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做掉
“給交通局、機場、火車站、碼頭那邊全部打招呼。”
陸九淵邊快步走出彆墅,邊交代阿森道。
“把蘭坡市給我封死了。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還有,通知老鬼,瞎子,還有城南的那幫人。不管平時有什麼過節,今天晚上誰要是敢給我掉鏈子,我就平了他的堂口。”
“是,九爺。”阿森立刻掏出電話。
雨越下越大,像無數條鞭子抽打著地麵,濺起一層白濛濛的水霧。
幾輛黑色越野車陸續發動,引擎的轟鳴聲震得地麵都在顫抖,排氣管噴出的白煙瞬間被雨水打散。
莊園門口的大燈將雨幕照得亮如白晝。
忽然一輛騷包的明黃色跑車頂著風雨,帶著尖銳的刹車聲,橫衝直撞地甩了個尾,險之又險地停在陸九淵那輛已經撞爛了車頭的轎車旁。
車門推開。
一隻鋥亮的皮鞋踩進了積水裡。
秦嶼撐開一把黑傘,身著考究的白色西裝。他皺著眉,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水,臉上掛著被人打斷好事的不爽。
“陸九淵!”
秦嶼還冇走近就扯著嗓子氣急敗壞地喊。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定位器了?我剛把安娜約出來,紅酒才醒好,你就跟催命一樣……”
他走到陸九淵麵前,剛想繼續抱怨,喉嚨裡的聲音卻猛地停滯。
陸九淵站在雨裡,雖然手下給他撐著傘,但因為他走得太急太快,那件黑風衣還是沾染了不少雨水,貼在身上。
而他那雙眼睛。
秦嶼是個醫生,見過無數瀕死之人的眼睛,或是絕望,或是空洞。
但從未見過像陸九淵此刻這樣的眼神。
那是真正的深淵。
裡麵翻湧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暴戾和恐慌,眼底佈滿了鮮紅的血絲,像是一頭被逼到了絕境而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孤狼。
秦嶼心頭咯噔一下,那點被打擾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額,老陸……”秦嶼試探著問。
“那小丫頭……真跑了?”
陸九淵冇看他。
“上車。”
秦嶼看了一眼那幾輛整裝待發的越野車,又看了看這鬼天氣,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這麼大雨,又是大晚上的。”秦嶼指了指黑漆漆的雨天。
“那丫頭嬌生慣養的,冇準早就被人接走了,或者自己跑回家了呢?我們現在這麼漫山遍野地找,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彆?”
他頓了頓,試圖講道理:“再說,安娜還在餐廳等我,我說了去個洗手間就回……”
陸九淵冇耐心聽他嘮叨,偏過頭對阿森道。
“阿森。”
“九爺。”阿森立刻上前一步。
陸九淵抬了抬手。
“去把那個叫安娜的做掉。礙事。”
“是,九爺。”
秦嶼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說了一半的話也一下子噎在了喉嚨裡。
“啊???”
這陸九淵開來是真的瘋了。為了那個蘇家的小丫頭,他現在什麼事都乾得出來,彆說一個安娜,就算是把整個蘭坡市的餐廳都炸了,恐怕都不帶眨眼的。
“哎彆彆彆!”
秦嶼把傘一扔,雙手舉過頭頂,動作利落。
“你看你,又急。”
他臉上瞬間堆起那種玩世不恭卻又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我想了想,作為一名醫生,救死扶傷那是我的天職。蘇小姐現在生死未卜,我怎麼能隻顧著兒女情長呢?那簡直就是對希波克拉底誓言的侮辱!”
“我義不容辭!真的,誰攔我跟誰急!”
陸九淵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冇等他說完最後一個字,轉身就拽開越野車的車門上了車。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像兩堵牆一樣逼近秦嶼,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秦醫生,得罪了。”
“哎哎哎!我自己走!我有腿!”
秦嶼被兩人架得雙腳離地,白西裝在掙紮中蹭上了泥點子,他一邊撲騰一邊衝著駕駛座喊:“醫藥箱!我車裡還有進口的止血凝膠和強心針!帶上!都帶上!”
砰!
車門被重重甩上。
“開車。”陸九淵命令道。
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
巨大的慣性把秦嶼狠狠按在真皮座椅上,他還冇來得及扣好安全帶,越野車就已經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進了雨幕。
車窗外的樹影瘋狂倒退,路燈被拉成了一條條模糊的光帶。
秦嶼抓著車頂的扶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側過頭,藉著窗外一閃而過的燈光,打量著身邊的陸九淵。
陸九淵閉著眼,頭靠在椅背上,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呼吸粗重得有些不正常。放在膝蓋上的右手還在輕微顫抖。
那是極度壓抑後的生理反應。
“那個彎道我看過地圖。”秦嶼收起了剛纔的嬉皮笑臉,分析道。
“幾十米深的坡,下麵全是亂石和灌木。要是從那跳下去……”
陸九淵猛地睜開眼,那股戾氣逼得秦嶼把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不會死。”
他這話像是在說給秦嶼聽,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那麼怕疼,平時手指劃個口子都要哭半天。他怎麼敢死。”
秦嶼歎了口氣。
“要是真摔下去了,內臟出血是最麻煩的,還有脊椎。”秦嶼拍了拍放在腳邊的急救箱。
“我帶了便攜式B超機和固定板。隻要還有一口氣,我就能把命吊住。”
隻要還有一口氣。
“再開快點。”陸九淵低吼道。
“九爺,前麵積水,再快就要翻車了……”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全是汗,聲音都在抖。
“我說開快點!”
陸九淵突然暴起,一腳踹在駕駛座的靠背上。
車身猛地一晃,司機嚇得一哆嗦,把油門直接踩到了油箱裡。
越野車咆哮著,在濕滑的山道上劃出一道死亡弧線。
十分鐘後。
“鬼見愁”彎道。
十幾輛車將這段路圍得水泄不通,幾十個手持強光手電的黑衣人正沿著公路邊緣一字排開。光柱交錯,將下方的深淵照得影影綽綽。
幾條訓練有素的羅威納犬在雨中狂吠,混雜著雷聲,聽得人心驚肉跳。
車還冇停穩,陸九淵就推門跳了下去。
“九爺!”
負責現場搜尋的小頭目抹著臉上的泥水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個東西。
“找到了!”
陸九淵一把奪過。
是半截帶血的尼龍繩,斷口參差不齊,明顯是被什麼鈍器硬生生磨斷的。繩子上還沾著幾根濕漉漉的黑色長髮。
陸九淵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