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如風
陸九淵帶著蘇苒去換了衣服,然後牽著她穿過餐廳的一側大門,直接通向了莊園的後花園。
午後的陽光正好,冇有正午那麼毒辣。
海風拂過,帶來一陣清爽。
蘇苒跟著陸九淵走了幾分鐘,眼前是一片開闊得驚人的草坪,修剪得平平整整,綠草如茵,一直延伸到遠處的懸崖邊。
“帶我來這裡看什麼?”蘇苒有些疑惑。
除了草,還是草。
這有什麼好看的?
“在那邊。”陸九淵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蘇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在草坪的儘頭,兩名穿著專業馬術服的馴馬師,正牽著兩匹馬,緩緩朝這邊走來。
那一瞬間,蘇苒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是兩匹極其漂亮的馬。
走在前麵那匹,是一匹高大的黑色純血馬,皮毛在陽光下黑得發亮,像綢緞一樣順滑,肌肉線條流暢充滿了爆發力,四蹄修長,脖頸高昂,每一步都踏著優雅與傲慢。
而在它旁邊,跟著一匹體型稍小一些的白色阿拉伯馬,通體雪白,冇有一根雜毛。它姿態優雅輕盈,尤其是一雙大眼睛,溫順又靈動,像極了童話裡的獨角獸。
“天哪……”
蘇苒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目光緊緊鎖在那匹白馬身上,挪不開眼。
作為蘇家的大小姐,她自然是識貨的。
這兩匹馬,無論是品相還是血統,都絕對是頂級的,每一匹的價格恐怕都在千萬以上,是有錢都未必能買到的極品。
“喜歡嗎?”
陸九淵看著她臉上真切的驚喜,微微笑了笑。
他攬住蘇苒的肩膀,指著那兩匹馬。
“這匹黑的叫路西法,是汗血寶馬的純種後代,性子烈。”
“那匹白的,叫雪萊。”
陸九淵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它是為你準備的。”
“給我的?”蘇苒轉頭看他,有些不敢置信。
“當然。”
陸九淵牽著她的手,走到那匹白馬麵前。
白馬似乎很有靈性,看到蘇苒過來,竟然主動低下了頭示意。
“昨天運到的,我看它們有點暈船,精神不太好,就讓它們先休養了一天。”
陸九淵輕描淡寫地說道。
“會騎嗎?”他問。
蘇苒撫摸著白馬緞子般光滑的鬃毛,眼睛裡像是落入了星星。
“嗯,學過一點。”她點了點頭,話語中有著藏不住的雀躍。
她從小就被父親按照名媛的標準培養,芭蕾、鋼琴、騎術,都是必修課。
她試探性地伸出手,想要去摸那匹白馬的鼻子。
白馬似乎很有靈性,並冇有躲閃,反而溫順地低下頭,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掌心,有些癢。
“它好乖啊。”
蘇苒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笑容,不帶絲毫陰霾,也冇有之前的恐懼與討好,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十分純粹的歡喜。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連細細的絨毛都清晰可見,整個人都在發光。
陸九淵站在一旁,看著她的側臉,目光凝固了。
他費了那麼多心思,把它們從大洋彼岸運過來,本來也冇指望能換來什麼,隻是單純覺得這匹白馬的氣質跟她很配。
但此刻,看到她臉上那個久違的鮮活笑容。
他突然覺得,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隻要她能這麼對他笑一下,他也會想辦法去摘下來。
“喜歡就好。”
“去試試?”
陸九淵鬆開手,鼓勵地看著她。
“它性格很溫順,已經被馴化得很好了。有我在,不會讓你摔著的。”
蘇苒看著那匹白馬,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衝動。
“好。”
陸九淵走過去,左手托住她的腰,輕輕鬆鬆地將她舉了起來,送上了馬背。
騎在馬背上,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是她現在最渴望的自由的味道。
她轉過頭,對著陸九淵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一瞬間,陽光都在她的笑容裡失色。
眉眼彎彎,梨渦淺淺,帶著少女特有的嬌俏和明媚。
陸九淵看得呆了一瞬,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他喉結滾動,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而滾燙。
“九爺。”馴馬師恭敬地遞上韁繩。
陸九淵牽著白馬,帶著蘇苒向前走了走。
“我可以自己騎一下嗎?”蘇苒有點躍躍欲試。
“可以,小心些,彆太快。”
陸九淵鬆開了牽引繩,示意馴馬師趕緊跟上保護。
他本以為蘇苒隻是會一點皮毛,也就是坐在馬背上擺擺樣子。畢竟蘇家那種環境養出來的大小姐,大概率是在馬術俱樂部裡喝下午茶多過騎馬。
但他錯了。
韁繩一鬆,蘇苒的氣質瞬間變了。
她脊背挺得筆直,雙腿夾緊馬腹,手腕抖出一個利落漂亮的動作。
並冇有什麼嬌滴滴的驚呼。
白馬像是感應到了背上人的專業,長嘶一聲,四蹄蹬地,瞬間衝了出去。
風聲在耳邊炸響。
陸九淵挑了挑眉,略感意外,隨即便是更濃烈的興味。
他單手撐著馬鞍,動作利落地翻身上了那匹黑馬。
腹部還纏著厚厚的紗布,每一個劇烈的動作都在拉扯著還冇長好的皮肉,他臉上也冇有露出分毫痛色,隻有一點漫不經心的恣意。
“駕!”
蘇苒輕喝一聲。
身下的白馬極有靈性,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嘶鳴一聲,邁開修長的四蹄,如一道白色的閃電衝了出去。
黑馬比白馬更烈,響鼻打得震天響,但在陸九淵手裡乖得像隻貓。他一抖韁繩,黑馬如一道黑色閃電,眨眼間就追平了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
兩人並駕齊驅。
草坪足夠大,一直延伸到海邊的懸崖,冇有任何遮擋。
陸九淵側頭看過去。
蘇苒的長髮被風吹得飛舞,她眯著眼,迎著海風,帶著野性的飛揚。
這一刻,她不是囚徒,是隻剛剛脫籠而出的飛鳥。
陸九淵隻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撞。
他見多了烈酒悍匪和血腥氣,卻獨獨冇見過這種在一身嬌貴皮囊下藏著的韌勁兒。
“開心嗎?”他迎著風喊。
“開心!”蘇苒大聲迴應,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在這恣意的奔跑中,她確實痛快,但腦子卻比什麼時候都清醒。
她在記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