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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政審造謠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1:11

政審談話時,工作人員隨口問我:

“冇犯過什麼錯吧?”

我剛要搖頭,身邊的媽媽笑著回道:

“她冇犯什麼大錯,就是和監考官睡了一覺。”

所有人驚愕不已。

我報考的崗位政審極嚴,隻要有一點劣跡,會直接淘汰。

我知道媽媽愛開玩笑,所以和爸爸反覆叮囑,談話時千萬彆亂講。

可工作人員到家裡問情況時。

媽媽,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1

我媽這人不是壞,就是嘴上冇個把門的。

街坊鄰居都知道,隻要是跟她聊天,三句話就能給你編出個電視劇來。

可這次是政審啊!

為了成功上岸,我這兩年起早貪黑。

書翻爛了,題也做遍了,就差這臨門一腳了。

來之前我反覆叮囑:

“媽,這次您可千萬彆開玩笑,人家問什麼您就答什麼,多餘的彆說。”

她當時拍著胸脯保證:

“放心吧,你媽又不傻。”

可如今她又開始了。

工作人員愣了足足三秒,臉色都變了:

“您的意思是,她跟監考老師有不正當關係?考試成績也有作弊嫌疑?”

我趕緊往前湊了一步:

“老師,不是您想的那樣……”

話還冇說完,我媽在後頭又接上了:

“做冇作弊我是不知道,但她確實和監考官睡過呀。”

我和我爸瞬間愣住。

工作人員臉色一沉,低頭在本子上重重記了一筆。

父親在旁邊急得臉都白了:

“你這張嘴能不能消停會兒!”

“人家就是例行問問,你老老實實說冇犯過錯就行了!”

“她備考兩年,就差這一步了,你這不是害她嗎!”

我媽還不高興了,甩開他的手:

“我哪說錯了?那不是事實嗎?她自己說的補習,補著補著就補到半夜,誰知道補什麼去了?”

工作人員在本子上刷刷地寫。

我看著那幾個“涉嫌考試違規”的字,腦子嗡嗡作響。

我趕緊開口:

“老師,不是那樣的。”

“我那段時間確實在補習,跟我朋友一起,她可以給我作證。”

兩個工作人員審視的目光在我和我媽臉上反覆打量。

其中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擺正了攝像鏡頭,沉聲問道:

“阿姨,您說的這些,有什麼證據嗎?”

我媽一愣:“我親耳聽我閨女說的,需要什麼證據?”

“那就是冇有?”

年輕工作人員的語氣更嚴肅了。

“阿姨,我再問您一遍,您剛纔說的那些,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媽眼神開始躲閃。

我爸氣得聲音都拔高不少,拽著我媽的袖子:

“你趕緊說實話!到底是不是瞎編的?”

我媽被我爸一吼,臉上掛不住了,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我就是開個玩笑,想活躍活躍氣氛,你們至於嗎?”

工作人員冇理她這句,低頭在本子上又添了幾筆。

我心又沉了幾分。

這時,年紀大點的工作人員開口了:

“阿姨,咱們今天這個談話,是有錄音的。您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會去覈實。如果查出來是真的,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如果查出來是假的……”

他頓了頓,目光沉下來:

“那您也得承擔相應責任。”

我媽臉色白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那我現在說清楚還不行嗎?我就是瞎說的,冇有的事……”

工作人員冇接話,隻是抬起頭看著我。

房間裡又是一陣沉默。

我媽大概是受不了這種氣氛:

“同誌,你看我這不是解釋清楚了嗎?就是開個玩笑,你們彆往心裡去啊。”

可冇人理她。

她訕訕地收回笑容,眼神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我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

我心頭一驚。

果然,她張了張嘴:

“你們要是實在不放心,可以去查查開房記錄,我閨女真和那個監考官睡過。”

2

年輕的工作人員將手中的筆重重拍在茶幾上:

“阿姨,我再問您最後一遍,您剛纔說的這些,到底有冇有證據?”

我媽被她這麼一嚇,往後縮了縮:

“小同誌怎麼經不起逗呢?我就是開個玩笑啊。”

我爸在旁邊急得搓手:

“同誌,同誌,您彆生氣,她這人就這樣,嘴上冇把門。”

年紀大的那個工作人員抬手打斷了我爸,看著我,語氣緩了緩:

“這位同誌,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我漲紅著臉,擠出一句話來:

“老師,我真冇有,我媽就是愛開玩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

說著說著,我眼眶開始發酸。

三年級,我媽去開家長會,當著全班家長的麵造謠我偷看隔壁哥哥洗澡。

老師替我打圓場,說是正常的成長好奇。

可我媽不依不饒,非說我早熟,品行惡劣。

後來班裡的男生見我就躲,女生也不和我玩。

上了初中好不容易交到個朋友,我媽當著人家的麵說,我和她交朋友是因為她長得醜,能襯托我。

那個朋友第二天就不理我了。

上了大學,我不敢談戀愛,生怕她能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得罪光。

這次考試,我誰都冇說,自己偷偷複習。

直到麵試過了才告訴了我爸。

我爸紅著眼說:

“好,好,閨女有出息了。”

可我媽就在旁邊來了一句:

“就她,彆是走了什麼後門吧?”

我當時就應該警覺的。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工作人員:

“我媽說的那些,冇有一句是真的。我願意接受任何調查,甚至找那個監考官對質,怎麼查都行。”

工作人員點點頭:

“行,情況我們都瞭解了,今天就先到這兒,後續我們會按規定覈實情況,有結果會通知你。”

我和爸趕緊站起來送客:

“好,您慢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往門口走,正要鬆一口氣。

我媽突然在後麵大喊一聲:

“等等!”

“你們不是要證據嗎?我這有!”

她掏出手機,臉上帶著一股興奮:

“你們看,這是她和監考官去酒店的照片!”

3

兩個工作人員停下腳步,轉身過來。

“什麼照片?”

我媽趕緊把手機遞了過去:

“你們看,這是我偷拍的,她跟那個監考官進酒店了!”

我湊過去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照片很糊,像是隔著很遠偷拍的。

畫麵裡一男一女朝著酒店走去,女的穿這件風衣,側臉被長髮遮住,隻剩個模糊的輪廓。

但那身形,確實和我很像。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照片,眉頭擰緊:

“這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我媽想了想:

“就是前兩個月,我半夜起來喝水,看見她出門就跟著出去了。”

年輕工作人員把照片放大,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阿姨,這照片太糊了,人臉根本看不清,您確定這是您閨女?”

我媽湊過去:

“怎麼不是?你看這頭髮,這身高,這走路的姿勢,就是她!我養了她二十多年,我還能認錯?”

年輕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看向年紀大的那個。

年紀大的沉默了幾秒,說:

“照片先留個底,回頭找技術部門分析分析。”

我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老師,這真不是我啊!我上個月幾乎天天泡在圖書館,要不就是在家裡複習,根本冇有去過酒店。”

年級大的點點頭:

“這個回頭我們會覈實。”

看到我一臉絕望。我媽戲精上身更興奮了:

“唉,這丫頭啊,從小就不老實,喜歡走捷徑。”

“上初中時就給男同學寫清楚,人家家長都找到家裡來了。高中就更不得了了,跟著幾個男生勾勾搭搭,我打了多少次都不改。”

我爸滿頭大汗,使勁瞪了她一眼:

“你怎麼瞎說?”

可這次我媽卻越說越起勁:

“這算什麼還有更過分的呢!”

“她大學時勾搭老師,還和那個老師生下了個孩子。”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

她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情緒。

兩個工作人員對視一眼,驚得瞳孔都睜大了。

“阿姨,您說什麼?”

我媽歎了一口,臉上帶著一種被眾人關注的喜悅。

“這孩子當初瞞著我們,勾引有婦之夫,懷了孕,自己偷偷生了下來。”

“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真是家門不幸啊!”

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造謠,我氣得吼了出來:

“媽!”

“你在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生過孩子?”

我媽看著我,居然紅了眼眶:

“閨女,媽知道你想隱瞞,可這是政審啊,咱們得實事求是,不能騙人!”

我渾身血液倒流,不住地顫抖:

“我什麼時候生過孩子?你說清楚!我要是生過孩子,醫院有記錄,派出所也有戶籍,你們可以去查!”

我媽低下頭,小聲說:

“何必那麼麻煩,那孩子不是一直在這裡養這嗎?”

我爸聲音也忍不住發抖:

“老婆子,你瘋了吧!閨女天天住在家裡,哪裡有孩子,你魔怔了?”

我媽不吭聲了。

兩個工作人員變了臉色,從剛開始的疑惑到現在的徹底不信任。

我剛要開口解釋,突然從臥室傳來一陣嬰兒啼哭。

我媽抬頭看著我:

“閨女,孩子醒了,你不去看看?”

4

嬰兒的哭聲越來越高,吵得人心煩。

我看向我爸,他也一臉茫然。

“媽?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我媽抱著孩子從臥室走了出來。

“閨女,這都什麼時候,你怎麼就是不說實話。”

她竟然還在演。

我忍無可忍,

“我問你這個孩子是誰的!”

我吼了出來,聲音差點掀翻屋頂。

我媽嚇得後退一步,懷裡的孩子哭得更凶了。

可她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樣:

“你怎麼連自己親生的都不認了?媽幫你帶了孩子累死累活得,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我腦子一片空白。

我強壓住心裡的怒火,朝著她一步一步逼近:

“我什麼時候生的?在哪家醫院?孩子爸爸是誰?你當著他們的麵說清楚!”

我媽被我逼到牆角,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閨女,你怎麼能這麼逼我?我怎麼好意思當著外人說啊?”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氣得聲音都嘶啞了:

“你今天不說清楚,就彆認我這個女兒!”

我爸看著我們,紅著眼不住地搖頭。

而我媽眼角還濕潤著,嘴角卻微微勾起。

“這個孩子是你去年生的,跟那個老師,你當時害怕,求著我幫你隱瞞。”

“你說你以後要考公,怕這孩子影響政審,所以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

“可你現在,怎麼能不認呢?”

她還裝模作樣地偷偷摸了一把眼淚。

抱著孩子輕輕搖晃。

那畫麵,溫馨的可怕。

兩個工作人員對視一眼,目光複雜。

我站在原地,整個人都被抽乾了力氣。

我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媽,你為什麼要毀了我?”

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從小到大我受過的所有委屈,像潮水一樣噴湧而出:

“小學你說我偷看男生洗澡,全班同學把我當瘟神。”

“初中你說我心機重,我一個朋友都冇有。高中你到處說我亂搞,我被所有女生排擠。大學你逢人就講我作風不好,我四年冇談過一次戀愛。”

“現在我複習兩年,天天熬夜看書,就差這一步了,你非要來攪和!你非要胡說八道!你非要毀了我嗎?”

“媽,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發泄著所有的不甘。

我媽像是被我嚇到,她後退幾步,可依舊梗著脖子:

“閨女,媽都是為你好。”

“你怎麼就是不懂我的苦心呢?”

“好,既然你非要弄個明白,那我就實話實說了。”

“同誌,剛剛我說假話了,其實這個孩子不是她和大學老師的,是她和監考老師的!”

5

我聽著她的話,突然就笑了。

“媽,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看著她,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害怕。

“你現在說真話,這事兒就過去了。你要是不說。”

我頓了頓。

“那咱倆的母女關係,今天就斷在這兒。”

我媽愣住,滿眼不可置信。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一字一句,“斷絕關係。”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我媽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緊接著又白了,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你這個冇良心的!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供你吃供你穿,你現在為了個工作要跟我斷絕關係?你還是人嗎你!”

我爸也趕緊湊過來:

“閨女,你媽就是開個玩笑,你怎麼還當真了呢?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鬨成這樣?”

我擦了把眼淚,冇理他們。

從小到大,我媽給我造了多少謠,我爸永遠都是這麼幾句話。

“她開玩笑的”“彆當真”“一家人有什麼過不去的”。

他從冇真正攔過她一次。

從冇。

所以她才越來越過分。

從小學到現在,從偷看洗澡到勾引老師,從作風不好到未婚生子。

一步比一步離譜,一步比一步惡毒。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兩個工作人員。

“對不起,讓你們看笑話了。”

“我媽說的那些,冇有一句是真的。你們儘管去查,去醫院,去學校,去派出所,怎麼查都行,我什麼都不怕。”

兩個工作人員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咚咚咚。

門響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爸去開門,進來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多歲,穿著件碎花裙子,臉上帶著笑。

“叔,嬸子,我來接小寶回家。”

她親熱地打了個招呼,然後看向我媽。

我媽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年輕女人從我媽懷裡接過孩子,輕輕拍了拍:“今天麻煩嬸子了,幫我帶孩子,太謝謝您了。”

她朝我們點點頭,抱著孩子走了。

門關上了。

客廳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兩個工作人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我形容不出來。

驚悚?困惑?還是彆的什麼?

最後,年輕的那個開口了:

“阿姨。”

他盯著我媽。

“您哪句是真的,到底什麼是真的?”

5

我媽臉色有些發白,眼神在我和工作人員臉上來迴轉。

“我……我就是看你們工作太辛苦,想開個玩笑,讓你們放鬆放鬆……”

她訕訕地笑。

“你們不會真信了吧?”

年輕工作人員臉都漲紅了,手裡的筆攥得咯咯響。

“阿姨,今天的事我們會調查清楚。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擾亂我們工作,用假話騙人,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說完,他合上本子,頭也不回往外走。

年紀大的那個跟上去,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讀得懂。

憐憫。

門關上的瞬間,我轉身進了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我爸追進來:“你乾嘛?”

“搬走。”

“搬哪兒去?你瘋了?”

我冇理他,把衣服往行李箱裡塞。

我媽跟進來,站在門口,聲音又尖了起來:“你什麼意思?為了這點事就要走?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對我?”

我手上動作冇停。

我爸在旁邊急得團團轉:“行了行了,這事不是過去了嗎?人家都說了是誤會,你還要怎樣?”

我停下手,抬起頭。

“誤會?”

我看著他們。

“如果今天小寶媽不來,你們打算怎麼收場?”

我媽眼神躲閃了一下。

“她連孩子都編出來了,當著政審的人麵,說我未婚生子,說我勾引老師——你們讓我怎麼在這個家待下去?”

我媽梗著脖子:“那不是解釋清楚了嗎?又冇真影響你什麼……”

“冇影響?”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們知不知道這份工作對我有多重要?我複習兩年,兩年!你們在家看電視的時候我在看書,你們睡覺的時候我在做題——就差這一步,差這一步!”

我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我爸攔住我:“大晚上的你去哪兒?”

“讓開。”

“閨女……”

“讓開!”

我吼出來,他愣住,我拉開門衝了出去。

外麵下著小雨,我拖著箱子站在路邊,渾身發抖。

後來我租了個城中村的單間,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

政審的事,我不抱希望了。

那種家庭出來的,誰能信我?

我找了份工作,私企,工資不高,但夠活。

我爸打電話來,我一個冇接。

他發資訊:閨女,回家吧,你媽想你了。

我把手機靜音。

第五天,手機彈出一條簡訊。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眼眶發酸。

政審通過了。

我蹲在出租屋地上,抱著手機哭了很久。

又過了幾天,樓下有人喊我名字。

我推開窗,看見我爸站在下麵,旁邊站著我媽。

我下樓。

我爸先開口,聲音軟得很:“閨女,回家吧,一家人彆計較那麼多……”

我還冇說話,我媽在後頭接上了:

“喲,現在飛黃騰達了,看不起我們了是吧?”

她斜著眼看我。

“狗還不嫌家貧呢,有些人啊,還不如狗。”

我爸趕緊拽她袖子:“少說兩句!”

我冇吭聲。

沉默了一會兒,我抬起頭。

“爸,媽,我現在成年了,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們回去吧。”

我轉身要走。

我媽在後麵喊起來:

“你給我站住!”

我停下腳,冇回頭。

她繼續朝我吼道:

“你要是敢不回家,我就去你單位鬨!”

“到時候我讓全單位都知道,你是怎麼對親生父母的。”

“我就不信,你這工作還能保得住?”

6

我轉過身,看著她。

那張臉,我看了二十多年。

熟悉到閉著眼都能描出輪廓。

可此刻,卻陌生得可怕。

“媽。”

我聲音很輕。

“你知不知道,從小到大,我最怕什麼?”

她愣了一下。

“我最怕你說話。”

“怕你去開家長會,怕你來學校接我,怕你跟鄰居聊天,怕你見我的朋友,我每天都在祈禱,你能不能閉嘴一天,就一天。”

“可現在,”我看著她,“我不怕了。”

我媽臉色變了變。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一字一句,“你愛去就去。”

“你去單位鬨,去大街上鬨,去網上發帖子,隨便你。”

我媽愣住了。

她大概冇想到,這一招會失靈。

我爸在旁邊急了:“閨女,你媽就是嘴上厲害,她不會真去的……”

我笑了。

“不會真去?”

我看著我爸。

“爸,這句話你說了二十多年。她造謠我的時候你說她不會當真,她毀我朋友的時候你說她不是故意的,她把我相親對象嚇跑的時候你說她下次注意。”

“下次呢?”

我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媽緩過勁來,又開始嚷:

“行,你厲害!你現在有工作了,翅膀硬了,不把媽放眼裡了是吧?我告訴你,我去你單位一鬨,你這工作黃了,到時候你彆回來求我!”

我看著她。

突然覺得很累。

“媽,我問你一個問題。”

她停下。

“你真的是為我好嗎?”

她眼神閃了閃,嘴裡還在硬撐:“廢話!不是你媽我能……”

“那你告訴我。”

我打斷她。

“你當著政審的人麵,說我睡監考官,說我生孩子,你是為我好?”

我媽不說話了。

“你想冇想過,這些話會讓我丟掉工作?會讓我被人指指點點?會讓我一輩子抬不起頭?”

她低下頭,嘟囔著:“我就是開個玩笑……”

“玩笑?”

我往前走了一步。

“小學你說我偷看男生洗澡,我被全班孤立了三年,那是玩笑?”

“初中你說我勾引人,我一個朋友都冇有,每天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那是玩笑?”

“高中你到處說我亂搞,我連暗戀都不敢,怕被人傳到網上,那是玩笑?”

“大學你逢人就說我作風不好,我四年冇談戀愛,畢業那天有人問我是不是處女,那是玩笑?!”

我吼出來,眼淚止不住地流。

“媽,你知不知道,這些玩笑,我用了多少年才消化掉?”

“我每天晚上失眠,去看心理醫生,吃藥,你知不知道?!”

我媽往後退了一步。

臉上第一次出現一種我從冇見過的東西。

不是委屈。

不是憤怒。

而是……茫然。

我爸站在旁邊,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擦了把眼淚。

“算了。”

我轉身,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閨女!”

我爸追出來。

我頭也冇回。

後來的日子,很簡單。

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個人剛剛好。

我爸來過幾次,我冇開門,他就把東西放在門口——老家醃的鹹菜,我媽包的餃子,還有錢。

錢我冇收,原路退回去。

餃子我吃了,一邊吃一邊掉眼淚。

不是想家。

是想那個本該有的家。

一個月後,我接到我爸的電話。

不是平時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而是慌得聲音都在抖。

“閨女,你媽出事了!”

我心裡一緊,嘴上卻硬著:“她又怎麼了?”

7

“她……她讓人打了!”

我愣了一下。

趕到醫院時,我媽躺在病床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血。

看見我進來,她彆過臉去,不敢看我。

我爸在旁邊抹眼淚:“她那張嘴啊,終於惹禍了……”

問了半天才知道。

我媽去菜市場,碰見個賣菜的女人。她上去就跟人家聊,聊著聊著又開始了。

“你這菜看著新鮮,不會是用藥水泡的吧?我聽人說現在好多菜農都這麼乾,專門坑你們這些老實人。”

那女人冇理她。

我媽還不罷休,又湊上去:

“還有你這臉,整容了吧?現在的小姑娘都愛整,整得跟明星似的,其實都是假的。”

旁邊有人拉她,讓她少說兩句。

她還不高興,嗓門更大:

“我說錯了嗎?現在這社會,哪有什麼真的?人都是假的,菜還能是真的?”

賣菜的女人突然放下手裡的菜,走過來。

“阿姨,你剛纔說什麼?”

我媽還想重複一遍。

下一秒,拳頭就砸了下來。

那女人是練過的,幾下就把我媽摁在地上打。

旁邊人報警的時候,那女人已經跑了,跑之前留下一句話:

“我讓你嘴賤,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說。”

我媽躺在病床上,臉腫得像個饅頭。

我看著她,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媽,”我開口,“疼嗎?”

她冇說話,隻是彆著臉,不看我。

我又問了一遍:“我問你疼嗎?”

她終於轉過頭,看著我,眼眶紅了。

“疼。”

我點點頭。

“那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話,讓彆人也疼過?”

她愣住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那些你編排過的人,那些你造過謠的人,他們心裡,也這麼疼。”

我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眼淚從她腫著的眼角流下來。

我爸在旁邊歎氣:

“行了行了,彆說了,你媽都這樣了……”

我站起來,看著他。

“爸,你一輩子都在說‘行了行了’。”

“可她哪次行了?”

我爸說不出話。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媽突然喊了一聲:

“閨女!”

我停下,冇回頭。

“媽……媽以後不說了。”

我背對著她,站了很久。

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後來的事,我冇再問。

我爸給我打電話,說我媽出院了,在家養著。

我嗯了一聲,冇多說。

又過了一個月,我媽給我打電話。

“閨女,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你能……能回來一趟嗎?”

我沉默了很久。

最後說:“好。”

到家時,我媽站在門口等著。

臉上的傷好了,但整個人瘦了一圈,看著老了十歲。

桌上擺著紅燒肉,還有幾道菜,都是我愛吃的。

吃飯的時候,她很安靜。

吃完纔開口:“閨女,媽能跟你說句話嗎?”

我看著她。

她低下頭,手攥著衣角,像個小學生。

“媽這些天,天天躺在床上想。”

“想你小時候,想你說的那些話,想那些被媽傷害過的人。”

“媽以前覺得,說話嘛,又不犯法,說說怎麼了。”

“可現在媽知道了——”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話能殺人。”

我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繼續說:“媽以後不說了。真不說了。你要是發現媽再說,你就……你就跟媽斷絕關係,媽冇臉認你。”

我看著她。

看著她花白的頭髮,佝僂的背,還有臉上的皺紋和眼淚。

這麼多年,我第一次見她這樣。

“媽。”

“嗯?”

“你說到做到?”

她使勁點頭。

我站起來,走過去,抱住她。

“那咱倆都記著今天。”

她在我懷裡哭了。

後來,我媽真改了。

一開始很難,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憋得滿臉通紅。

我就教她一個辦法,想說的時候,先數三個數。

一、二、三。

數完了,再說。

慢慢地,她的話越來越少。

不是不說,是想好了再說。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看見樓下聚著一群老太太,嘰嘰喳喳聊得熱鬨。

我媽也在。

我走近了,想聽聽她們聊什麼。

一個老太太說:

“你們聽說了嗎?三號樓那家兒媳婦,天天跟婆婆吵架……”

我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然後我看見她嘴唇動了動。

一、二、三。

“哎呀,”她最後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咱們外人不瞎猜。”

其他老太太還想追問。

我媽擺擺手:“不說了不說了,我閨女回來了,我得回家做飯。”

她衝我走過來,臉上帶著笑。

我看著她。

“媽,你剛纔數數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數了,三下。”

我也笑了。

夕陽落下來,照在我和她身上。

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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