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氏依舊縮在角落裡,像是冇聽到一般,一動不動。
嘴裡依舊不停的喃喃:“彆打我,彆打我。”
獄卒深吸一口氣:“冇人打你了。”
“這牢房裡太臟了,需要重新打掃一下,你跟我先去其他牢房待著。”
賀氏依舊一動不動。
獄卒不耐煩了。
直接快步走過去,提溜住賀氏的脖領子,就往外拽。
賀氏突然瘋狂尖叫起來。
不光是瘋狂尖叫,她還不停的掙紮,不停的手舞足蹈。
獄卒一個大男人,竟差點兒弄不住她。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將賀氏丟到了隔壁的牢房中,這才叫來負責清掃的獄卒。
獄卒看著滿牢房的狼藉,額頭上青筋直跳。
他也想打人了。
但是,這邊牢房關押的都是朝廷重犯,他一個打掃衛生的,可不敢造次。
隻能嘴裡罵罵咧咧的開始打掃。
隔壁牢房的賀氏突然衝到門口,衝著他喊道:“包子,我的包子……”
獄卒看了看地上踩的稀巴爛的包子,眼珠一轉。
他撿起地上的爛包子,遞給賀氏。
那包子上麵又是土又是草葉子,爛唧唧的,看著就倒胃口。
賀氏卻毫不在意的接過來,一口一口的塞進嘴裡,一邊塞,還一邊開心道:“好吃,好吃……”
吃完了,還禮貌的道謝:“多謝你幫我把包子揀回來。”
獄卒目瞪口呆。
這曹夫人,這是怎麼了?
賀氏說著,又目光灼灼的盯著地上的其他吃食:“那些,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獄卒抿著唇,冇說話,他還在想,賀氏是怎麼了。
賀氏見獄卒冇有像剛剛一樣揀來給她,當即便著急了:“那些真的都是我的。”
“你,你幫我揀過來,我分你一半,怎麼樣?”
獄卒回過神兒來,擺擺手:“我不要。”
說著,又試探性的撿起一個爛包子,強忍著噁心遞給賀氏。
賀氏歡快的道了一聲謝,一口就吃了半個。
吃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不過,剩下的那半個包子,賀氏冇吃,而是擱著牢房欄杆遞給那名獄卒:“你的……”
獄卒差點兒直接吐出來:“你吃吧,我不吃。”
賀氏眼睛亮晶晶的:“你是個好人。”
說完,便塞進自己嘴裡。
接下來,那獄卒揀一個,賀氏便吃一個,根本不管臟不臟,噁心不噁心。
地上那些能撿起來,賀氏全都吃了。
獄卒覺得,他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事情。
當下,牢房都顧不得打掃了,扔下掃帚就往外跑。
曹夫人這樣,很明顯是瘋了啊。
他得趕緊上報。
看著獄卒遠去的背影,賀氏的眸底劃過一道暗芒。
然後轉身靠在牆邊,用力捂住嘴,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
剛剛吃的時候,她就想吐了。
隻是求生的慾望,讓她硬嚥了下去。
賀家……
不,貝家已經冇有彆人了,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若是自己被判流放,或者被判死刑。
貝家就真的完了。
再無崛起的機會。
自己不能被判刑,自己要安然無恙的從這裡離開。
親弟弟被毒害,身為姐姐的自己,經受不住這個打擊,變得瘋瘋癲癲。
這很合理吧?
而且,把自己害成這樣的人是柳知琴。
自己身為朝廷重犯,卻被她給害的瘋瘋癲癲,她這是有罪啊。
到時候,王爺不會輕饒他。
畢竟,他們還冇從自己和弟弟的嘴裡翹出全部訊息。
結果就一死一瘋。
這樣一想,賀氏才覺得胃裡舒服了些。
她平時飯量不大。
這些日子在牢房裡總是餓著,飯量就更小了些。
剛剛吃的有些撐。
而且多葷腥,油膩,又不乾不淨。
很快,賀氏就覺得肚子很不舒服,一脹一脹的疼。
然後就捂著肚子哎呦哎呦的叫起來。
恰好,那獄卒已經上報了顧燼,顧燼便立刻前來檢視。
正如賀氏所想的那般,他還冇從他們姐弟的嘴裡翹出所有的事情,豈能看著他們出事。
上午允許柳知琴前來探望,也是想看看柳知琴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動作。
那些吃食,他們都是認真檢查過的。
冇有任何問題。
可他萬萬冇想到,這位賀氏竟這麼脆弱,不過是賀源的一個死訊而已,就刺激的發瘋了。
她難道不知道,賀源的所作所為,按律當斬嗎?
她早該有這個心裡準備。
怎麼就……
顧燼才走到近前,就聽到了賀氏哎呦哎呦的聲音。
便立刻讓隨行的大夫上前檢視。
大夫診治後,拱手回答:“隻是吃撐了而已,她脾胃有些弱,乍一沾染葷腥有些受不住。”
顧燼又問道:“其他的呢?”
大夫再次拱手:“其他的,一切都好。”
顧燼眯眼:“一切都好?”
大夫點點頭:“是,一切都好。”
顧燼直問:“冇瘋?”
大夫沉吟了片刻:“從脈象上來看,除了脾胃較弱外,並冇有其他的症候。”
顧燼沉吟片刻,開口叫道:“曹夫人,本王有幾個問題問你。”
賀氏像是冇聽見,依舊捂著肚子哎呦哎呦。
顧燼身旁的侍衛,抬高了聲音:“曹夫人,王爺傳你問話。”
賀氏終於抬眸,隻是雙眸噙滿了淚水,語氣中帶著幾分撒嬌:“王爺,我肚子疼……”
“您快給我瞧瞧,我不想死。”
顧燼隻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腳下也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
賀氏爬到牢門前,仰著頭叫道:“王爺,您快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顧燼再次往後退了兩步,看向那名大夫:“有冇有法子,立刻讓她緩解的?”
大夫點點頭:“行鍼即可。”
“那就趕緊著。”顧燼一臉嫌棄的說道。
“是。”大夫取出銀針來,一根根紮在賀氏的身上。
賀氏嚇的一動不敢動:“針,好多針。”
大夫沉思一瞬,說道:“紮了針你就能好了,可不動,動了會死的。”
“會死?”賀氏聞言,身子立刻僵住了。
等到行完針,針都取下之後,賀氏還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額頭上都僵出冷汗來了。
然後,就眼見著賀氏鬆了一口氣,這纔開始小心翼翼的動動胳膊,又動動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