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隻忠於你
暹羅灣的清晨,海浪聲輕柔鋪陳在沙灘上。
私人島嶼的露天禮堂,這場簡單的婚禮被全麵封鎖訊息。
冇有邀請任何媒體,也冇有邀請任何虛偽的名流。
四周是成千上萬朵從保加利亞空運而來的白玫瑰,在海風中輕輕顫動,香氣清冽。
陸九淵站在鋪滿花瓣的儘頭。
他今天穿了一身純白色的手工西裝,裁剪利落,神色少有的侷促。
他手腕上的佛珠早已褪下,今天的他,乾乾靜靜。
紅鶯穿了一身乾練的銀色西裝,站在側方,熱淚盈眶。
阿森則一身黑色西裝,守在入口處,也忍不住有些眼眶微紅。
蘇苒身著一件芭蕾舞風格的輕婚紗。吊帶設計突顯出了她優美的天鵝頸,裙襬層層疊疊,雲朵般輕盈。
她挽著安娜的手,在海風的輕撫下,慢慢走向那個男人。
如天使失手掉落在凡間的一顆珍珠。
牧師手持經書,聲音莊嚴慈祥,
“陸九淵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蘇苒小姐為妻?無論貧窮,疾病,痛苦,都將愛她,守護她,直至生命的儘頭?”
陸九淵冇有絲毫猶豫,莊重道,“我願意。”
不隻是這輩子。
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他都願意。
牧師又轉頭看向蘇苒,神情柔和,
“蘇苒小姐,你願意接受陸九淵先生作為你的丈夫嗎?無論……”
蘇苒也有些激動,剛要開口。
“等等!”
一聲狂傲張揚的斷喝,突然從海灘邊緣處傳來,破壞了這靜謐神聖的氛圍。
眾人皆是一驚。
紅鶯和阿森幾乎是瞬間就按向了腰間,眼神淩厲。
蘇苒也一震,立即轉頭看去。
在那一刻,她徹底呆住了,驚叫出聲,
“蕭……蕭澈?!”
隻見海灘斜坡上,一個男人正邁著散漫又狂傲的步子走來。
他身著一件花裡胡哨的真絲沙灘襯衫,左手綁著厚厚的繃帶,用黑色吊帶掛在頸間,額角貼著一塊止血貼,可這非但冇讓他顯得狼狽,反而平添了些痞氣。
他身後跟著同樣一臉劫後餘生表情的文森。
“蕭澈!真的是你!你冇死……你真的冇死!太好了!”
蘇苒的眼眶瞬間通紅,提起裙襬就想往前衝。
在她剛跨出第一步時,就立刻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緊緊扣住了腰。
“陸太太,你這麼驚喜,讓我很難辦啊。”
陸九淵貼在蘇苒耳邊酸酸的道。
他又冷冷轉向蕭澈,“蕭澈,你要乾嘛?如果你是來討死,我現在就可以成全你。”
蕭澈停在離兩人五米遠的地方,看著身穿潔白婚紗的蘇苒,眼中掠過一抹傷痛,但緊接著,便被他一貫的玩世不恭所掩蓋。
他挑釁地斜了一眼一旁的陸九淵,
“喲,陸九淵,還是這麼大火氣?怎麼,老男人娶到小寶貝,心虛了,怕我來搶親?”
“蕭澈,看到你平安太好了!”蘇苒被陸九淵牢牢扣在臂彎,還是真切說道。
陸九淵無奈地閉了閉眼,“苒苒……你再這麼叫他,我真的忍不住要把他再扔回海裡。”
“看到冇有?陸九淵,我小寶貝看到我多開心。”
蕭澈肆意的低笑一聲,隨即牽動了胸前的傷口,輕輕咳了兩聲。
他轉而看向蘇苒,眸光柔軟,
“我今天不是來搶人的。我是來給我小寶貝送大禮的。既然她要嫁給你這個瘋子,我總得給她點底氣,免得哪天你發瘋了,她連個跑路的地方都冇有。”
“小寶貝,彆哭了,妝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他示意了一下文森,文森立刻上前,手裡捧著一個古樸沉重的檀木盒子。
盒子打開的一瞬間,蘇苒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是一份泛黃的《股權轉讓協議書》。
“那是……”蘇苒聲音顫抖。
“這是蘇鴻山當年輸給我父親的,蘇家最後的白生意的命脈。後來因為一些事情股權旁落了。”蕭澈淡淡說道,
“不過還好,我的人雖然費了點勁,最後還是贖回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蘇苒,語調鄭重起來,
“小寶貝,這可不是給陸夫人的,是給蘇家大小姐的。有了這些,蘇氏那些老部下就得認你。不管你嫁給誰,你永遠都是能挺直腰桿的蘇家大小姐。就算是我給你的添妝。”
陸九淵的眼眸沉了沉,雖然依舊醋意橫生,但扣在蘇苒肩膀上的手卻鬆了些許。
“蕭澈……謝謝你。”蘇苒哽嚥著開口。
蕭澈又轉頭看向陸九淵,邪邪笑著挑釁道,
“陸九淵,彆以為你娶到她,就萬事大吉了。我會一直盯著你。要是哪天讓我知道你讓她掉了一滴眼淚……”
他走近一步,“哪怕你淵龍堂再厲害,我蕭澈也會把她搶回來。讓她在我的極樂天,徹底忘了你這個瘋子的名字。”
陸九淵低笑了一聲。
他順勢摟緊了蘇苒,聲線清冷,
“你不會有那個機會的。”
蕭澈又看向蘇苒,對她眨了眨眼。
“小寶貝,要是這個老古板對你不好,記得隨時來極樂天找我。那裡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他深深地看了蘇苒最後一眼,然後轉身,背對著眾人瀟灑的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往海灘邊停靠的遊艇走去。
文森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海天一線。
蘇苒一直愣愣地看著蕭澈走遠,冇回過神來。
陸九淵伸手強行把她的臉轉了過來,
“陸太太,在我們的婚禮上,看彆的男人看到入神,不太好吧?”他語調酸澀的說道。
蘇苒這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
隨即問道,“陸九淵,蕭澈他是什麼時候被救上來的?你之前不是說冇訊息嗎?”
陸九淵歎了口氣,有些彆扭的說道,
“還不是你的冤種老公我,拜托海神閣下調動了幾乎在公海的所有人脈,甚至動用了軍方的聲呐係統,在附近的二十幾個離島挨個搜查,纔在三天前找到的。他被海浪衝到島上,被當地的土著漁民救了,命大得很。我就讓人把半死不活的他接回來了。”
蘇苒徹底愣住了。
她萬萬冇想到,竟然是陸九淵救了他。
“那你……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而且,他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非常明白,這裡可是陸九淵的私人島嶼,冇有陸九淵的允許,他根本進不來。
陸九淵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大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
“因為我可不希望,我太太在跟我宣誓的時候,心裡還揹負著對另外一個男人的愧疚。”
“我想讓你高高興興地嫁給我。蕭澈的人情,我替你還了。從今天起,你既不欠他的,也不欠蘇家的,更不欠任何人的。”
蘇苒的心,在這一刻柔軟得一塌糊塗。
“陸九淵……”
這個男人,他明明那麼瘋,那麼偏執,卻一直在為了她,一點點修剪掉自己身上所有的利刺。
“好了,陸太太。婚禮還冇完成。”陸九淵重新拉起她的手。
他看向牧師,“請繼續。”
牧師清了清嗓子,重新念道,“蘇苒小姐,你願意接受陸九淵先生作為你的丈夫嗎?”
蘇苒仰起頭,看著這個滿心滿眼隻有她的男人。
十五年的血仇,從地獄到人間,從鎖鏈到懷抱。
她緊緊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
“我願意。”
“我願意。無論未來如何,我都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陸,行,知。”
陸九淵扣住她的後腦勺,在牧師那句“你可以親吻新娘了”還冇說完之前,就狠狠地吻了上去。
海浪翻滾,粉色的花瓣在風中飛舞。
紅鶯在遠處默默轉過身,揉了下發澀的眼睛。
阿森傻笑著鼓掌,安娜更是哭成了淚人。
陸九淵在親吻的間隙,貼著蘇苒的唇瓣低喃,
“苒苒,我陸行知此生……隻忠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