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昨晚雖然睡的很晚,但唐卿卿起的很早。
天才矇矇亮,就已經起身了。
就算如此,身邊的空位也已經涼透了。
可見,顧沉起的更早。
唐卿卿問道:“殿下呢?幾時出去的?”
茯苓一邊服侍唐卿卿穿衣,一邊說道:“出去了約莫一個時辰了。”
唐卿卿歎一口氣。
這纔不過卯初刻,殿下就已經忙一個時辰了。
雖然南行真的忙。
但也要學會愛惜自己的身體才行。
“今天的涼茶彆忘記煮。”
“最近這天一天熱似一天,不注意的話恐怕會中暑。”
“皇子妃放心,奴婢一早就命人煮上了。”茯苓一邊給唐卿卿盤發,一邊說道。
“小諾諾可醒了?”唐卿卿問道。
“小公主許是白日裡睡多了,晚上醒了好久,這會兒才睡下不久。”茯苓說道。
“估摸著,怎麼也要辰時左右才能醒了。”
“有費神醫,秋桐,各位奶嬤嬤,還有數名女衛守著,皇子妃就放心吧。”
“那就好。”唐卿卿點點頭。
主仆兩人正說著話,就見舒嬤嬤從外麵走了進來。
“嬤嬤今日怎麼起的這麼早?”唐卿卿問道。
舒嬤嬤雖然是她院子裡的嬤嬤,但平素裡並不需要她在跟前兒伺候著。
說是奴婢,實則是在九皇子府榮養了。
舒嬤嬤恭敬道:“昨兒打聽到一些事情,本想等晚上告訴皇子妃的。”
“結果晚上皇子妃忙到了半夜,老奴就冇來打擾。”
“事關那位曹夫人,故而老奴一早過來了。”
唐卿卿聞言,立刻問道:“可是嬤嬤想起了什麼?”
舒嬤嬤說道:“小公主身邊的兩位嬤嬤,皆是從宮裡出來的。”
“她們和老奴提及了一件宮中舊事,也是宮中秘辛。”
提及此事,舒嬤嬤頓了一下。
唐卿卿立刻道:“茯苓,你先退下吧,守在門口,不用旁人進來伺候著。”
茯苓點點頭:“是,奴婢遵命。”
等到茯苓退下之後,舒嬤嬤這才說道:“四十年前,宮裡出了一件事情。”
唐卿卿好奇。
舒嬤嬤繼續道:“後宮中,先帝的一位妃子,將自己吊死在了養心殿。”
唐卿卿猛地坐直了身子:“養心殿?”
舒嬤嬤點點頭:“先帝極其寵愛這位妃子,連幸月餘。”
“白日裡還準其自由出入養心殿。”
“當時那般恩寵,前無古人。”
“前朝後宮,不斷勸誡,但是先帝並不為所動。”
“再後來,老奴也不知發生了什麼。”
“那妃子並未失寵,卻自己吊死在了養心殿。”
“因為她可自由出入,也可隨意使喚養心殿的那些人,故而才能避開眾人耳目。”
“否則,養心殿內,又豈能容她造次。”
唐卿卿點點頭:“原來如此。”
“不知這位妃子,是哪家的?既然已經過世,又是以什麼位份下葬的?”
舒嬤嬤回答:“受儘寵愛的時候,封淑貴妃。”
“後來在養心殿吊死,貶為庶人。”
“並未葬入皇陵。”
“這位淑貴妃,還有個身份,她是淩王的親姨母。”
唐卿卿一愣:“你的意思是?”
“淩王的母妃,與這位淑貴妃,是親姐妹,隻是年齡差距較大。”舒嬤嬤說道。
“淑貴妃死了之後,淩王的母妃才入的宮。”
“也有過很長時間的盛寵。”
“淩王也很得盛寵。”
“若非先帝駕崩的時候,淩王還年幼,這天下……”
後半截話,舒嬤嬤冇說,但意思很明顯。
如果當時淩王長成了,這天下是誰的,還未可知呢。
怪不得當今皇上那麼不待見淩王。
感歎過後,唐卿卿又問道:“這四十年的舊事,與賀氏有什麼關係?”
舒嬤嬤說道:“這賀氏的模樣,與淑貴妃還有淩王母妃,細看之下都有幾分相似。”
唐卿卿一愣,仔細回想了一番。
她之前就覺得賀氏眼熟。
如今細細一想,那賀氏眉眼之間,與淩王確實有幾分相似。
如今聽舒嬤嬤這麼一說,莫非……
唐卿卿抬眸:“嬤嬤的意思是……”
舒嬤嬤神情鄭重:“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世上有相像的人,本不是什麼奇事。”
“但這賀氏的出身……”
“老奴昨兒特地找人打聽了一番,賀家並不是土生土長的汴州人。”
“說是從北邊搬遷,要去蘇杭的,結果途中遇到了盜匪。”
“無奈之下,纔在汴州落戶的。”
“後來,曹大人提親,賀氏便成了汴州的知州夫人。”
“一晃這麼多年。”
“賀家也在汴州紮了根。”
“從北邊搬遷來的,京城可不就在汴州的北邊……”
“京城來的,還長相相似,這就讓人無法不多想了。”
唐卿卿抿著唇:“我知道了。”
“此事,還請嬤嬤保密,不必再對旁人提及。”
“殿下那邊,我自會秉明。”
舒嬤嬤點點頭:“老奴知曉事情的輕重,絕不會外傳的。”
“辛苦嬤嬤了,時候還早,再去歇會兒吧。”唐卿卿說道。
“人老了,冇有那麼多的覺,老奴去看看小公主。”說完,舒嬤嬤便轉身離開了。
唐卿卿坐在梳妝檯前,眉心微蹙,陷入了沉思中。
如果賀氏的身份,真的和淩王母妃有關,那當初淩王來這裡,肯定發現了。
畢竟,她一個外人,都能感覺出眼熟來。
淩王肯定能察覺的。
察覺後,他一定會詳細調查。
無論是賀氏是原本就知道她自己的身份,還是後期淩王告知。
她都會天然和淩王站在一處。
故而,賀氏所言“巧合之下聽到了淩王與其心腹的談話”,這水分就很大了。
當然,也不排除賀氏什麼都不知道這種可能。
但看賀氏眼下的表現,不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反而有點兒像……
複仇。
這兩字從唐卿卿的腦海中竄出來的時候,她也猛地站起了身子。
因為動作過大,身後的凳子哐啷一聲倒在地上。
嚇得茯苓忙推門而入。
見到唐卿卿好端端站在那裡,這才長籲了一口氣:“皇子妃,您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