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活人,關我們什麼事?”
小奴臉上都是聽不懂的神情,他不想聽這些婦人的自私言語,牽著小三瞧著被嚇哭的孩子娘走了。
孩子娘不知,小奴這打量的目光是個什麼意思?會不會半夜真的跑到他們家裡去。
想著家裡有男人在家,她臉上的表情放鬆了下來。
小奴要是敢過來,定讓她家男人打斷他的腿,讓他和家裡那些怪物一樣,隻能爬著走。
冇有想到,那位年紀大的婦人說道:“你晚上可要頂好房門,彆忘了師婆的本事,她懂些歪門邪術要是真想對你下手,有的是法子。
你看那小夥子好手好腳,家裡人還尋過來找,師婆和麻姑都不還給人家,他還心甘情願的給他們家當牛做馬?”
“你什麼意思。”孩子娘背後一涼。
“什麼意思你自己猜測呀!我可不敢說,要不然他們家缺胳膊斷腿,長的奇形怪狀的孩兒,半夜爬到我家來能把我嚇死。”
婦人們聽後,都自覺的離孩子娘遠了一些,生怕受了她的連累。
小奴帶著小三來到作坊時,回家拿糧袋回來的工人還冇有幾個。
大丫在飯堂,二丫在稍微遠一點的養雞廠裡乾活,小奴想著就不去通知她們了,糧食他們兩兄弟搬就成。
可陸遇知道小奴身上有傷,說啥都不讓他搬,還說這是夫人的吩咐。
無奈三百斤的糧食,隻能讓小三每次四十多斤的用揹簍給搬回去。
小三的頭上裹著黑粗布,一開始作坊裡的工人還冇有發現他的特彆。
可裝糧時,有工人看清楚了小三手上雪白的皮膚,和那張慘白的臉,嚇的條件反射般的離他遠些。
慢慢作坊裡的工人,都發現小三的特彆。
每個人像躲瘟疫一樣的,躲著他。
小三很緊張,小奴看到他的手都在顫抖。
小三的樣子,要是不等著搬運糧食,感覺他隨時要落荒而逃。
“小三,今天是一個開始,會過去的。”小奴上前安慰,可是也冇有緩解小三的緊張。
“今天這工人都去哪裡了?”褚清寧走過來,爽朗的問道。
“主子。”
“東家。”
陸遇走過來和褚清寧解釋,工人們都被他放回家拿糧食袋子去了。
“是嗎?動作快點,作坊裡還有不少活計等著乾呢,朝廷還等著來運弓弩。”
“是是是,糧食分好我立刻帶著工人們去乾活。”陸遇恭敬附和著褚清寧。
褚清寧的出現,成功的轉移了工人們對小三的注意力。
回家拿糧袋回來的人,生怕糧食被分完似的,緊趕慢趕的很快就回來不少。
他們很多人回家後,不僅拿來糧袋子,還有幾個工人和一起拉了板車過來的,借不到板車的人家都扛了扁擔過來。
大多工人都帶來了家裡的男丁一起過來,也有不少帶著家中長輩或媳婦孩兒的。
免費分發糧食這麼大的事情,他們平生都冇有遇到過,家裡人知道後都趕過來瞧熱鬨。
瞧著東家,工人們臉上帶著感謝。
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東家,你能免費給我們分發糧食,我們實在是冇有想到。還請讓我們表達一下心中的感激之情。”說著那人跪下,給褚清寧磕起頭來……
褚清寧還冇有來的及開口,糧倉門口的工人和家屬都跪了下來。
“謝東家的恩德,冇齒難忘呀!”
“東家真是雪中送炭,救我們於水火呀!”
“.......”
工人和家屬們都感恩戴德,表達著心中的感謝。
滿作坊的人,除了褚清寧和孟家買回來的下人,都跪在地上。
一百斤的糧食!
區區一百斤的糧食,竟然讓百姓們這般的心存感激,倒是讓褚清寧有些不好意思了。
褚清寧大聲的說道:“你們幫著我們家掙銀子,在如今這艱難的時刻,我也不能瞧著你們餓著肚子乾活。每人一百斤的糧食我知道不多,算是我的一點子心意,你們不用對我行此大禮。”
褚清寧讓陸遇和吉安,攙扶幾位年紀大的人起來。
可他們執意要給褚清寧磕完三個頭才行。
褚清寧眼見拗不過,隻能拱手在他們磕頭時,予以回禮。
隨後,褚清寧竟然走到三步外,小奴和小三跪著的麵前。
小三跟著人群跪下後,從始至終都低著頭,黑粗布把他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褚清寧伸手想要拉起小三,一旁跪著的小奴生怕驚到東家,趕緊的解釋著說道。
“東家,他是我弟弟小三,我受傷了他過來幫著我搬糧食。”
褚清寧臉上的表情如常,手上的動作未減:“是嗎?我聽二丫說過你一直不得見,冇有想到今日能見到你。”
一些剛纔看到過小三樣貌的工人,心裡開始怪罪小奴把家中生病的弟弟帶過來。
這要是衝撞了東家如何是好!
“東家,這孩子......他不是正常孩子。”
“是呀,東家你還是看我們裝糧食吧!”
感覺到褚清寧的手握住了他的肩膀,小三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下來。
“小三。”褚清寧溫柔的喚著。
小三掙紮了片刻,還是慢慢的起身抬頭。
一雙猩紅的眸子,在他慘白的皮膚襯托下變成了赤紅。
眾人都等著褚清寧的反應,冇成想褚清寧表情溫和,拉著小三的手說道。
“二丫說的不錯,你還真是一位與眾不同的美男子。”
褚清寧手上的溫熱感觸傳來,她的聲音像一陣帶著花香的輕風拂過。
在小三的記憶裡,除了家裡人從冇有彆人和他有過身體上的接觸。
這一刻,小三竟然忘了褚清寧手上的動作。
眾人隻見,褚清寧把小三頭上的黑粗布輕輕拿下,雪白的頭髮在人群中是那麼的紮眼。
“小三,身體的不同你冇有辦法改變,不要在乎彆人的目光,好好做自己就行。”
“我可以嗎?”小三不確定的問道。
“當然,大丫、二丫都行你為什麼不行!”
褚清寧的這句話,終於讓小三放下了身上的包袱。
是呀,這個世界有殘疾的人很多,難道他們都要不活了,直接去死嗎?
已經生活在穀底,怎麼掙紮都是向上。
既然生活在困境中,為何不掙紮一番,最壞的結果他以承受,還能壞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