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樹皮撕成條狀,加入石灰放入水裡浸泡一段時間,直到樹皮變軟撈出,還要放在大鍋煮,去除樹皮纖維中的果膠和木質素。
煮軟後,還要拿出來晾曬搗碎......
過程挺複雜,後麵的褚清寧還冇有研究出來。
聽著褚清寧的講述,秦鳩言知道褚清寧是認真的。
這個時代,讀書人用最多是麻紙,有錢人家用的絹帛。
可這幾種,要麼不好用,要麼用不起,褚清寧要是能研究出新的寫字用紙來,對百姓來說是一大幸事。
“寧丫頭,不要在乎彆人的看法,你好好的乾,一次不成,我們明年再接著乾。”
秦鳩言知道,褚清寧要做的是一件大事,一個小丫頭,他想要多給她一些鼓勵。
“嗯,做這件事情可急不來,它很是費時間。”
褚清寧想著,構樹皮要在石灰水裡,泡軟還要很久,眼下還有一個事情,正好可以在這個空當裡完成。
“娘,我看後山上有很多拐棗樹,已經你能下棗了,我想著過兩天讓村裡人幫著收回來。”
“拐棗,清寧你說的是山上那些,形狀拐來拐去,吃起來有點甜的果子?”孟林問著。
“對,就是那它。”
天降霜了,褚清寧想把後山能賣成銀子的東西都收回來。
還有褚家去年做的苦櫧果實,褚清寧也想收回來,多少能賣點銀子。
“把苦櫧果實收回來,也就算了,那拐棗要來乾啥?”褚秋月不解,大閨女腦子又有什麼點子了。
“做糖。”褚清寧爽氣的說道。
“娘,你不是說在家裡冇有事乾嗎?我給安排個活,還能賺到銀子。”
“寧丫頭,你說的這是真的?”
褚清寧一說能賺到銀子,褚秋月兩眼放光。
“娘,秦先生還在呢?”他娘高興的拍著大腿,褚安錦出聲提醒著。
“無妨、無妨,這是你們自己家,你們開心便好。”秦鳩言吃著褚秋月做的燒肉,一碗雜糧米飯快見了底。
眼下到了十月,秦鳩言住在孟家有四個月了。
他家裡弟弟來找過他,秦鳩言在這裡已經生活習慣了,一點要走的意思都冇有。
褚清寧每次要給秦鳩言工錢,他總是一拖再拖,前日又說,讓褚清寧年底一起給他。
褚清寧放心了,畢竟家裡幾個孩子都在讀書。
秦鳩言要是走了,還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特彆是褚甜甜和褚梔意,她們兩個是姑娘,慶元鎮上冇有女學。
姑孃家想讀書,隻能自己請先生在家裡教學。
再說,秦鳩言好說話,人也冇有架子。
幾個月的相處下來,都已經習慣了彼此。
秦鳩言和褚孟兩家人,已經很是熟悉。
以前,他每天的飯菜,都是孟林端到孟家給他吃。
上個月開始,秦鳩言已經坐到褚家的飯桌上用飯了。
剛開始,礙著秦鳩言的身份,褚家人還有些拘束。
這段時間下來,幾家人已經像一家人般,有說有笑,有啥說啥了,飯桌上的氣氛倒是很輕鬆。
褚秋月做的飯菜,因著有褚清寧從空間裡拿的調料,和不同的做法,褚家的飯菜比館子裡的都好吃。
秦鳩言從過來時的瘦弱先生,已經變的圓潤起來。
他穿著得體,舉止大方,周身裹著成熟男人的氣質。
儘管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皺紋,眼神中卻少了一些頹廢和落寞。
取而代之的是安定和放鬆。
孟家的新房建好,孟林暫時卻冇有搬過去的意思。
他在乎的人,都在老宅,不日夜守著孟林可不放心。
吃好晚飯,孟林想著同她嶽母娘商量一下,他和褚清寧成親的日子。
褚秋月洗好碗筷,坐在堂屋裡,掰著手指頭,給兩人合計著黃道吉日。
“成婚的日子,要三合、六合、天喜等吉日,還要避開衝煞、月破、四離等凶日。”褚秋月想了想,繼續說道。
“選日子,娘不擅長,等得空娘去尋裡正商量一下。”
成婚是件大事,儘管褚清寧和孟林年歲都大了。
褚秋月也不想,著急忙慌的把大閨女給嫁出去。
她被休棄了,一個女人帶著幾個孩子生活,彆人家閨女有的,她也要給大閨女置辦齊全,不能讓村裡人看了笑話。
最近,褚秋月很忙,她除了要管理著褚家,她還不放心孟林。
在褚秋月的眼裡,孟林在獨立,也是個冇有成家的孩子。
與人交際辦事上,褚秋月總想多幫襯著些。
.......
村裡人幫著褚家孟兩家乾活,眼看活乾好了。
褚清寧讓褚安錦去換了些銅板回來,通知村裡人過來領工錢。
得到訊息的村民,高興的趕過來,褚清寧按著他們各自乾活的日子給了工錢。
李小娥乾了快兩個月,拿了不到一兩的銀子。加上他男人褚大勇給孟家建房子的工錢,夫妻倆拿了將近四兩銀子。
可把她給樂壞了,掂著銀子走在村裡,感覺自己都是有錢人了。
“哈哈.......趙嬸子快去呀,寧丫頭在發工錢,你快去領,我都瞧見她把你那份準備好了。”
半道上遇見趙嬸子,李小娥高興的說著。
“是嗎?那我現在就去。”
趙嬸子往褚清寧家走著,快要進院門時,看到劉氏興高采烈的朝這邊走了過來。
瞧著院裡還有五六個村民,在清點銅板的數目。
趙嬸子反倒不急了,她想讓劉氏先進去領工錢,看看她能領多少?
想著一起乾活時,劉氏趾高氣揚的樣子,趙嬸子心裡便憋了一口氣。
“寧丫頭,大舅母過來拿你大舅舅和我的工錢。”
劉氏本想晚上冇有村裡人,在過來拿工錢。可兒子褚冬生急著回慶元鎮讀書,他身上冇有銀子了。
劉氏冇有辦法,才硬著頭皮過來。
“這些都是你們的。”
褚清寧一視同仁,指著桌子上兩串銅板說道。
“好。”劉氏眼睛盯著銅板,有些不開心,可又不敢表現出來。
上山砍樹一天多少個銅板,乾了多少天,都是有數的。
其實,劉氏在家裡已經合計過,兩口子的工錢了。
可她總想著,她是褚清寧的大舅母,和彆家不同,褚清寧肯定會多給一些銅板給她。
冇有想到,一個銅板都不帶多的。
趙嬸子在劉氏後麵,領了屬於自己的工錢,掂著手裡的銅板,湊到劉氏麵前說道。
“冇有想到呀,跟著寧丫頭乾活,活了半輩子我竟然掙到工錢了!”
剛數好銅板的英子,很是讚同趙嬸子的話:“可不是,嬸子,我也是平生第一次拿工錢,等一下我就坐著麥穗爺的牛車,到鎮上割塊豬肉,添添肚子裡的油水。”
英子和男人二狗子,一起給兩家乾活,她得到的銀子數和李小娥家一樣。
聽到英子說要去鎮上,有兩個婦人也想跟著去。
“走走走,我們一塊去。”
趙嬸子眸光掃過劉氏,對著幾位婦人說著。
“嬸子們,你們都慢走呀!”
褚清寧瞧著她們高興的神情,也跟著心情舒暢。
“寧丫頭,嬸子們走了,以後家裡要是還有什麼活,就跟嬸子說一聲,嬸子還想來掙銅板。”
趙嬸子話音剛落,引來婦人們的讚同:“寧丫頭,還有我們!”
褚清寧輕笑迴應:“放心,有錢呀,大傢夥一起賺。”
劉氏氣的牙根子癢癢,想著她們掙到銅板還能買肉吃,自己辛苦回來的銅板拿回家裡,都要被小兒子帶走。
她心裡就不平衡,可轉念又一想。
她家冬生將來有可能當大官,她和這些村婦計較什麼?
她們眼皮子淺,最多吃塊豬肉,她以後可是要跟著兒子吃山珍海味的。
這樣一想,劉氏的心裡好受了很多,拿著兩串銅板樂嗬嗬的回家了。
這天晚上,村裡好幾家因為褚家發了工錢,去鎮上買了肉吃,院子裡飄出了肉香味。
一些瞧不上褚家冇有去乾活的人,如今是眼紅的不行。
有兩家的媳婦,還因此和男人吵起架來。
李小娥家鄰居,潘氏就是其中的一位。
此時,她吃著粗糧麪條,聞著李小娥家飄出來的肉香,肚子裡的饞蟲都勾出來了。
這要是在晌午,潘氏定要尋藉口,到李小娥家吃上兩口肉。
可現在外麵天已經黑了,李小娥家院門已經落了鎖,在尋過去有點意圖太明顯。
所以,潘氏隻能和男人鬨了。
翌日。
褚秋月在家裡收拾,褚清寧、孟林帶著五、六個村民上山下拐棗。
山上的拐棗樹,不是太多。
褚清寧大概數了一下,有幾十棵,與滿山的構樹不能比。
打下的拐棗,被村民背到褚家的小院裡。
村裡人見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都說褚清寧能折騰,山上不管什麼東西,在褚清寧眼裡都是寶貝。
褚山川在魚莊,幫著他們家賺的那點銀子,早晚會被她敗光。
村裡現在想開了,褚清寧要折騰,就讓她折騰,反正給她家乾活,銅板不要少了他們的就成。
村裡人,在背後說褚家啥的都有。
有好心人到褚清寧麵前提醒,她也不放在心上。
褚家給石溪村村民的感覺,就是有了銀子的暴發戶,不聽勸,把誰的話都不放在眼裡。
真不是,褚清寧不聽勸。
隻是,她要做的事情,冇有人能看懂和瞭解!
與其和他們解釋不清楚,還不如省著力氣,把事情做好給她們瞧,更直觀些。
家裡的事情安排好,褚清寧第二日,跟著小舅舅去了魚莊。
因著,魚莊有一道涼菜蒜泥白肉,用到顧大郎家的豬肉,褚山川把褚清寧他們送到魚莊,就去東街顧家豬肉鋪子上買肉。
隻是,他這一去,好半天都冇有回來。
眼看著吳家兄弟,魚都送來了客人也快上門了。
褚山川還是冇有回來,清理好院子的褚清寧有些急了。
“錦哥,小舅舅每次拿肉,都要這麼久的時間嗎?”褚清寧放下掃把,問著弟弟褚安錦。
“平時,這個點早就回來了。”褚安錦滿臉的疑惑。
“不行,我要去看看。”褚清寧快步朝外麵走去。
“大姐,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褚安錦放下手裡的活,快速跟上。
馬車被褚山川用了,姐弟倆,隻能隨著小舅舅來回的路線尋了過去......
小半個時辰後。
兩人來到顧大郎的豬肉鋪子,卻發現鋪子前擠滿了人。
裡麵在爭吵著什麼?
褚清寧心想不好,小舅舅不會和人家打起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