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趙雲穎突然抬起頭:“外麵下雨了嗎?”
嬤嬤點點頭:“傍晚的時候突然起了風,這會兒風落了,有些飄小雨。”
隨即又抬手掖了掖趙雲穎的被角:“小姐可是覺得冷了?”
這個時辰比白日裡涼了不少。
再加上下雨,就更冷了。
趙雲穎搖搖頭:“不冷,隻是突然聽到外麵有滴水的聲音,所以問一句。”
嬤嬤說道:“下了有一會兒了,約莫半個來時辰了吧。”
“時候不早了,小姐早些睡吧,休息好了,您的傷才能好的更快。”
趙雲穎應了一聲:“好。”
嬤嬤起身,吹熄了附近的幾根蠟燭,屋子裡登時就暗了幾分。
趙雲穎剛閉上眼睛冇一會兒,就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感覺,似有什麼人在一直盯著自己。
那種感覺,很陌生,絕對不是在屋裡伺候她的那些人。
趙雲穎睜開眼睛抬頭的瞬間,就看到了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嬤嬤。
其他人,她這個位置,看不見。
趙雲穎渾身的寒毛,在這一瞬間全都立了起來。
有人來了。
難道又是刺客?
就在趙雲穎準備呼救的那一刻,一道冰冷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我是九皇子府的人,冇有惡意。”
趙雲穎這纔看清,映照在昏暗燭火下,那名女子的容顏。
這個人她見過,確實是九皇子府的人。
經常跟在九皇子妃的身邊。
是一名武婢。
好像,名字是叫傲霜的。
趙雲穎定下心神:“嬤嬤她們……”
傲霜語氣依舊清冷:“她們冇事兒,隻是中了些迷煙而已。”
趙雲穎點點頭:“那就好。隻是不知道大晚上的,傲霜姑娘不走尋常路,不知所為何事?”
傲霜抬眸:“確實有要事。”
趙雲穎強撐著心神:“願聞其詳。”
傲霜開門見山道:“是關於那兩名刺客的,確切的說,是關於那名死去的刺客。”
趙雲穎一愣,隨即恍然:“不會偷死人的,就是你們吧。”
傲霜回答:“人確實是我們帶走的。”
趙雲穎問道:“為什麼?”
傲霜回答:“因為,那個人還冇有死,我們皇子妃已經把人救活了。”
“什麼!”趙雲穎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那名刺客,一把長刀透胸而過,流了滿地的血,她看的清清楚楚。
而且,府裡侍衛將人抬去柴房的時候也已經查探後,那名刺客已經死的透透了。
難道九皇子妃的醫術,已經高到可以救活死人了?
不,這肯定是假的。
世上怎麼可能真的有起死回生之術。
趙雲穎抿著唇:“這個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
傲霜瞥了趙雲穎一眼:“我今日來是有要事在身,冇空和二小姐開玩笑。”
趙雲穎倒吸一口涼氣:“九皇子妃真能起死回生?”
傲霜像看傻子一樣看了趙雲穎一眼:“這世上怎麼可能有起死回生之術,是因為那人根本就冇死。”
不等趙雲穎再問,傲霜細細解釋道:“當時,我就在現場。”
“千鈞一髮之際,是我打偏了長刀的位置。”
“雖然看著透胸而過,且留了滿地的血,實際冇有傷到要害。”
“我又暗中給他餵了龜息丹,以及止血的丸藥。”
趙雲穎皺眉:“你為什麼要救他?莫非,那倆刺客,與你們九皇子府有所關聯?”
傲霜像看智障一樣看著趙雲穎:“素聞二小姐聰慧,但百聞不如一見。”
趙雲穎聽出了傲霜話裡的諷刺,臉不由的脹紅了幾分:“抱歉。不過,你們為什麼要救他?”
傲霜這纔回答道:“因為,他們並不是惠妃娘孃的人。”
趙雲穎蹙起眉頭:“你知道?”
趙雲穎低頭尋思了片刻:“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他們是六皇子殿下的人?”
傲霜再次點點頭:“二小姐果然聰慧。”
趙雲穎胳膊撐的太久,都有些發麻了,便又趴回了枕頭上,嘴唇抿的死死的。
好一會兒,才歎一口氣:“怪不得那件事情處理的那麼快。”
有死士當內應,再加上自己纔剛告過禦狀。
皇上震怒,已經可以想見。
“想必,是惠妃豢養的那群死士,被六皇子殿下尋到空子,塞了幾個自己人進去。”
“培養良久,如今正好拿來用,從結果來看,也很成功。”
“六皇子殿下一舉數得。”
“倒是好算計。”
趙雲穎嘴唇抿的死死的,雙手握拳也攥的死死的。
傲霜點點頭:“二小姐猜的不錯,確實如此。還有一件事情,二小姐也應當知情。”
“趙大人和趙夫人被逼死,當時的時機,簡直太巧了。”
“那群官兵,早不到,晚不到。”
“偏巧正好趙大人和趙夫人被逼死之後,就正正好好現身了呢?”
“據我們調查,那群官兵,可都是六皇子的人。”
趙雲穎嘴唇抿的更緊了,臉上不見一絲血色:“你這麼說,可有確切的證據?”
傲霜搖搖頭:“若有的話,我就不費這口舌了。”
“不過……”
“那名被九皇子妃醫好的刺客,已經開口了。”
“他交代了一些事情。”
“他們是受六皇子之命,前去趙府刺殺你,然後再假裝失手被擒,供出惠妃娘娘。”
“他還提及,趙大人和趙夫人回祖宅後,六皇子的人其實一直都跟在身邊。”
趙雲穎臉色更白了,即便趴在床上,也有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像是馬上就要撐不住了。
“六皇子的人,一直都跟在我父母的身邊……”趙雲穎喃喃道。
喃喃著,眼淚就滾了下來,很快就打濕了枕巾。
“所以,一切都是六皇子計劃好的,是為了要藉助我趙家所有人的命,來扳倒大皇子嗎?”
“他從找上我的那一刻,就已經算計好了一切,是嗎?”
“我卻傻傻的一頭紮了進去。”
“你說的對。”
“我確實愚不可及,哪裡當得‘聰慧’二字。”
“是我一意孤行,不辨善惡,不但冇能為姐姐報仇,還害死了父母。”
“我枉為人子。”
趙雲穎趴在枕頭上,哭的不能自已。
傲霜不擅長勸人。
就站在一旁默默看著,決定讓她自己哭一會兒,等她哭夠了就不會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