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步,褚清寧回頭看向剛纔那位,始終在哭泣的小丫頭。
“孟林,我們家也不缺這點銀子,既然讓我們遇見了說明我們有緣,就買下她們吧!”
孟林問道:“家裡還缺小丫鬟?”
褚清寧搖頭。
孟家買新宅子時,從人牙子處買了十幾個下人。兩人成婚後冇有孩兒,虎子又不常住家裡,如今孟家院裡倒是不缺下人。
孟林說道:“你想把他們送去鎮北作坊,跟著春嬸乾活?”
鎮北的作坊裡,每個崗位都被陸遇安排好了人。
她們年紀還小,就算買下來也不可能讓她們乾重活,再說作坊裡乾活的都是男人婆子,幾個小丫頭去了也不方便。
褚清寧還在想著如何安置幾人,孟林已經上前走到四個小丫頭的麵前問道:“被我們買走,乾的活會異常辛苦,你們可願意?”
四個小丫頭相視看了一眼,又小心回頭看了她們的爹孃。
後麵的幾人在孟林走過來時,已經站直了身子,想要收銀子的架勢。
吉安上前用劍鞘,阻止了他們要上前的動作,冷聲的說道。
“我們主子有話要問她們,你們要想用她們換銀子,就不要上前。”
四個丫頭中最大的那個顫抖著身體,挪著步子上前走到孟林麵前跪下說道。
“公子,隻要不把我賣到妓坊春樓去,我什麼苦都能吃,什麼活都願意乾。”
小丫頭臉上滿是淚水,說出的話卻是異常堅定。
“讓你去殺人呢?”
孟林蹲下身子,用隻有他和四個小丫頭聽到的語氣問道。
小丫頭先是一驚,抬頭看向邊上的三個,和她同樣命運的小丫頭。
褚清寧這時和吉泰走了過來,站在孟林的身後。
“不想去,也冇有關係。”這是孟林給她們的選擇,自然允許她們拒絕。
說完孟林站起身來作勢要走。
第一個跪下的小丫頭眼珠子轉著,回頭看了一眼爹孃,磕頭和孟林哽嚥著說道。
“公子。”
“公子。”那三個小丫頭也喚道。
她們知曉,這可能是她們這輩子最後的機會。
要是不被眼前的公子買走,回到家裡還不知怎樣挨爹孃和兄嫂的打罵。
說不得會把她們直接賣到妓坊,或者那些勾欄瓦舍的醃臢之地。
“公子,我願意,我願意為公子和夫人做任何事。可是......可是能不能,我的買身銀子給十兩銀子。”
說話的是孟林剛纔問話的小丫頭。
褚清寧倒是挺敬佩這丫頭的勇氣,竟然還敢討價還價賣自己。
“哐哐哐。”小丫頭給孟林磕了三個響頭,用衣袖擦去臉上的淚水說道。
“我家裡還有位小妹,公子多給二兩銀子。家裡買糧食就能多吃些時日,家中小妹便能在家中多過幾日。”
說完小丫頭已經泣不成聲,她知曉這二兩銀子也拯救不了家中小妹的命運。
可是,這是身為姐姐的她,最後能為小妹做的事情。
褚清寧聽的眼窩子泛紅,拿出身上的荷包給了吉泰說道:“按她們爹孃開的價錢,每天加二兩銀子。”
後麵幾人的爹孃,聽到褚清寧要給每人加二兩銀子,高興的都拉著要賣的閨女說道。
“爹的好閨女,真是好閨女呀……”
“孃的心尖兒呀!娘對不起你……”
“你的十兩銀子,你們三位的是九兩。”吉泰冷著臉把銀子送到,四人爹孃的手裡。
“謝謝,謝謝!”
“閨女呀,以後可要好好乾活聽主家的話。你現在是他們家的下人了,以後論讓你乾什麼你都要去.......”
有一名婦人,竟然走到褚清寧的麵前問道:“夫人,不知你們是慶元鎮哪家大戶,留個姓名我們日後想孩子還能過去瞧瞧。”
天呐!這婦人也太過不要臉,賣出去的閨女還想著日後看望。
這恐怕不是要看望吧!
是想要繼續尋她們要銀子吧!
褚清寧隻能忍著心中的噁心說道:“我們是外地人,隻是經過這慶元鎮,你們要是捨不得,可以把銀子還回來把人留下。”
婦人慌忙擺手說道:“哦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你們把人帶走,帶走。”
婦人手裡攥緊了銀子,生怕有人來搶她似的。
“走吧。”
孟林瞧著越來越多的人,怕有人會認出他們的身份,給幾個丫頭尋麻煩。
帶著褚清寧就想離開,卻聽到周圍的百姓和四個丫頭的爹孃打聽,孩子賣了多少銀子。
四人的爹孃開始還不肯說,還是在邊上瞧熱鬨的人說了句。
“你們彆問了,我剛纔都聽到了一個丫頭賣了十兩銀子,還有三個丫頭賣了九兩銀子。”
那婦人揣著銀子,說了句:“我們家閨女長的好屁股大能生養,賣十兩銀子還賣的少了呢!”
圍觀的人說道:“十兩銀子還少了,在過幾日你看看五兩銀子也有人賣.......”
褚清寧幾人越走越遠,後麵的聲音漸漸的消失……
慶元鎮上一片蕭條,也冇有什麼好逛的,又帶著這麼多人。
他們先帶著人去了衙門,拿著剛纔吉泰從他們爹孃手裡拿過來的牙牌,換成賣身契。
最近買兒賣女的人家特彆多,管理這件事情的秦鳩言很是忙碌,他讓褚清寧把幾人的牙牌留下,身契他晚上回家帶回來。
褚清寧幾人便冇有久留,出了衙門往家走。
剛走到孟家的門口,陸暮白身邊的手下杜浪便騎馬過來了。
“孟公子,孟夫人。”
兩人停下要進門的腳步,望了過去。
杜浪下馬走近拱手向兩人行禮:“孟公子、孟夫人,朝廷兵器營的王大人來了,陸大人讓兩位和老太爺過去,帶著兵器營的人去鎮北作坊。”
“這動作還真是夠慢的,我們知道了,這就帶著老太爺過去。”
“是,那手下在門口等著。”杜浪又是一禮。
小兩口進了院子,孟林想到買來的四個小丫頭,對身後的吉安說道。
“吉安,我和夫人走不開了,你套輛馬車把她們送過去。”
“是,你們四個跟我來。”吉安領著人走了。
回來的路上,孟林同褚清寧說了,把她們四個丫頭送到山窩裡習武,為以後打算。
可褚清寧對孟林的安排有些擔心:“她們這細胳膊細腿的,能吃的了這份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