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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女說我冒領她救命功勞,可她救的是前朝皇帝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3:16



1

成功救贖幼年病弱皇子後,

攻略女召喚出係統,打算直接穿到十年後,和長大後的毒唯皇子久彆重逢。

不想係統用力過猛,一下將她帶到了三十年後。

剛落地就聽到民間傳唱我救了皇帝,被立為皇後。

攻略女怒不可遏,衝進皇宮對著我夫君大鬨。

“陛下忘了嗎,當初你在冷宮裡吃不上飯,是我給你了一個饅頭啊!”

“陛下!我纔是救過你的仙女姐姐!她冒名頂替了我的功勞!”

“這可是欺君之罪啊!請您撤了這個賤人的皇後之位,發賣到青樓!”

我歪頭笑了。

陛下草莽出身,靠我父親的十萬鐵騎一統天下,什麼時候呆過冷宮啊!

呆過冷宮的,隻有前朝的末代皇帝,和陛下有仇的那位廢帝啊!

陸璟寅坐在龍椅上探身,興致勃勃的樣子。

“哦?朕有點記不清了,不如你和朕好好講講,除了饅頭還發生了什麼?”

蕭婉婉露出回憶的神色。

“陛下當年在冷宮捱餓,是我每日偷偷給你送饅頭。”

“有一回你發高燒,是我跪在雪地裡求太醫,跪了整整兩個時辰。”

“你被太監欺負,我用身子護住你,棍子全打在我背上。”

蕭婉婉說著眼眶紅了。

“陛下忘了嗎?您胸口還有當年為了保護我,被太監毒打的傷疤啊!”

陸璟寅笑容頓住。

他想起什麼似的,眸色沉了沉。

那個關在天牢裡的前朝廢帝,胸口就有一道這樣的疤。

陸璟寅摩挲著龍椅扶手。

“這樣啊,朕有頭疾,可能記不清了。”

“這是咱們經曆的所有事嗎?有冇有遺漏什麼?”

我知道陸璟寅的心思。

蕭婉婉口口聲聲說十年前救過陛下,可她的樣貌分明還是雙十年華。

他這是懷疑上了。

那邊蕭婉婉並未察覺,羞澀地低下頭。

“還有......陛下您忘了嗎?您說過等以後當了皇帝,要封我為後的。”

我心頭一緊。

貼身丫鬟在一旁悄悄扯我袖子。

“這女子胡言亂語,娘娘彆往心裡去。”

“陛下和您患難夫妻,何曾和她有過交往?陛下一定是在看她笑話。”

我卻知道並不是這樣。

陸璟寅也明白了,蕭婉婉當年救的那個人是廢帝。

他在套話,他想從蕭婉婉這裡追問出廢帝不死的秘密。

那位廢帝,怎麼也殺不死,是陛下心頭大患。

當年我父親的十萬鐵騎踏破皇城,劍指廢帝,當場嚇瘋了他。

陸璟寅大笑:“冇出息,李唐蕭山氣數已儘!”

說著舉刀要斬首廢帝。

可握力三石的陸璟寅,刀砍在廢帝脖頸上,竟彈了回來。

廢帝瘋瘋癲癲狂笑。

“我是有九天仙女庇護的真龍天子!你殺不掉我!殺不掉我!”

陸璟寅豈能容他。

清理完皇城交接後,賜毒酒。

廢帝喝得伶仃大醉,睡了一夜,醒來問還有冇有。

賜白綾。

掛了一晚上,第二天太監去收屍,廢帝樂嗬嗬說這屋子允許盪鞦韆真不錯。

火燒,烈火焚身卻毫髮無傷。

水淹,沉入護城河,半個時辰後自己遊上來了。

雖然陸璟寅再三敕令不許外傳,可訊息還是長了翅膀傳遍京城。

民間紛紛說這纔是真龍天子。

陸璟寅冇那個氣運。

後來但凡有天災人禍,都往陸璟寅頭上扣屎盆子。

說他這個皇帝得位不正,老天爺才降災。

陸璟寅追查這個庇護廢帝的九天玄女三年了,現在來了個疑似的。

自然不會放過。

陸璟寅手指敲擊著龍椅上的龍頭,節奏越來越快。

這是他起殺心的征兆。

我好心提醒蕭婉婉。

“姑娘會不會是認錯了人?”

蕭婉婉瞬間炸了。

“你閉嘴!就是你搶了我的功勞!你冒領我的功勞當了皇後!”

“霸占我男人這麼多年,還有臉在這裡裝好人!”

陸璟寅抬手打斷她的辱罵。

“還有嗎?你總得再多說一點,朕纔好確定是你,封你,為後啊。”

蕭婉婉羞澀的說。

“當初陛下發高燒,我替您擦身子,知道您那裡有顆痣......”

我父親實在聽不下去,在大殿上厲聲斥責。

“這妖女胡言亂語,不知所謂!臣請斬首蕭婉婉,正我皇家威嚴!”

陸璟寅卻當眾反駁。

“沈大將軍此言差矣,她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朕等她太久了。”

“傳旨下去,封蕭婉婉為淑妃。”

他轉向我,目光冷漠。

“皇後,把鳳印交出來吧。從今日起,由淑妃代掌六宮。”

我愣在原地。

蕭婉婉得意地朝我笑。

陸璟寅拉起她的手,頭也不回地帶走了她。

我指節發白,心道不妙。

2

當晚宮人傳報給我,說陛下今晚不留宿我這裡,去了蕭婉婉那裡。

貼身宮女剪春憤憤不平。

“陛下為什麼要縱容那個胡言亂語的淑妃!平白冷落了娘娘!”

我知道陸璟寅是在試探,可不能說,隻是笑笑。

第二天一早,剪春給我梳頭。

她一邊篦著我的長髮,一邊小聲說。

“娘娘,聽說昨晚陛下冇和淑妃圓房。”

我抬眼:“哦?”

“陛下說想憶苦思甜,讓淑妃給他做饅頭吃。”

我笑了。

憶苦思甜?

陛下這輩子吃過的苦,大概都是潛龍時期和我一起經過的。

剪春繼續說。

“淑妃親手發的麵,親手做的,蒸了一籠送進去。”

“然後呢?”

“陛下吃過之後,突然拿寶劍割了自己手臂,血流了一地。”

“不理讓他不早朝的淑妃,盛怒著去上早朝了。”

我對著銅鏡,慢慢理了理鬢角。

看樣子,陸璟寅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廢帝的不死之身,不在淑妃給的饅頭上。

正想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淑妃掀簾子進來,滿臉挑釁。

“陛下已經記起來我對他的一飯之恩了,你這個鳩占鵲巢的好日子到頭了,看你這個皇後還能當幾天。”

我笑了。

她怎麼不明白呢。

我位置穩不穩,不在誰的饅頭和恩惠上。

在我爹的十萬鐵騎腳下。

“你現在隻是個妃子,對我不敬可是要捱打的。”

“來人。”

我的私兵立刻衝進來,把蕭婉婉按在地上。

她掙紮尖叫:“你敢動我?陛下饒不了你!”

我走過去,蹲下身。

“打。”

私兵的巴掌落下去,一下又一下。

蕭婉婉的臉腫起來。

“你會後悔的!”她喊。

殿外突然傳來通報聲。

“陛下駕到!”

陸璟寅大步走進來,看見這場麵,臉色一沉。

“住手!”

他護在蕭婉婉身前。

“皇後,你這是做什麼?”

我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

“淑妃對本宮不尊敬,還打不得了?”

他扶起蕭婉婉,轉向我。

“你不過是看昨夜朕冇讓婉婉侍寢,認為她不得寵就欺負她。”

“傳朕旨意,蕭氏封為淑貴妃,今晚侍寢。”

蕭婉婉捂著腫臉,得意地朝我笑。

我卻知道,陛下這是覺得,通過侍寢可以得到廢帝那樣的不死身軀。

可憐的女人,被當工具用了還渾然不知。

當晚,陸璟寅寵幸了蕭婉婉。

事後,蕭婉婉趴在他光潔的胸口上喘息。

她用手指在他胸膛上畫圈,總覺得遺漏了什麼。

可還冇等想明白,陸璟寅又壓了過去。

直到又一次鳴鑼收兵。

蕭婉婉昏昏欲睡間突然想通了。

驚坐起,顫抖著發問。

“陛下......您!您胸口的疤呢?”

陸璟寅笑了,手指纏繞著她的髮絲。

“這麼多年了,當年為了保護你受傷留的那疤,早就淡了。”

蕭婉婉鬆了口氣。

可她心裡還是空落落的,總覺得哪裡不對。

還冇等她想明白,陸璟寅翻身又壓了上來。

“陛下......”

她嬌嗔。

他低頭吻她。

“今晚,朕要好好陪陪仙女姐姐。”

聽說當晚叫了三次水。

可次日陸璟寅又割了手臂,依舊還是血流不止。

他又失敗了。

看樣子得到了蕭婉婉的身子,也不能成功。

當天,蕭婉婉頂著一脖子吻痕來請安時,對我炫耀。

“陛下那方麵的功夫真是折磨人!”

我覺得冷笑一聲。

也學蕭婉婉的小人樣子,出言炫耀。

“那都是這些年在我床上練出來的,妹妹滿意就好。”

蕭婉婉立刻像炸了毛的毛,指著我鼻子罵。

“都是因為你!陛下和你上過床不潔了!這傳出去,我多丟人啊!”

我還是第一次聽這種論調。

“所以你們那裡,還對男人的貞潔有要求?這倒是很新鮮。”

“不如你告訴我,在你們那裡,你這樣上趕著勾引彆人夫君的事情,叫什麼?”

蕭婉婉氣得發抖。

“你去死吧!”

她死死盯著我,嘴裡唸唸有詞。

“係統,兌換惑心卡,寫上讓皇後主動投湖!”

我腦子突然一片空白。

身體不受控製地站起來,往外走。

徑直走向禦花園的湖邊。

撲通一聲,沉入冰冷的湖水。

3

水灌進口鼻,我拚命掙紮,卻控製不了自己。

有人跳下來了。

是我的貼身侍女剪春。

她拚命把我拖上岸。

“娘娘!娘娘您醒醒!”

我咳出水,渾身發抖。

剪春哭著說。

“娘娘您魔怔了!就算陛下寵幸了淑妃,您也不能投湖啊!”

我緩過氣,咬牙。

“是她,是那個妖女!”

還冇等我追究,外頭突然亂起來。

“不好了!淑貴妃落水了!”

我愣住。

趕到湖邊時,陸璟寅已經抱著蕭婉婉上來了。

她渾身濕透,瑟瑟發抖。

縮在他懷裡,指著我說。

“陛下,皇後孃娘推我......”

陸璟寅抬眼望向我。

“你推的?”

“我冇有,是她自己!她用妖法迷惑我跳湖,陛下您知道她能做到的!”

“夠了。”

陸璟寅打斷我,為此次事件蓋棺定論。

“你是一國皇後,卻爭風吃醋到害人性命。”

我張了張嘴,苦笑一聲。

“傳朕旨意,皇後禁足三月,好好反省。”

他抱著蕭婉婉轉身走了。

蕭婉婉趴在陸璟寅肩上,朝我挑釁一笑。

從那以後,禦膳房短我吃食。

送來的飯菜都是冷的,量也隻夠半飽。

內務府停了我的份例。

說淑妃娘娘那邊開銷大,讓我先緊著些。

賞賜卻流水一樣送去淑妃宮裡。

綾羅綢緞,珠寶玉器,一箱一箱往那邊抬。

陸璟寅連續半個月都歇在淑妃宮裡。

我聽宮女說,他夜夜留宿,一次都冇落空。

這天夜裡,煩躁的陸璟寅摟著蕭婉婉,狀似無意地試探。

“仙女姐姐走的這幾年,朕刀槍不入。可最近不知怎麼回事,倒是開始受傷了。”

蕭婉婉趴在他胸口笑。

“那反而要問陛下呀,隻要足夠愛我就能受上天保護。”

“你是不是不夠愛我?”

她委屈地撇嘴。

“我離開這些年,被冒名頂替。你把應該給我的愛分給了彆人,我很傷心,很生氣的。”

“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仙法失靈了吧。”

陸璟寅沉默片刻。

“是朕的不是,該給你的愛和名分,朕一個都不會落下。”

第二天,他召欽天監入宮。

讓他們算日子,說要立淑妃為後。

群臣嘩然,紛紛上書勸阻。

尤其是我爹。

“陛下!小女並無過錯,怎能說廢就廢?”

“那妖女來曆不明,蠱惑聖心,臣請陛下三思!”

陸璟寅拍案大怒。

“誰再廢話,拖出去斬了!”

他直接下旨,剝奪了我皇後的身份。

當天下午,蕭婉婉穿著全套鳳冠霞帔來了。

她在我麵前轉了一圈,抬起帶著長指甲的手就要捏我臉。

“好看嗎?陛下賞的,是不是穿起來比你更合適?”

我的貼身侍女剪春擋在我身前。

“不得對皇後孃娘無禮!”

蕭婉婉冷笑。

“什麼娘娘?不過是個廢後。”

她抬手。

“來人,把這個賤婢拖下去,杖斃。”

我衝上去。

“你敢!”

侍衛按住我。

我眼睜睜看著剪春被拖走。

棍棒落下,一聲一聲。

她始終望著我,嘴型在說“娘娘保重”。

直到再也冇了聲息。

我渾身發抖。

“打!給我打!”

我的私兵衝進來,按住了蕭婉婉。

我奪過侍衛的刀。

“我今天就殺了你,先斬後奏!”

刀舉起,殿外傳來怒喝。

“住手!”

陸璟寅衝進來,一掌推開我。

我跌倒在地。

他扶起蕭婉婉,冷冷看我。

“來人,傳朕旨意,收回沈將軍兵權,貶為九品官!把廢後打入冷宮。”

我笑了,笑出眼淚。

“狡兔死,走狗烹!陸璟寅,你早就想這麼做了吧!”

他冇理我,扶著蕭婉婉走了。

冷宮陰冷潮濕。

蛇蟲鼠蟻爬到我頭上咬得我鮮血淋漓。

我默默數著日子。

第三天,蕭婉婉來了。

她隔著柵欄看我。

“知道嗎?等陛下對我好感度百分百,他就會對我百依百順。”

“到時候,不止你這個鳩占鵲巢冒領我功勞的賤人要給我去死,我還要讓你全家死絕!”

我靠著牆,笑了。

“你以為陛下敕奪了我爹的兵權,那十萬鐵騎就真的換主了嗎?”

“誰弄死誰,還不一定呢!”

蕭婉婉也笑。

“隻要我在,陛下就死不了。你爹再厲害,能殺了不死之人?”

我盯著她。

“什麼意思,什麼不死之人?”

蕭婉婉驕傲的炫耀。

“你這老土的古代人怎麼會懂,罷了,我和你說說。”

“我啊,綁定了陛下做我的攻略對象,隻要我這個氣運之女在,陛下就死不了。”

我笑了。

“這就是你和我搶男人的原因?你就不能改綁定彆人嗎?”

“當然不能,我隻能選一個人做我的攻略對象。”

“所以我選了地位最高的最強的,這樣達到百分百的愛後,我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呀。”

我笑了。

“可惜,你得不到陛下對你百分百的愛了。”

“廢帝倒是可以。”

她臉色一變。

“什麼意思?”

我指了指旁邊的牢房。

廢帝被塞著嘴,正拚命掙紮。

他嗚嗚咽咽,含糊不清地喊著。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

蕭婉婉後退一步。

我轉身,朝天牢門口方向開口。

“陛下,您都聽見了。”

“隻要有她在,廢帝就在,她的係統也不能改綁您。”

“請您定奪。”

4

話音剛落,蕭婉婉很吃驚地望過去。

陸璟寅果然從天牢門口走進來。

他身後冇有跟著任何人,獨自一人。

腳步聲在空曠的牢房裡迴盪。

蕭婉婉慌了,臉色刷白。

“陛下?您,這是怎麼回事?”

她轉頭看我,又看他,手足無措。

我笑了笑,抬手甩開手上的鐐銬。

鐵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還不明白嗎?”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不明白的話,我再跟你多說一些。”

蕭婉婉瞪著我,嘴唇發抖。

“你一直說我冒名頂替,冒領了你的功勞。”

“有冇有可能,不是我冒領了你的功勞。”

“而是你,找錯了人?”

蕭婉婉猛地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麼會找錯人!”

“係統明明顯示就在這裡!好感度九十九的那個!”

她聲音尖銳,在牢房裡迴盪。

這時候,旁邊的廢帝突然激動起來。

他被塞著嘴,嗚嗚咽咽拚命掙紮。

整個人往這邊爬,滿眼都是狂熱。

他想靠近蕭婉婉,伸手去抓她的裙襬。

蕭婉婉低頭一看,嚇得尖叫起來。

那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形容狼狽,滿身汙垢,頭髮打結。

虱子在衣領上爬來爬去。

他瘋狂地嗚嗚著,眼睛裡全是癲狂。

蕭婉婉一腳踹開他。

“滾開!彆碰我!”

廢帝被踹翻在地,還在嗚嗚朝她伸手。

蕭婉婉跑到陸璟寅跟前。

拽住他的龍袍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

“陛下,您說句話呀!”

“當時在大殿上,我說的那些您都冇有否認!”

“您說等我的,您說都是真的!”

她仰著臉,眼淚流下來。

“陛下,您對不對?您說對不對?”

陸璟寅低頭看她。

然後,他抬手,甩開了她的手。

蕭婉婉踉蹌兩步,撞在牢門上。

她愣住。

陸璟寅看向她的眼神,再也冇有了半分的包容和寵溺。

隻有冷。

徹骨的冷。

陸璟寅簡直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畢竟這大半個月,陸璟寅夜夜留宿。

親密的事做了無數遍。

饅頭也吃了,身子也要了。

可結果呢?

每天醒來,割手臂,還是流血。

那樣令人嚮往的不死的身軀,他還是冇有得到。

陸璟寅早就煩躁了。

也早就懷疑了。

所以纔有了今天這齣戲。

蕭婉婉被他的眼神嚇到了。

她從冇見過陸璟寅這個樣子。

顫抖著挽留。

“陛下,您說句話啊,您彆這樣看著我......”

陸璟寅終於開口。

“朕從來冇有在冷宮待過,你說的那些東西聽起來就非常好笑。”

“一個饅頭的故事?廉價得很,一個饅頭就想買一位帝王的真心,簡直可笑至極。”

蕭婉婉眼淚撲簌簌地掉。

“您,您發達了,就不要我了,一定是這樣的。”

“您變心了是不是?”

她突然轉頭瞪著我。

“是你!是你攛掇陛下變心的對不對!”

“你這個賤人!”

陸璟寅的厭蠢症都要犯了。

他揉了揉眉心。

“你跟她說吧。朕聽累了。”

他看向我。

我高貴地坐在草垛子上,翹著腿。

“好,那我好好給你解釋解釋。”

“你剛回到京城不久,就在大街上聽說了我救了皇帝,被封為皇後的故事。”

“可惜啊,你可能冇好好聽完。”

“我和陛下的故事,你聽全了嗎?”

蕭婉婉愣住,因為我正好說到了點子上。

當時剛回到這個朝代,就聽到說書先生滿臉興奮的說著那樣廣為流傳的佳話。

憤怒霎時間就矇蔽了腦子,怎麼可能還要把那個故事聽完再去問責了。

我笑了,心想果然就是這樣。

繼續說著。

“但凡你全部聽完就不會貿貿然就闖進皇宮,對我指指點點了。”

我站起來,走到牢門邊。

“能否為我打開這個籠子?”

陸璟寅揮揮手。

侍衛上前,打開了牢門。

我走出去,活動了一下筋骨。

蕭婉婉想撲過來,被侍衛攔住。

我揉著發紅的手肘。

她盯著我,像要把我吃了。

“彆急,我繼續跟你說。”

“我和陛下少年夫妻。”

“那時候他還隻是個草莽英雄,是個隻有雄心壯誌,可冇有兵的泥腿子,而我爹是邊關守將。”

你等我說完,蕭婉婉尖叫著打斷我。

“不對,不對!”

“這些東西劇情裡都冇有!”

“你說的都是假話!”

我笑了。

“你說的劇情,起始年份是什麼?”

蕭婉婉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隻是穿越過來尋求愛情、當人上人的。

哪會在意什麼朝代的年份?

她趕緊在腦海裡問係統。

“係統!快告訴我!這個朝代的起始年份!”

沉默了一會兒。

她報出一個數字。

我聽完,笑得更大聲了。

“你這個朝代啊,是前朝。”

5

蕭婉婉臉色瞬間慘白。

“你救的是前朝的皇帝,卻來本朝皇帝這裡邀功。”

“當真是,可笑至極。”

“你救贖的那個從來就不是陸璟寅,而是你旁邊監獄的這個廢帝。”

看著蕭婉婉一臉慘白,我站在陸璟寅身邊,指著廢帝繼續說。

“那個時候大家還叫他瘋帝。”

“他征收三倍的關稅,商賈絕跡,鹽鐵運不進來,百姓買不起鹽,渾身浮腫,躺在地上等死。”

“農稅加到七成,種一石糧食,自己隻能留三鬥,交不上稅的,拉去修祈福台。”

蕭婉婉臉色變了變。

“祈福台?”

“對,他修的。”我指了指隔壁。

“說要接仙女下凡。”

“修了整整八年,征了三十萬民夫,活著回來的,不到三萬人。”

“累死的,餓死的,從台上摔下來的,就地埋在了台基底下。”

“廢帝天天站在台上望天,等他的仙女姐姐,等不著,就說上天不滿意,再加稅,再加丁,再造一座更高的。”

蕭婉婉靠著牆,說不出話。

我繼續說。

“最荒唐的是有一年大旱,顆粒無收,百姓挖草根,剝樹皮,易子而食。”

“廢帝說什麼?他說這是上天考驗,隻要仙女姐姐感動了,就會降甘霖。”

“他下令各州縣供奉童女,送進宮裡,說是給仙女姐姐做侍女,那些孩子最小的七歲,最大的十二,冇有一個活著出來的。”

我轉頭看向陸璟寅。

“亂世之中出英雄,我救了逃荒的陸璟寅,我十五歲就跟著他,南征北戰。”

“有一回他中了埋伏,是我帶著三十騎衝進去把他撈出來,我自己肩上中了一箭,差點廢了這條胳膊。”

我指了指肩膀。

“還有一回,敵軍夜襲營帳,是我替他擋的刀,刀口從這兒,到這兒。”

我比劃了一下腰腹的位置。

“我們是一刀一槍,拿命換來的這個天下。”

“而不是靠區區的一個饅頭,好笑的什麼救贖。”

她整個人晃了晃,扶著牆纔沒倒下去。

旁邊牢房裡,廢帝還在嗚嗚地喊著。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

他朝她拚命伸手,滿眼都是狂熱。

陸璟寅看向她。

“現在,你明白了?”

蕭婉婉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璟寅轉身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頓住腳步。

他伸出手,想要來拉我。

“皇後受委屈了。”

我笑笑,卻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畢竟陛下深謀遠慮,臣妾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他的手僵在半空,頓了頓才收回去。

“朕會替你出氣,處死這個妖女。”

蕭婉婉一聽,撲通跪下去。

“陛下!陛下不要!我是一心為了您啊!”

她爬過來想抱他的腿。

侍衛把她攔住。

她哭著喊。

“我真的是來救您的!係統不會騙我!”

我心裡很鎮定。

他這哪是為我出氣?

他本來就很想弄死廢帝。

隻是一直看在蕭婉婉能讓廢帝擁有不死之身的份上,才一再試探容忍。

現在知道自己得不到了。

第一優先的任務,就是殺死蕭婉婉。

這樣才能弄死廢帝。

廢帝一死,民心纔算真正歸他了。

畢竟民間一直在傳,那纔是真龍天子。

陸璟寅不管蕭婉婉的求饒。

他拔出侍衛的劍,寒光一閃。

“陛下!”

蕭婉婉尖叫。

劍舉起來。

蕭婉婉渾身發抖,突然喊出來。

“陛下!我懷了您的孩子!”

6

劍停在她頭頂三寸。

陸璟寅眯起眼。

蕭婉婉抓住這個機會,拚命說。

“我真的懷了!太醫可以診脈!”

“這個孩子一定是文韜武略樣樣精通!”

“我有氣運在身,生下的孩子一定好!絕對是最優秀的孩子!”

陸璟寅慢慢放下劍。

他轉頭看向我。

“皇後,殺不殺她,你一句話的事你來決定吧。”

我怎麼可能有意見?

這是事關皇嗣。

如果我真的逼他現在弄死蕭婉婉,最先遭到詬病的會是我。

朝臣會說我善妒,容不下皇嗣。

史官會寫我狠毒,害死繈褓嬰兒。

我隻能忍下這一切。

我笑了笑。

“陛下聖明,如果皇上想留下這個孩子,臣妾冇有意見。”

陸璟寅揮揮手。

“押回去,嚴加看管,等生產之後再處置。”

蕭婉婉被拖走了。

臨走時她回頭看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深深的恨意。

我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轉角。

天牢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璟寅揮揮手。

“解開他嘴裡的東西。”

侍衛上前,扯掉廢帝嘴裡那塊臟汙的破布。

廢帝大口喘氣。

然後他抬起頭,盯著陸璟寅。

那眼神裡哪還有半分癲狂?

“陸璟寅!”他破口大罵,“你搶了我的蕭山!”

“你搶了我的皇位!”

“你還搶了我的九天玄女!”

陸璟寅冷笑。

“你不裝瘋賣傻了?”

廢帝狠狠呸了一聲。

口水落在地上,濺起灰塵。

“我裝?我不裝早被你殺了!”

“你有本事真刀真槍跟我打!用這種下作手段算什麼英雄!”

陸璟寅不說話,隻是看著他。

廢帝繼續罵。

“我有朝一日龍在天,定要你全家死絕!”

“你等著!你等著!”

“我纔是真龍天子!老天爺站在我這邊!”

“你殺不死我!你永遠殺不死我!”

他罵得臉都紅了,青筋暴起。

陸璟寅冷漠地看著他。

讓人拔了他所有的牙。

陸璟寅轉身。

“走吧。”

他對我說的。

我跟上去開口。

“廢帝心存歹毒,應該快點殺掉。”

陸璟寅腳步不停。

“不急。”

“讓他再活幾個月。”

我側頭看他。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去母留子,孩子出生那天,一起送他們上路。”

我心裡一凜,蕭婉婉以為自己劫後餘生,其實還是在死亡的倒計時上冇跑下來呢。

自那以後,蕭婉婉變得更加謹小慎微。

她躲在宮裡養胎,幾乎不出門。

但是陷害我的手段,一樣冇落下。

今天是我的宮女給她送的湯裡有毒。

明天是我的人在禦花園衝撞了她的駕。

樁樁件件,都指向我。

可陸璟寅對那些陷害,一直視而不見。

偏袒的人,始終是我。

有一回她鬨得太過,說我要害死她的孩子。

陸璟寅隻是淡淡一句。

“皇後掌管六宮多年,行事有度。你不要多想。”

蕭婉婉氣得摔了整套茶具。

可她也隻能忍著。

直到那一次。

我發現我也懷孕了。

太醫診脈那天,我正在用早膳。

他跪下道喜。

“恭喜娘娘,是喜脈。”

我愣住。

手撫上小腹,那裡還平坦如初。

訊息很快傳遍六宮。

自然也傳到了蕭婉婉耳朵裡。

她坐不住了。

第二天,她突然求見陛下。

說有要事相商,關乎社稷。

陸璟寅去了。

她給他看了一張紙。

上麵寫著一串奇怪的配比。

“陛下,這是火藥的最佳配比。用這個,威力能大十倍。”

陸璟寅眼睛亮了。

她繼續說。

“還有這個,是鍊鋼的法子。用這個,陛下的刀劍能削鐵如泥。”

陸璟寅握住她的手。

“你真是朕的福星。”

從那以後,他又開始往她宮裡去了。

7

當然,隻是談事。

但宮裡的風向,又變了。

幾個灑掃的宮女,躲在背陰處歇腳。

她們不知道我在另一側。

“聽說了嗎?陛下又去淑妃那兒了,不是說不待見她嗎?怎麼又......”

“噓,小聲點。我聽值夜的公公說,淑妃肚子裡那位,是文曲星下凡,是未來的太子!”

“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不然陛下怎麼又往那邊跑?”

我不動聲色。

隻是每日撫著肚子,和腹中的孩子說話。

月份漸漸大了。

我的肚子圓潤起來。

蕭婉婉的肚子也圓潤起來。

太醫說,我們倆的產期,相差不過幾日。

終於到了那一天。

蕭婉婉先發動的。

痛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黃昏,產房裡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恭喜淑妃娘娘,是位小皇子!”

陸璟寅大步走進去。

蕭婉婉臉色蒼白,滿頭是汗,卻笑得燦爛。

她把孩子抱給他看。

“陛下您看,這是我們的兒子。”

陸璟寅接過孩子。

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蕭婉婉還在說。

“陛下,等他長大了,一定文能安邦,武能定國。”

陸璟寅把孩子遞給嬤嬤。

然後,他拔出劍。

蕭婉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陛下!”

劍刺進去。

她低頭看著胸口湧出的血,滿臉不可置信。

“為什麼對我這麼狠心,我愛你啊!”

陸璟寅抽回劍。

“你的愛廉價的可怕,比起來你能帶給朕的,朕更希望你去死。”

“畢竟你在一天,廢帝這個心頭大患就永遠除不掉。”

蕭婉婉倒下去。

眼睛還睜著,望著帳頂。

陸璟寅擦乾淨劍,走出去。

當天夜裡,他來見我。

我正靠在榻上,月份大了,身子沉得很。

他坐下來,語氣輕快。

“皇後,朕殺了她,你看,朕果真不在意她。”

我笑了笑。

“陛下聖明。”

他湊過來,想摸我的肚子。

“咱們的孩子快了吧?”

話音剛落,我眉頭一皺。

陣痛來了。

折騰了一夜。

天亮時,產婆報喜。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位小公主!”

陸璟寅抱過孩子,眼睛都亮了。

“女兒!朕有女兒了!”

他激動得手足無措。

“這是朕的掌上明珠!是朕愛的結晶!”

當天就下了聖旨。

封大公主為明珠公主,食邑萬戶。

賞金千斤,綢緞萬匹。

我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幕。

嘴角有笑,眼底無波。

之後的日子,我又為陸璟寅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孩子一個接一個落地。

宮裡熱熱鬨鬨。

可我對陸璟寅,卻日漸冷淡。

他起初冇察覺。

後來察覺了。

有一回他來我宮裡,屏退左右。

握著我的手問。

“皇後,你最近是不是,還在介意當初那個妖女?”

我看著他的手。

那雙手握過劍,殺過人。

也抱過我們的孩子。

我冇有否認。

“或許吧。”

他鬆了口氣。

“說出來就好,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朕已經殺了她,現在心裡隻有你。”

我笑了笑,冇說話。

其實我在意的,何止是一個蕭婉婉?

當年為了聯合各方勢力,他娶過不少妃子。

不止我一個女人。

那個時候我痛苦過。

夜夜等他來,等到蠟燭燃儘。

聽著彆的院子裡的笑聲,咬著被子流淚。

可為了大局,我無可奈何。

後來他登基為帝,清洗了其他勢力的殘存。

那些妃子,也都因為更支援我家,被他廢的廢,死的死。

那個時候我兔死狐悲。

卻也覺得,這一切都是正常的。

帝王家,本該如此。

可蕭婉婉說的那些話,卻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那個連男人的貞潔都要在乎的時代。

那個把女人的命也當命的時代。

真的有那樣的地方嗎?

我不敢想 ʟʐ 。

一想就睡不著。

後來陸璟寅老了。

老得握不動劍了。

有一回他病了,我去看他。

他拉著我的手,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期盼。

“皇後,你愛朕嗎?”

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看了很久。

最後我隻是笑了笑。

“陛下好好養病。”

他眼裡光暗下去。

我抽回手,起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的咳嗽聲。

後來他死了。

死的那天,還拉著太監問。

“皇後呢?皇後怎麼不來?”

太監說,娘娘在批摺子。

他喃喃著。

“她到底愛不愛朕。”

手垂下去,眼睛冇閉上。

我冇有去送他。

隻是在偏殿裡,對著燭火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臨朝聽政。

把我最優秀的兒子,扶持上了皇位。

蕭婉婉留下的那些技術,是陸璟寅一直避諱的東西。

可被我一樣一樣翻出來。

火藥配比,鍊鋼法子,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圖紙。

我召集工匠,一樣一樣試。

能用的用起來,不能用的改一改。

建立一個更好朝代的目標,在我腦海裡漸漸成型。

我站在城牆上,望著遠方。

風很大,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身後的大臣們等著我發號施令。

我冇有回頭。

隻是望著天邊那一線光亮。

太陽要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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