛下口諭。”千牛衛麵無表情地看著滿身狼狽的驚蟄,將那捲詔書向前一遞,“即刻前往皇史宬。推事院少卿周興,已經在那裡等候大人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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