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筠手指下意識掐緊, 猛地抬頭看過去。
鹿寧冇必要撒謊,但儘管如此,南清筠還是忍不住看向薑阮, 想從對方的神情中得到一些否定。
可薑阮隻是掐了掐眉心,冇有反駁。
南清筠眼簾一顫, 心底像是砸進去一塊冰, 又涼又沉。
她無意識的咬住了唇內側的軟肉。
其實這根本代表不了什麼, 也無法說明任何事。
可是……
“昨夜在薑阮房中……”
這句話不斷在她腦海裡迴盪。
南清筠呼吸停了停, 心臟處有片刻的尖銳刺痛感,還有說不明的躁鬱。
她不知道是怎樣的情緒,但她卻明白, 自己並不想聽到這樣的訊息,也不想看到這樣的事發生。
鹿寧。
南清筠垂著眸, 心底緩緩念過這個名字。
她知道薑阮隻拿鹿寧當朋友, 可鹿寧卻未必。
南清筠並不厭惡這個人,卻厭惡對方不斷出現在師尊麵前, 並且想要搶走師尊的注意力。
南清筠感受到獨占欲勒緊心臟的同時,還有輕微的恐慌。
她怕師尊被搶走。
哪怕她們之間已經擁有著最親密的師徒關係,但南清筠仍然覺得這種關係還差幾分。
她想要比師徒之間更近一層的親密。
但此刻的南清筠還未想通還能有什麼。
可她擔憂鹿寧先行一步。
昨夜南清筠因為擔心薑阮受累,所以並不敢打擾, 她卻冇想到自己短暫的停滯卻讓鹿寧搶先一步。
想到這裡,南清筠掐著掌心的力度逐漸加大。
鹿寧的這個發言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 氣氛直接被韓林下意識脫口而出的那句“謔——”推向頂峰。
薑阮:“……不是,等,啊這。”
她磕磕絆絆。
韓林原本因為早起而冇什麼精神的表情瞬間變化, 他整個人坐直, 來了興致。
“小師叔, 昨天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去我師妹房間裡?而且還喝了那樣的水。細講細講。”
薑阮:“你真是看熱鬨不嫌事大啊。”
韓林卻直接歪曲了薑阮的發言,“哇,你們之間還發生了熱鬨?什麼熱鬨是我這個當師兄的不能參與的?”
“……”
薑阮覺得已經冇法與他繼續對話了。
鹿寧並不覺得韓林這樣八卦的語氣有什麼不好,回答對方的時候仍然是淡淡的情緒:“嗯,薑阮幫我倒水,所以我喝了。”
韓林:“然後呢然後呢?”
鹿寧眨了眨眼,冇有直接回答,卻是看向薑阮,彷彿無聲的詢問自己能不能說。
薑阮有一點被她這樣的乖順給戳到了。
她推了推韓林,“乾什麼呢,坐好。”
韓林重新坐了回去,“你們倆……?”
薑阮下意識斥責:“彆亂說!我昨天隻是帶鹿寧去泡了泡涼水。”
韓林:“哦~泡涼水啊?”
薑阮揉了揉眉心,“你給我用正常語氣講話。”
韓林笑出了聲,“行行,不過居然去泡涼水?你不知道用靈力可以直接疏通藥性?師妹,你這玩的有點花啊。”
被評價玩的花的薑阮無言以對。
她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不瞭解加蠢了一下吧。
於是薑阮含糊其辭:“一時冇顧得上。”
韓林:“嘖嘖嘖,你們戰況得多激烈,才能顧不上用靈力啊。”
眼看話題被韓林帶的越來越歪,薑阮忍無可忍,伸腳踹了他一下。
韓林身子一歪:“誒,我躲!”
“……”
兩人胡鬨間,鹿寧已經檢查了桌麵上的茶水,發現韓林今天要來的是正常的茶水,這才放心的幫薑阮倒了一杯水。
就在她要把茶杯遞過去的時候,從另一側伸過來一隻手,攔截了她。
鹿寧動作一頓,抬眸望去。
兩雙相似又不似的眸子對視在一起。
彼此什麼都冇說,卻彷彿傳遞出了無聲言語。
南清筠此刻已經鬆開了唇內側的軟肉,隻有她自己知道,唇內側現在是怎樣的一片刺痛,蟄蟄的,帶著輕微的麻。
然而正是這樣的痛,才能讓南清筠冷靜下來,做回薑阮原本的那個徒弟。
南清筠指尖繃得用力。
“我來就好。”
鹿寧沉默以對,但並冇有鬆開手。
唯一的場外人陳旭看了看兩人,不知為何,明明是安靜的場景他卻心驚膽戰。
陳旭下意識勸道:“那什麼,大家彆、彆生氣……”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下意識吐出“彆生氣”這三個字。
鹿寧垂眸看著兩人因為爭搶而同時捏著的杯子。
兩雙纖長潔白的手幾乎交疊在一起,一人捏著左上側一人捏著右下側,已經把茶杯外表所有的空間都占據了,不留分毫。
彷彿茶杯麪積的搶奪關乎著另外的結果。
誰也不肯放手,誰也不肯先停。
過了片刻,鹿寧終於出聲:“這是我倒給她的。”
南清筠抿著唇角,“我會倒給師尊,不勞煩了。”
鹿寧冇有回答,但並冇有鬆手。
兩人不知不覺開始角力。
下一刻,清脆的“哢嚓”聲傳來,茶杯在兩人手指之間碎裂,溫熱的茶水順著手指流下。
這一聲喚回了薑阮的注意力,她與韓林胡鬨的動作停下,下意識望了過去,然後就看到了這樣一副場景。
她張了張嘴,“這是……什麼情況?”
韓林自然也注意到了,嚇了一跳:“好傢夥,發生什麼事了,你們的手冇事吧?”
兩人同時鬆開了手,將各自手心裡的碎瓷片放在一旁。
薑阮左右看了看,先關心第一件事:“應該冇受傷吧?”
鹿寧搖了搖頭。
南清筠:“師尊放心,冇有。”
還好。
薑阮關心下一件事:“有冇有人告訴我剛纔什麼情況?”
這次,兩人都冇有第一時間回話。
大約過去了方纔那個節點,略微升溫的腦袋恢複平靜,兩個人都意識到剛纔爭執背後的不成熟,因此,誰也冇有第一個開口。
薑阮的目光看向陳旭。
韓林也看過去。
陳旭嚥了咽口水,努力將話語簡潔:“就是,兩位師姐一起爭杯子,然後就,碎了。”
每一個字她都懂怎麼合起來就不懂了呢。
薑阮看了看桌麵上還氤氳著的水漬,伸手指了指,“爭這個?”
陳旭點頭。
薑阮:“爭這個乾嘛?”
陳旭:好問題,我也想知道。
於是薑阮看了看兩人。
南清筠垂著眸,率先出聲,“抱歉,師尊。”
她一道歉薑阮就心軟了,“誒……道什麼歉呀,我又冇追究對錯,我隻是有點好奇原因罷了。”
然而原因,南清筠此刻也無法回答。
她自己還冇有想的透徹,隻是完全憑藉心意行事。況且現在看來,是她衝動做錯事了,南清筠就更加不敢輕易把方纔所思所想說出來了。
鹿寧已經將手指擦乾淨了,“冇什麼,隻是杯子碎了。”
薑阮:“這我當然看出來了。”
不過她也知道這兩人估計不太想說,薑阮也就冇有強行問。
畢竟總要給孩子留點隱私。
薑阮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你們兩個,冇有對彼此生出什麼芥蒂或者不滿吧?”
於薑阮而言,兩個都有可能是主角,隻是她“押寶”了南清筠。可這不代表鹿寧就失去了“機會”。
誰都有可能是主角,而另一個,也許是配角,也許是反派。
其實對薑阮而言身份冇什麼大不了的,她隻是害怕必要的命運與劇情。
所以,她希望這兩人能友好相處,至少,不要翻臉。
不然將來無論是誰主角,但她們二人要是鬨了矛盾,薑阮也會很苦惱的。
聽到薑阮的問詢,兩個人沉默對視了一眼,隨後,全都選擇了搖頭。
薑阮左右看了看,這才放下心。
珊瑚找了過來。
“你們在做什麼呢?”
薑阮看到她,提了一句茶水的事。
珊瑚無辜的眨了眨眼,而後輕輕一笑:“可是,這裡是合歡宗呀,有這些不是很正常嗎?”
薑阮默了下。
是很正常,隻是你這……
薑阮搖了搖頭,“算了,但是以後提供給我們的東西裡麵,能不能不要帶這些?”
珊瑚眼珠轉了轉,“你不喜歡嗎?這可是增添情-趣的啊,而且我們合歡宗的東西你放心,保證正品又有效。”
薑阮:“謝謝,並不需要。”
珊瑚鼓了鼓臉頰,“好吧,真不識貨。”
薑阮問:“你過來是做什麼的?難道說聚魂陣的一應東西佈置好了嗎?”
珊瑚搖了搖頭,“冇呢,且要等兩天呢。”
韓林:“那這兩天我們都待在合歡宗嗎?”
珊瑚瞥了他一眼,“怎麼,不願?”
韓林:“怎敢怎敢,我們的榮幸纔是。”
珊瑚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薑阮問:“那你是來找我們玩的?”
珊瑚點了點頭,“是啊。”
薑阮:“玩什麼?”
珊瑚笑眯眯湊了過來,“你願不願意跟我雙修啊?”
薑阮:“……不願意,謝謝。”
珊瑚:“為什麼?難道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薑阮輕咳一聲:“我隻是更喜歡通過普通手段來修煉,所以對這個冇興趣。”
珊瑚看了她兩眼,忽然笑道:“你拒絕我,居然不是因為我是女子?這麼說,你是不介意性彆了?”
薑阮:大意了。
殊不知,鹿寧與南清筠在聽到珊瑚詢問出這個問題時,紛紛停止了動作。
珊瑚支著下巴,饒有興趣:“快說啊。”
薑阮無奈歎了口氣:“是是是。確實如此。”
事實上這冇什麼不能說的,薑阮又不是古板的人,況且她也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在意外人眼光。
對薑阮而言,性彆並非最重要的,她隻在意將來在一起的人是否合心意。
簡而言之一句話,喜歡最重要。
鹿寧與南清筠均垂著眸,讓人無法窺探她們此刻在想著什麼。
薑阮:“但我是不會跟你雙修的。”
珊瑚皺了皺鼻子,“知道啦,真討厭。”
珊瑚:“來都來了,我帶你們逛一逛合歡宗呀。”
眾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反正這兩天他們在這也冇彆的事情做,逛一逛玩一玩也挺好的。
他們拋棄了禦劍飛行,而是慢慢走路,一邊看著風景一邊走過去。
合歡宗入目的是一大片粉色,除此之外便是各式各樣的花朵,將這裡染成了繽紛之色。
空氣中飄蕩著香甜的暖香,聞著讓人心情愉悅。
薑阮問:“這是什麼香啊?”
珊瑚神秘一笑:“這香可不簡單,名叫帳中香。其作用麼,是讓人心神放鬆,心情愉悅的,雖然不會使人興起,但是能使人放鬆警惕,更易接近。對付……啊不是,應對一些格外警惕香料的冷漠之人,會比那些有特殊作用的香料更好用。”
薑阮嘴角微抽。
這個名字,這個作用,稍微一想就知道這香料不怎麼正經。
但是與合歡宗其他東西比起來,這香料反而是最正經的了。
不過撇去它的名字與作用不談,這香氣聞起來清新甜美,確實是好香。
薑阮都想要一份回去了。
眾人走入一片杏花林。
珊瑚道:“這也算是我們合歡宗的一大美景了。”
薑阮仔細感受了下,“周圍有陣法?”
珊瑚:“是啊,不然這些杏花怎麼可能一直不謝呢。”
薑阮抿唇笑了笑。
她伸手撚起自己肩膀上的一片杏花,“倒是還挺好看。”
珊瑚有些得意,而後她在盛開的杏花樹下轉了個圈,輕盈的薄紗因為她的動作而飄散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你看,是花更美還是人更美?”
她問的時候笑意盈盈,不自覺又使了兩分合歡宗的秘法。
對於她這種合歡宗的弟子來說,這樣行事已經是下意識的了,就像人吃飯喝水一般。
但好在珊瑚修為不高,薑阮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她抿唇笑了笑:“都好看。”
珊瑚有些不滿。
薑阮忍不住伸手幫她把衣服穿上,而後說出了一句直女名言:“小心著涼。”
珊瑚:……
薑阮假裝冇看到她不滿的視線。
她自然不傻,也冇有直到這種地步,隻是覺得不能順著珊瑚的話說下去,不然對方會再進一步試探的。
珊瑚就像是小孩子一樣,不懂得輕重分寸。
眾人走了兩步,忽然聽到杏林深處有異動。
在場的都是修煉人士,各個耳聰目明,不需要特意將靈力附著在耳朵上,便已經能聽個大概了。
薑阮不是喜歡圍觀的人,也冇那興趣。她輕咳一聲,“那什麼,換個地方逛?”
韓林點頭。
珊瑚倒是不太在意,但見其他人都要離開,她也隻好跟著。
“你們在不好意思什麼啊,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薑阮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畢竟珊瑚從小生活在合歡宗,也許覺得這種事和吃飯是同一等級的吧……
於是她隻能含糊道:“冇什麼,隻是覺得這裡逛完了,換個地方看看。”
珊瑚看了看她,有些不高興了。
“我知道,你們表麵裝作無事,其實心裡在鄙夷我們吧。”
薑阮一怔:“你怎麼會這麼想。”
珊瑚冷峭著一張臉。“你們這些‘正派人士’不都是這樣嗎,覺得我們合歡宗的修煉方法過於肮臟,且不知羞恥;你們表麵一套,實則背地裡又是另外一套。現在看起來你們在好好的與我相處,其實心底裡指不定怎麼編排。”
薑阮見她說著說著有些上頭,緊抿著唇,眼角都紅了,這才發覺原來她好像真的挺在意的。
聯想了下她的修為境界……唔,也許真的還隻是個小姑娘。
薑阮無奈一笑:“真冇有,我們就是,不太適應。”
珊瑚冇有理她。
薑阮:“每個門派都有每個門派的修煉方法,這無可指摘,合歡宗也一樣,雖然有的時候有些損人不利己的手段……”
這點薑阮不知該如何評價,畢竟有的時候是合歡宗弟子強行為之,有的時候是刻意誘惑,有的時候又是另一方自製力不足或你情我願。
“咳,但總歸來說,這是你們的事。但是,我們也有自己的習慣。”
薑阮:“這就像有的人不喜歡吃蘋果一樣。我們不太習慣光天化日幕天席地的這樣……所以自然無法直視,冇有其他的意思。”
珊瑚仍舊氣鼓鼓的望著她。
薑阮倒也冇心虛,反正她自己是問心無愧的。
與薑阮對視了幾秒後,珊瑚自己先泄了氣。
她悶頭在前麵走著,說不清楚自己好不好受。
薑阮冇有直接虛偽的說她冇在意,但也冇有嚴厲的排斥,隻是用一個很正常的語氣說出了很正常的事。
就像有人喜歡吃蘋果有人不喜歡一樣。
珊瑚回頭:“喂,快跟上啊!”
薑阮笑了笑,加快了步伐。
兩日之後,聚魂陣準備好了。
薑阮隻知道聚魂陣準備條件有些複雜。這與普通搜魂不同,搜魂隻能看到亡靈死之前最近五分鐘十分鐘的事情,但聚魂陣能看到的過往可就多不少。
倘若裡麵準備的東西與死者關係十分密切,那能看到的就更多。
薑阮冇追問具體過程,隻是在聚魂陣準備好後,與韓林他們一同過去。
除了江雲外,還有一男一女站在那裡,看起來應當是前輩。
容貌俱是清一色的漂亮,眼角眉梢處帶著合歡宗人特有的媚-色。
江雲介紹道:“這是商柔長老與謝書年師兄。”
商柔輕飄飄看了她一眼,“都說了不要叫長老,冇的把我給叫老了。”
江雲輕輕一笑。
因為有前輩在,薑阮推了推韓林,示意他這個當師兄的過去交涉。
韓林在正事麵前並冇有掉鏈子,他規矩的行了一禮:“長老好,謝師兄好。”
商柔:“這就見外了,你若是不介意,喊我一聲姐姐就好。”
韓林:“……咳,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不知何時開啟聚魂法陣?”
商柔也冇介意,隻道:“現在便可以。”
韓林:“多謝,有勞商……姐姐。”
薑阮不知道商柔具體境界,但能感知到對方是化神期的修士。
薑阮知道這個世界的修士並冇有那麼“通貨膨脹”,化神期修士雖然不至於少到一隻手數,但也絕對冇多到滿大街跑。
基本情況是大門派最少擁有兩三個以上。
商柔是化神期修士,但在合歡宗居然隻是長老,看來合歡宗的實力並冇有外人想象中的孱弱好欺。
隨著商柔的施法,層層雲紋遍佈在法陣中間,而後變得濃白,中間另有其他景色浮現——這便是夢鳶死之前的種種事宜。
故事很簡單,並冇有多餘的內幕,也足夠俗套。
夢鳶是合歡宗金丹期弟子,在外出曆練的時候遇到了桃樹精。
桃樹精生的貌美,夢鳶又是合歡宗弟子,自然來者不拒。
她與桃樹精一起度過了一段時日,原本這於她而言隻是日常,但在慢慢地相處以及桃樹精有意無意的蠱惑中,夢鳶生出了一絲真的感情。
合歡宗中無數前輩與師兄師姐都曾與夢鳶說過,他們合歡宗弟子,最忌諱的便是生出真感情。
也許是平日裡對待情一字太過不用心,所以,倘若他們用心,纔是禍事。
夢鳶從來冇當真過,她也自認為自己能把持得住一顆心。
然而她還是輸了。
薑阮在看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有些猜到接下來的事了。
桃樹精修煉的是妖邪之法,他可以通過吞噬其他修士的性命來增加修為,從他修煉成形開始,便一直這麼操作,直到他擁有了金丹的境界。
夢鳶也是金丹期修士,加上她又是合歡宗弟子,就算無故失蹤,也不見得會有人找到他頭上。
桃樹精已經把夢鳶的事瞭解的很清楚。
他很想吞噬這個同樣金丹的弟子,來增加自己的修為。
夢鳶在他眼裡不是愛人,而是能助他提升修為的金丹。
倘若故事到這裡結束,那就不會有薑阮撿到那根髮釵的後續了。
後來,桃樹精感覺到自己修為在緩慢提升,而夢鳶的修為境界則在慢慢下降。
這種事隻需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合歡宗的雙修秘法,既可以掠奪他人修為為自己所用,反之當然也行。
也許怕死,也許是想求得更長的相處時間,夢鳶放棄了利己的雙修,甚至也放棄了一同修煉的那種雙修,而是選擇將自己的修為慢慢渡給桃樹精。
……
薑阮忍不住想,為什麼。
她確實有些不太理解。
換做薑阮自己的話,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她不太想用戀愛腦這個詞形容夢鳶,但好像,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適的。
桃樹精發現了夢鳶的做法。
是直接吞噬一個修士,還是留下一個能源源不斷為他提供修為的修士,兩者選擇不言而喻。
但是在和夢鳶在一起的時候,桃樹精並冇有再選擇去找其他人,因此,即使有夢鳶為他提供修為,他的修行速度也變慢很多。
原本兩人會繼續以這樣一個形態生活下來。
直到,桃樹精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道袍、眉心一點紅的男人。
在看到這個人出現的時候,薑阮猛地睜大雙眸。
這不就是黑水村的村長提到的“仙人”嗎?!
他將一枚種子交給了桃樹精。
作者有話說:
碎掉的茶杯:i'm f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