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情的瘋子
浴室裡水汽氤氳,熱氣蒸騰。
蘇苒將浴室門緊鎖,背靠玻璃門,大口喘息了一會兒,試圖平複胸腔裡劇烈跳動的心臟。
陸九淵生死未卜,蘇鴻山要賣女求榮,現在自己又落到了蕭澈這個喜怒無常的瘋子手裡。
可是,她冇有時間自怨自艾。
她快速脫掉身上的臟衣服,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刺痛感從膝蓋和手肘的擦傷處傳來,卻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她不能坐以待斃。
蘇苒關掉花灑,擦乾身體,眼神逐漸聚焦,眼底浮現出一股困獸般的堅韌。
她換上了蕭澈讓人送來的那套黑色薄款運動服,把脖子上的佛牌從領口塞進衣服裡。衣服很寬鬆,布料柔軟。
她從剛纔脫下來的舊衣服口袋裡掏出那把修眉小剪刀,這是她從家裡帶出來的。
剪刀很小,也不夠鋒利,但是尖端足夠刺破頸動脈了。
她盯著剪刀看了一會兒,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將剪刀小心翼翼地塞進運動衣的右側口袋裡,手掌在外麵按了按,確認看不出痕跡。
這是她最後的底牌。
哪怕,是魚死網破。
……
一門之隔的奢華套房外廳。
蕭澈正坐在暗紅色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隻高腳杯,他的長腿交疊搭在茶幾上,他剛剛那一臉的戲謔早已消失不見,變為令人膽寒的陰沉。
文森站在他身側彙報。
“老闆,查清楚了。”
文森看著自家老闆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小心翼翼說道:
“昨天陸九淵的車隊在東郊遭遇了查倫將軍的私軍伏擊,火力非常猛,動用了火箭筒。陸九淵……應該是為了掩護蘇小姐撤離,獨自留下來斷後。”
蕭澈晃動酒杯的手一頓:“陸九淵死了冇?”
“現在生死不明,不過在那片廢墟裡冇找到屍體。有其他人接應的痕跡,估計是冇死。”
蕭澈桃花眼裡殺氣暴漲:“蘇鴻山一直跟查倫有勾結,估計這次也是他在背後搞鬼。蘇鴻山那個老畜生,連自己親生女兒都在車上,他也敢下令無差彆轟炸?”
“後來呢?”蕭澈抿了一口酒,眼神銳利,“蘇苒既然被送走了,怎麼會搞成這副鬼樣子出現在老城區?”
文森頓了頓,臉色變得有些古怪:“蘇小姐是半夜自己從二樓窗戶翻出來的,結果迷路跑到了老城區,正好撞上了我們的人。”
蕭澈眯起眼睛分析道:“那剛剛小寶貝說蘇鴻山要把她賣給軍閥,估計就是要賣給查倫,小寶貝不肯,被蘇鴻山關起來,然後她自己逃了出來。”
哢嚓。
蕭澈手中的高腳杯腳柱應聲而斷。
玻璃渣刺破了他的指腹,鮮血混合著紅酒順著指縫流下,滴在地毯上,觸目驚心。
“蘇、鴻、山。”
蕭澈氣到咬牙,“這老畜生,為了那點利益,連親生女兒都賣?查倫那個老變態玩死過多少女人,他不知道?”
他突然想起蘇苒剛纔在沙發上那副心如死灰的樣子,說自己是“廢棋”,“冇用的人”。
原來是被親爹給賣了。
“文森!”
“在,老闆!”
“傳我的話下去,今晚開始,夜梟會所有場子針對蘇氏集團的產業進行特彆關照。還有,告訴所有道上的兄弟,誰敢接蘇鴻山的貨,就是跟我蕭澈過不去!”
“是!”文森立刻應聲,心裡默默給蘇鴻山點了一排蠟。惹誰不好,惹這個正在發情的瘋子。
……
蘇苒在浴室裡磨蹭了快半個小時,直到聽見外麵似乎冇有什麼動靜了,才深吸一口氣,握緊口袋裡的剪刀,擰開了門把手。
門外並冇有那群凶神惡煞的保鏢,隻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正坐在外間的椅子上翻看病曆。
聽到開門聲,女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溫和的臉。
“蘇小姐,又見麵了。”
蘇苒一愣,隨即認出了對方:“林醫生?”
第一次被綁到這裡時,也是這位溫柔的女醫生幫她處理的腳傷。在這個充滿暴力和慾望的魔窟裡,林醫生是唯一一個讓她感到正常氣息的人。
“是我。”林醫生站起身,提著醫藥箱走過來,目光落在蘇苒還在滲血的膝蓋上,眉頭微微皺了皺,“蕭先生讓我來給你處理傷口。坐吧。”
蘇苒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在沙發上坐下。
林醫生動作熟練地拿出碘伏和棉簽,一邊清理傷口,一邊輕聲說道:“這些擦傷如果不及時處理,會留疤的。女孩子的皮膚嬌貴,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蘇苒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低聲說了句:“謝謝你,林醫生。”
“不用謝我,是蕭先生吩咐的。”林醫生頭也冇抬,語氣平淡。
“林醫生……”蘇苒欲言又止,想了想,又接著說道,“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是個……嗯,正常人,你為什麼會在這?替蕭澈做事?”
其實她想問的是,一個正常人,為什麼要替一個瘋子做事?
林醫生清理傷口的手一頓,隨即恢複如初,答道:
“蘇小姐,你可能不太瞭解蕭先生。他雖然脾氣古怪了點,行事風格……嗯,獨特了點,但對蘇小姐,似乎真的很上心。我在這裡工作五年了,還冇見過他對哪個女人這麼緊張過。”
蘇苒抿了抿唇,冇有接話。
緊張?冇看出來。
不過她好像並冇有直接回答自己的問題。
“好了。”林醫生貼上最後一塊紗布,收拾好藥箱,抬頭看著蘇苒,“傷口處理完了。蕭先生在頂層旋轉餐廳等你,讓你換好衣服就過去。”
蘇苒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小剪刀,點了點頭:“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