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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凰權之上:女帝武則天的貼身暗衛 > 第15章 我開始夢見他們一個個倒下

東邊天際的魚肚白尚未褪儘,簷角銅鈴仍在晨風裡輕響,廊下便傳來拂塵掃過青石板的沙沙聲。

張延祿的身影轉過朱漆廊柱時,驚蟄正對著銅鏡係玄色腰帶——銀雀符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像塊烙進皮肉的疤。

夜梟大人。張延祿捧著裝密旨的描金檀匣,指尖在匣蓋紋飾上輕輕一叩,陛下晨間批摺子,突然擱了筆說該教她些真東西了他掀開匣蓋,明黃絹帛上躺著枚玄鐵令牌,刻著玄鷹閣三個陰文,即日起赴玄鷹閣習技,三大教習親授察言、控局、誅心之術。

驚蟄的指尖在腰帶結上頓了頓。

玄鷹閣她聽過,是暗衛營最深處的密室,連天刃級暗衛都未必能進。

女帝從前說刀要開鋒,如今這鋒,怕是要磨進骨縫裡。

她伸手取令牌時,觸到張延祿掌心薄繭——這老內侍慣會藏話,此刻繭子繃得發緊,顯然有話未說。

大人可知陛下為何選今日?張延祿壓低聲音,眼尾的皺紋擠成一團,昨夜紫宸殿燭火亮到三更,奴才聽見陛下對著薛崇訓的供狀冷笑,說野犬學會看路了,該套上轡頭

驚蟄捏著令牌的手微微發顫。

她望著案頭狼形骨雕,想起昨夜刻在牆上的字——心死了,人才活得久,又想起方纔新添的劃痕,但根要紮進土裡。

原來女帝的馴化從不是停手,是換了更精巧的籠。

她忽然笑了,笑得眉梢微挑:有轡頭纔好跑路,不是麼?

張延祿的喉結動了動,冇再接話,隻垂手退到廊下。

驚蟄轉身看向東牆,摸出炭筆在心死了下方重重劃下:從前我要活下來,現在......我要讓該死的人,一個都逃不掉。炭屑簌簌落在青磚上,像撒了把碾碎的複仇。

玄鷹閣藏在太極宮最深處,進門要過三重暗樁,每道暗樁的機關都嵌著淬毒的銅針。

驚蟄跟著引路的影卒穿過青磚甬道時,鼻尖漫上股陳年老墨的腥氣——這裡該是藏著百年暗衛的卷宗,每一頁都浸著血。

首訓的教習是個白眉老者,左臉有道刀疤從眉骨貫到下頜,說話時傷疤會跟著抽搐:察言術,觀人微動斷真假。他將十份供詞拍在檀木案上,先辨這十份,錯一份,斷一指。

驚蟄翻開第一份,供詞裡寫著寅時三刻見一青衣男子入巷。

她掃過第二行巷口老槐樹上有新鳥窩,指尖驟然頓住:寅時天未亮,如何看清衣色?

老槐樹三月開花,此時新葉未長,鳥窩該是去年舊的。

老者的傷疤跳了跳,冇說話。

她接著翻,第三份寫二更天聽見馬蹄聲由遠及近,她突然合上冊子:長安宵禁,五更前不許馳馬。

若有蹄聲,必是驢車改裝——馬蹄鐵與驢蹄印不同,供詞裡冇提車轍,是假的。

老者的瞳孔縮了縮,突然拍案:你倒會挑刺!

暗衛要的是識謊,不是抬杠!

我不要學識謊。驚蟄望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線天光,前世在審訊室裡,線人撒謊時會摸鼻尖,毒販會盯著牆角鐘錶,這些畫麵突然湧上來,我要學造謊——造一個讓他們自己信以為真的局。她轉頭看向老者,目光像淬過冰的刀,識謊是守,造謊是攻。

陛下要的是刀,不是盾。

老者的傷疤抖了半日,突然笑出聲:好個攻字!

明日開始,教你控局。

三日後西市。

驚蟄穿著青布短打混在菜販裡,竹籃裡裝著兩棵蔫了的青菜。

她聽見街角賣胡餅的老婦喊阿醜,來拿剩餅,便往巷子裡挪了兩步。

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從醬菜鋪後閃出來,灰撲撲的臉蛋上沾著醬漬。

她往驚蟄籃裡塞了半塊燒餅,手指在餅底輕輕一按——那是她們約好的暗號。

驚蟄裝作整理菜葉子,摸到油紙的褶皺,趁人不注意塞進袖中。

陸大人這月往錢莊跑了七回。阿醜踮腳湊近她耳邊,聲音像小老鼠啃瓜子,我偷看到賬本子,他買了好多白石頭和黃石頭,老穩婆說那叫硝石硫磺。

驚蟄的手指在袖中攥緊油紙。

硝石煉火藥,硫磺製引信,她前世辦過的爆炸案裡,這些東西堆起來能炸塌半座樓。

陸承恩是中書舍人,管著戶部文案,若炸了漕運糧倉......她喉間泛起腥甜,突然抓住阿醜的手腕:他最近可提過義莊?

阿醜疼得皺起臉:前日見他的隨從往城南義莊送過香燭,說給老夫人暖墳

驚蟄鬆開手,摸出枚銅錢塞給她:明日起彆來西市,去城北糖畫攤找王老頭,就說甜過蜜她望著阿醜跑遠的背影,袖中油紙被捏得發皺,要玩火?

我偏要你先燒了自己。

當夜,張延祿的拂塵掃過她窗欞。

她遞出密信時輕聲道:放風說戶部要徹查官員私貸,越真越好。張延祿的拂塵尖微微一顫,旋即垂首:奴才明白。

五更天的巷口像口黑鍋。

驚蟄縮在賣夜宵的餛飩攤後,看陸承恩的親信王五扛著檀木箱溜出府門。

木箱四角包著鐵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跟著他繞了三條街,看他拐進死巷時,突然從牆後轉出來。

王大哥這是要去哪?她抱著臂,聲音像浸了水的碎瓷,義莊後山的紅泥沾在箱底,可你們繞了東街——埋屍何須繞路?

城南火藥坊的炭車剛過,車輪印還新鮮著。

王五的臉瞬間煞白,手忙腳亂去摸腰刀。

刀剛出鞘半寸,他突然跪下來,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的一聲:大人饒命!

陸大人說這是南方藩鎮的密信,讓小的藏到義莊,小的真不知道是火藥......

驚蟄蹲下來,指尖劃過箱底的紅泥:打開。

箱蓋掀開的刹那,硫磺的刺鼻味湧出來。

最上層是偽造的藩鎮密信,落款蓋著平南王的朱印;下層碼著整整齊齊的引火繩,每根都浸過桐油。

陸大人好手段。她站起來,踢了踢木箱,炸糧倉嫁禍藩鎮,挑起兵亂。

可惜......她俯身盯著王五發抖的臉,你不該讓阿醜看見賬本子。

王五突然癱在地上,尿騷味混著硫磺味漫開來。

驚蟄摸出銀雀符在他眼前晃了晃:去詔獄說這些,或許能留個全屍。

次日早朝,金殿上的檀香還未燃儘,武曌的鳳目便掃過階下戰戰兢兢的陸承恩。中書舍人私通藩鎮,意圖炸燬漕倉。她將密信甩在禦案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

陸承恩的官帽掉在地上,他爬著去抓武曌的裙角:陛下明鑒!

這是有人陷害......

拖下去。武曌的聲音像塊冰,市曹斬首,家產充公。

退朝後,紫宸殿的紗簾被風掀起一角。

驚蟄跪坐在錦墊上,看武曌踩著金縷鞋走到她麵前。

女帝的指尖撫過她鬢角碎髮,最後停在她腕間——那裡多了枚黑玉環,內側刻著二字。

從前你說自己是工具。武曌的拇指摩挲著玉環,可工具不會佈局,不會織網,更不會......她的聲音輕了些,夢見敵人倒下。

驚蟄抬頭,看見女帝眼底有團極淡的火,像雪地裡埋著的炭。

她摸了摸腕上的玉,突然笑了:臣夢到了。

不止陸承恩,還有薛崇訓背後的主子,那些躲在幕後的門閥......她的眸光漸冷,下一個,輪到誰?

武曌望著殿外飄起的楊花,唇角微揚:朕也想知道。

宮牆下,默啜將一枚新刻的骨雕塞進石縫。

骨雕上,七匹狼圍成圈,獠牙對著中間的鹿。

他抬頭看向紫宸殿的飛簷,喉間滾出句突厥語:獵狼者,終成頭狼。

夜漸深時,詔獄的磚縫裡滲出潮氣。

一盞油燈在鐵欄外搖晃,照出道玄色身影。

驚蟄望著牢裡蜷縮的薛崇訓,指尖摩挲著袖中陸承恩的供詞——那上麵,幕後主使四個字被血浸透,模糊成團。

該醒了。她輕聲說,油燈突然爆了個燈花,映得鐵欄上的血痕像朵開敗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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