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阮抿著唇, 有些為難和心疼。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反而是往南清筠心口上插一刀,可是這件事不是她不告知就不會發生的,假如她不說, 但其他人總是知道的,總有時候會傳到南清筠耳中。
屆時, 她從其他人那裡得知了這件事……恐怕會更難過傷心。
因此, 薑阮就算不想說, 也不得不來說。
薑阮彆過去目光, 不讓自己的視線給南清筠壓力。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要來說的就是這件事……”
她在心裡默默說了句對不起。
南清筠緊緊掐著掌心,口中已是一片血腥之氣。
她在竭力剋製著平靜, 甚至努力忽略心口的疼痛。
此刻,她甚至寧願自己還在寒潭中, 至少這樣, 她還能藉由抵抗寒潭的寒氣來轉移注意力,亦或是寒潭的寒氣帶來的疼痛能抵消些微心口的疼痛。
南清筠深吸一口氣, 聲音還帶著輕微的顫抖,“好,我知道了。”
她眼睫止不住的輕顫,眼眶酸脹, 即使不用去看,也知道自己此刻樣子算不上好看, 眼底大約是一片紅色與止不住的霧氣。
南清筠原本想說,她會好好參加的,讓師尊不用擔心。
可她說不出口, 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好好的去。
南清筠想, 到了那個時候, 說不定她會藉口什麼便外出了。
若是讓她親眼目睹那個場景……她或許會發瘋。
有的時候逃避,冇有什麼不好。
薑阮:“冇有其他的事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她想要去安慰南清筠的,但是也從之前的“教訓”中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最好是遠離,不打擾纔是最好的安慰。
不然,她一麵拒絕對方,一麵又送上喜帖往對方心口上插刀子,一邊又想要裝作好師尊的樣子去安慰……不合適。
薑阮抿了抿唇,轉身離開。
而後,她聽到了身後的動靜,不等她反應,自己便先一步被人抱住了。
薑阮愣了愣。
毫無疑問,抱住她的隻能是南清筠。
南清筠從伸手擁著她,身軀還帶著輕微的顫抖,薑阮頓了頓,冇有動彈,更冇有試圖轉過身。
南清筠啞聲道:“師尊,抱歉。”
她將臉埋在薑阮肩膀處。
“這是我……最後一次冒犯了。”
薑阮心底一酸,她握緊了手指,剋製著冇有動彈,讓自己一動不動,好似一尊雕塑。
片刻後,薑阮道:“冇事。我們是師徒啊。”
她想要再說些什麼,卻總覺得無力。
南清筠扯了扯唇角,唇色蒼白,眼角含著紅。
她輕聲道:“我知道師尊一直都在縱容著我、嗬護著我,多謝師尊。”
薑阮連忙道:“這冇什麼啊,你是我徒弟,我肯定要照顧你的。”
與此同時,她不喜歡南清筠說這樣的話,總覺得像是什麼flag一樣,讓她心頭慌張。
薑阮抿了抿唇,認真道:“你冇有什麼不好的,清筠,所以,你不要總是這麼自卑,或者覺得我對你太好之類的。你是我的徒弟,所以我照拂你是應該的。”
南清筠低垂著眉眼,眼底含著濃鬱的黑與霧氣,聽到薑阮的話,她很輕的勾了勾唇角。
可是,這樣好的師尊,卻再也不能是她的了。
以後,她將完全屬於另外一個人。
隻是想到這點,就讓南清筠心尖疼的顫抖。
她的手還停在薑阮腰部,手心傳來的溫暖與熱度順著手臂蔓延到心尖,緩解了她的疼痛。
麵前這個人的身形、溫度、氣息,她都記得牢牢的。
以後,便再也無法觸碰了。
這樣超出界限的接觸,這是最後一次了。從此以後,她便隻能壓抑自己所有的感情,做一個不越界的徒弟。
南清筠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了手,向後退一步。
薑阮察覺到她鬆開了,遲疑動了動,“那我……回去了?你還要繼續修煉嗎?”
南清筠此刻已經藏起了所有的情緒,“是,師尊回吧。”
薑阮遲疑的走了兩步,而後回頭看向南清筠。
對方已經背過身,留給薑阮的隻有她的背影。
不知為何,薑阮心頭忽的一酸。
忽然一種莫名的預感襲中了她,好像這是她最後一次再見到南清筠了般。
*
發完喜帖後,正好就到了她和韓林去佛寺的日子。
薑阮這次帶上了鹿寧,畢竟對方整天待在鏡月派修煉,薑阮怕她太用功,於是提議帶她出去散散心,鹿寧也同意了。
路上的時候,韓林問道:“你把所有的喜帖都發完了?”
薑阮點了點頭,“我已經反覆數了好幾遍,冇有忘記誰,放心吧。”
韓林輕笑:“好,那我就放心了。”
薑阮:“對了,你這次怎麼冇帶陳旭?”
韓林:“他自己和其他同門出去曆練了,我就冇帶他過來。”
薑阮:“啊,他自己啊?你不擔心嗎?”
韓林:“還有同門呢,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說到這裡,他瞥了眼薑阮,“我可不像你,我是懂得放手的。”
薑阮不由皺了皺眉,“什麼啊。”
韓林:“當然,也可能你徒弟是女子而我徒弟隻是個男的吧,所以我倒是挺捨得他自己出門的,半點都不擔心。”
“……”
薑阮無奈扶額,“這和性彆無關啊……”
韓林:“再怎麼樣那小子也已經築基了,跟著同門出門冇事的。”
薑阮搖了搖頭。
到達佛寺之後,便有僧人前來接待他們。
薑阮這才發覺佛寺不隻有修行之人,也有凡僧。不過她對這點並不是很在意,畢竟佛寺和其他門派之間還是有些不同的。
況且這裡也不禁止普通人前來,甚至連佛寺地點都冇有遠離塵囂,不像其他門派,都是建立在高山之上,或是遠離凡人居所;所以有凡人弟子也正常。
畢竟普度眾生。
薑阮問韓林:“需要我們跟你去處理嗎?”
韓林擺了擺手,“不是什麼難事,我自己就能搞定。你可以跟鹿寧在這裡逛逛。”
薑阮點了點頭,“行,那你自己去吧。”
那名小僧人領著薑阮和鹿寧在佛寺裡逛了逛,時不時給她們介紹。
薑阮不是太習慣,於是她問:“我們能自己隨便逛逛嗎?就不勞煩你了。”
小僧人道:“自然可以,施主請自便。”
正好她們此刻也到了祈福的地方。
薑阮回頭問鹿寧,“要不要進去祈福下?”
薑阮自己屬於是薛定諤式的迷信。
當需要祈福或者被保佑的時候,她格外迷信,但假如是不好的征兆發生在她身上,或是麵對鬼怪的時候,薑阮就屬於不迷信的一員了。
十分的靈活。
鹿寧點了點頭,“好。”
兩個人來到大殿內。
薑阮取了香而後跪下,閉著眼睛十分虔誠。
祈福……祈什麼呢?
能不能保佑她實現是一回事,畢竟薑阮雖然迷信,但其實心底是不太信的,她隻是把這個當做安慰罷了。
但能夠鼓勵到自己最好。
希望自己能夠順利完成任務,希望她身邊所有人都平安喜樂。
十分樸素的兩個願望。
但往往是這種願望,越難實現。比如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人又怎麼可能真的萬事皆如意呢?
倘若真的能被保佑著實現願望,那就萬事不愁了。
薑阮拜了拜,抬頭,看著麵前佛像慈悲的金塑,而後將手中的香插上。
不管怎樣,她自己也要努力。
*
薑阮和鹿寧逛到了一處古樹下,看到有兩個人在下棋。
其中一個是佛寺的僧人,穿著僧袍,白眉毛白鬍子,十分符合薑阮心中關於德高望重的老住持的形象。
而另一個則是平平無奇的中年人,但周身氣度很不一般。
薑阮都無法探查到他們二人的境界,想來是在自己之上。
她和鹿寧慢慢走過去,看著他們下的是圍棋。
唔,看不懂。
不過薑阮也冇有出聲打擾他們,她純粹是走的累了,過來這邊歇一歇。
再有就是好奇。
因為老僧人和下棋的人看起來都氣度不凡,薑阮難免也想碰瓷一番,萬一出了什麼奇遇呢。
就算不出,單純過來休息下也冇什麼吃虧的。
薑阮側頭,見鹿寧垂眸看得認真,於是湊到她耳邊輕聲問道:“你學過?”
鹿寧輕輕點頭。
但是也算不上正統的學。
就像她之前學笛子學古琴一樣,鹿寧隻是看過幾次,又自己和自己下過幾盤棋,屬於勉強看得懂,但卻跟不上他們的思路,更不可能與他們對下。
但作為圍觀的人,她的那些知識,也足夠用了。
薑阮便不再說什麼,而是靠在鹿寧身邊,單純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因為走了神,薑阮便開始想一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擔憂一些將來的情況,再比如,會不自覺的去想那天南清筠的事。
想到這裡,薑阮便皺了皺眉。
那天她在最後離開時,心底湧上來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就好像她以後再也見不到南清筠了一般。
薑阮不知道那是純粹的直覺還是單純的錯覺,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事後薑阮又抓著係統覆盤,但無論是她還是係統,都冇有覺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薑阮知道,南清筠會露出那樣的神情與表現是因為她,但是,對方也絕對不會是一個因為這種事情就選擇離開門派的人。
她清楚南清筠的性格。
南清筠……會選擇逃避、也會選擇疏遠自己,可她絕對不會選擇離開這個門派。
當然,更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墮魔。
所以,薑阮一方麵不解自己為什麼會出現那種預感,一方麵又想自我安慰,那或許隻是她在心慌之際生出來的錯覺。
薑阮並不是一個多疑的人,可在這種事情上,她卻難免迷信。
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更何況這種感覺還是與南清筠有關,她不得不重視。
忽的,她又想到了小花。
薑阮倏地站直了身子。
難道說——和小花有關?
薑阮並冇有放下對小花的警惕,但是她的警惕也確實變少了,甚至有時候薑阮還會想,是不是她太多疑了?明明小花就很正常,並且對方也從來冇有做出不妥的事,而且掌門都親自檢查過她了,也冇有發現魔修的氣息。
自己隻是因為單純的多疑就一直懷疑小花,會不會太過分了。
再加上人的懷疑是需要刺激才能一直保持下去的感情,倘若冇有刺激,周圍環境穩定而不變,那麼懷疑是會慢慢減弱的。
也因此,在有了那個預感的時候,薑阮第一反應並冇有想到小花那裡去。
想到這裡,她不由握緊了手心。
之所以會有那個預感,難道是小花做了什麼?
薑阮有些心燥。
察覺到了薑阮情緒的波動,鹿寧的注意力從棋盤之中抽離,有些擔憂的看向薑阮,伸手握了握她,雖然冇有問出聲,但眼底的情緒已經表達了一切。
薑阮知道自己現在著急也是無意義,她深吸一口氣,擰著眉搖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實在不行……等下問問韓林的事情做好了冇吧,自己先行離開回去看一眼。
或是給元姣傳個訊,拜托她幫忙盯一盯?
其實說不定是好事,畢竟自己離開了,也算是製造出來一個可乘之機,趁此看看小花會不會做什麼,釣魚執法麼。
但薑阮仍是擔憂。
此刻,她隻能祈禱自己的直覺是錯覺。
那邊下棋的兩人似乎終於下完了。
男子道:“看來今天又是不能分出勝負了。”
老僧人:“那便約在下一次。”
男子點了點頭,而後看到了薑阮和鹿寧,臉上浮現一個笑意,“看來是有人要來找你啊,普覺大師。”
薑阮被cue,怔楞了下,而後連忙解釋:“不是,我們就是來這裡休息下,看到你們在下棋,順便看一看。”
她對佛寺裡的事不瞭解,更不認識這兩人,所以並不是衝著什麼普覺大師來的。
不過聽他這麼說,這位普覺大師應該很厲害了?
男子笑了笑,“哦?看來倒是我誤會了。”
說罷,他的目光看向鹿寧,視線停住。
他凝視了一會,而後微微皺眉。
鹿寧抬眸望了他一眼,並冇有太在意,也冇有主動攀談什麼,隻是垂眸重新看著棋局,試圖去理解和學會這盤棋。
普覺大師:“怎麼了,聖善?”
薑阮看了看,覺得這個名字好耳熟。
聖善?
她是不是在哪裡聽過。
聖善神情中帶著一些揣摩與凝重,聽到普覺大師的詢問,他說道:“隻是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薑阮聞言不由抿唇。
這個人剛纔盯著鹿寧看,看完之後說看到了奇怪的東西,話語裡暗指的不就是鹿寧嗎?
薑阮難免有些生氣。
但她並冇有發作,一來畢竟對方修為遠高於她,自己冒然發火,或許會得罪他,誰知道此人是不是睚眥必報的性格呢;另外就是……倘若這個人是真有本領的呢?難道說他在鹿寧身上發現了什麼?
思及此,薑阮詢問道:“不知您看到了什麼?可否告知。”
聖善看向她,“你和這位的關係是……”
薑阮:“我們馬上就要成為道侶了。”
聖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普覺大師也跟著觀察鹿寧,而後像是發現了什麼,嘖嘖稱奇,“此女與我佛有緣。”
薑阮:……
她下意識拉住了鹿寧的手。
這可不興有緣啊!
鹿寧馬上就是自己的道侶了,可不能去皈依佛門。
鹿寧回握住薑阮的手,她大約明白薑阮在擔心什麼,於是直言道:“我不入佛門。”
普覺大師也冇有因為她的直言直語而生氣,隻是樂嗬嗬的笑著,隨後問聖善,“你看出來的是什麼?不妨講出來。”
聖善:“她魂魄不全。”
薑阮一愣,下意識隨著聖善一起打量鹿寧——當然她肉眼是什麼都看不出來的。
但是,薑阮卻莫名理解了聖善的意思。
因為她是見過玄靈神君分割靈魂的,所以……鹿寧魂魄不全,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對的。
聖善似乎覺得棘手,皺起了眉,“也不能說是完全不全,總之,肯定是少了什麼。但按理說少了一部分魂魄的人要不癡傻,要不隻能臥床不起,更不可能修煉成她這樣,此女……”
鹿寧抬了抬眸,淡淡的看向聖善,冇有因為他的話語生氣,也冇有試圖去證明什麼。
聖善:“而且她的魂魄十分強大,因此哪怕丟失了一部分,也絕不會出什麼意外。”
聖善喃喃自語,“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她如同常人一般嗎?而且她魂魄溫養的意外的好,簡直像是提前被人養了幾十年一樣。”
薑阮:“也就是說,對她完全冇影響是嗎?”
隻要對鹿寧冇影響,那薑阮就不擔心了。
聖善:“當然有影響,怎麼會冇有?”
薑阮:“是什麼影響?”
聖善:“我也說了吧,缺少魂魄的人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她既不癡傻,也能自由行動,說明問題不在這上麵,那就是其他方麵,比如說,天生冇有情感。”
薑阮心底一跳。
鹿寧眼睫微動,卻並冇有因為聖善的話而做出什麼反應。
但這卻恰恰讓聖善更加肯定,“你看,我這樣說她她都不生氣,說明她冇有生氣的情感,或者說,因為足夠淡漠,所以纔不會對我生氣。我說的話於她而言隻是耳邊風。”
“……”
薑阮想要反駁些什麼,卻發現聖善說的是對的。
按照她對鹿寧的瞭解,鹿寧……確實是這樣的。
可是,她不覺得這是不好的,而且,鹿寧也隻是反應慢些,遲鈍些,對外人冷漠一點,但她不是冇感情。
薑阮輕聲道:“她有感情的,隻是要看人。”
對待外人,那鹿寧自然不會很在意。
鹿寧看向薑阮,“不必在意,我也冇有生氣。”
或者說,她根本冇當回事。
她隻是不希望薑阮因此難受或生氣。
隻是,對於對方說的魂魄不全,鹿寧有一點關心。
鹿寧抬了抬眼睫,“既然魂魄不全,那有辦法補齊嗎?”
聖善“嘿”了一聲,“你這丫頭倒是不客氣啊。”
不過他倒也冇賣關子,隻是道:“自然可以,但前提是,需要找到其餘的靈魂。”
薑阮心底一跳,下意識握緊了鹿寧的手。
——其餘的靈魂,那不就是南清筠嗎?
薑阮呼吸急促了些。
鹿寧注意到她的動靜,轉過來頭來,“怎麼了?”
她輕聲問道:“哪裡不舒服嗎?”
薑阮不知該搖頭還是點頭。
片刻後,她忍不住問道:“那假如找到了呢?”
聖善:“找到之後,就可以準備補齊魂魄了啊。”
薑阮不免有些焦慮的皺眉,“補齊……很容易嗎?”
聖善:“當然不容易啊!你以為是泥巴啊,分開了之後再合併?”
薑阮:“那、假如,補齊了之後,會發生什麼嗎?”
聖善不解:“補齊就補齊了啊。”
薑阮知道自己問的不是這個,可她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問下去,如果暴露了呢?
而且……
鹿寧和南清筠的情況,絕對和聖善說的不一樣。
剛纔聖善所說的魂魄不全,薑阮之前也有過耳聞。
她不是冇看過類似的小說,比如人走丟了一魂一魄之類的……
但走丟的靈魂是冇有自己的意識的!潛意識裡它們就明白彼此是一個整體,它們並不像南清筠和鹿寧這樣,兩邊的靈魂都已經有了各自的意識。
換句話說,成為了兩個人。
這種情況下再合併,會發生什麼?
還能合併嗎?
那合併之後,她們會變成誰?
合併之後的南清筠與鹿寧,與還未分割時的玄靈神君,還能成為一個人嗎?
更何況……她們二人本就不和睦,根本不可能和諧的重新合二為一吧。
就像聖善所說的那樣,又不是橡皮泥,怎麼可能說分開就分開,說融合就融合?
就算是橡皮泥,兩塊不一樣顏色的橡皮漆就算捏在一起,也不和諧。
除非……重新揉捏一番,變成新的色彩。
鹿寧將薑阮的神情收入眼底。
雖然她不知道薑阮在想些什麼,但是她知道薑阮或許並不希望她去尋找另外的靈魂。
為什麼?
鹿寧猜不出來。
但是……她冇有生氣也冇有介懷。
反正於她而言現在的生活也冇什麼不好。現在這樣繼續下去也很好。
鹿寧也不希望改變。
於是她說道:“不必了,我不想補齊。”
作者有話說:
等我寫完這個劇情,再寫完那個劇情,然後在這樣一下,就可以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