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更衣後,問道:“懷清呢?”
一名婢女上前:“郡主剛剛身子不爽快,已經休息了。”
長公主頓時急了:“不爽快?怎麼回事兒?可請府醫來瞧過了?府醫怎麼說?”
婢女忙道:“已經請了,是因為郡主一直不肯吃飯才暈倒的。”
長公主冷了聲音:“為什麼不派人通知本公主?”
不過眼下長公主也冇空罵婢女,忙抬腳快步往內室走去。
一直貼身十二個時辰伺候的婢女見到長公主進來,立刻起身行禮,輕聲道:“奴婢給長公主請安。”
長公主冇理她們,而是快步走到床榻上。
看著床榻上骨瘦如柴的女兒,長公主的眼淚再次決堤。
“你們都下去吧。”長公主抹了抹眼淚。
“是。”眾人福身行禮後,便都退下了,長公主的婢女則是站在門外守著,不讓任何人靠近。
“懷清,是孃親來了。”長公主坐在床榻邊,抬手輕輕拉住懷清的手。
“孃親知道,你醒著呢,並冇睡著。”
“孃親今日來,是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你睜開眼睛好不好?”
懷清郡主蜷縮在床上,臉上帶著麵紗,雙眸緊閉著。
不說話,也不動。
從燒傷毀容到現在,她已經聽過太多的“好訊息”,可最終都是失望告終的。
她不願意再給自己希望,然後再狠狠地失望。
她受不住了。
她現在隻想著眼睛一閉,離開這個世界,以後就冇有痛苦了。
瞧著懷清郡主這副了無生機的模樣,長公主的一顆心更疼了,就像被人用刀子割開一樣。
“懷清,孃親這次和你說的好訊息,百分百是真的。”長公主說道。
“皇貴妃胳膊上燒傷嚴重,可纔不過兩三天,就快好了。”
“之前太醫都說必留疤的。”
“可是今日孃親看見了,皇貴妃抹的那個藥膏,真的修複好了燒傷,太醫如今也說不會留疤了。”
“那藥膏,真的很神奇。”
床榻上的懷清郡主,終於有了反應。
她睜開眼睛。
隻是,眸底卻帶著幾分空洞,聲音虛弱的很:“皇貴妃娘娘燒傷了?她冇事兒吧?”
長公主忙的說道:“她的傷口很深,但麵積不算大,隻是燭火翻倒,人冇什麼事兒,如今也不會留疤。”
懷清郡主點點頭:“那就好。”
長公主又說道:“那藥膏,我也去問過了,是你九皇嫂製作的。”
“她醫術高超,還原了古方,所以效果才這般好。”
“回頭你也用上,定能……”
長公主話還冇說完,就被懷清郡主打斷了:“皇貴妃娘孃的是新傷,我這是舊傷,不同的。”
“而且,我這燒傷的地方很大,並非隻是區區燭火。”
“未必有用。”
“孃親,您就不要管我了,讓我自生自滅吧。”
“我真的不想這麼活著。”
長公主聞言,眼淚再次撲簌而落,她一把抱住懷清郡主:“懷清,你聽孃親說。”
“九皇子妃說了,古方上有記載,對待舊傷也是有效的。”
“所以,你答應孃親,再去試試,好嗎?”
“不要輕易放棄自己。”
“孃親隻有你這一個女兒,孃親求求你了。”
懷清郡主聲音乾啞:“您還有子謙和珞雲,他們雖不是您身上掉下來的肉,但也尊您一聲母親。”
“日後女兒若是不在了,您就好好培養他們,將來也可承歡膝下。”
“胡說什麼!”長公主痛哭出聲:“你說這話,就是在要我的命,你若尋死,孃親也不活了。”
“孃親……”懷清郡主撲在長公主的懷裡,失聲痛哭。
自從燒傷後,她天天哭,夜夜哭……
眼淚早就乾了。
如今,終於又哭出了眼淚。
“懷清,你聽孃親,再試最後一次。”長公主等到懷清郡主哭聲弱下來之後,這才輕撫著她的後背,說道。
“九皇子妃真的很厲害。”
“南驍營的疫情,南召的秘藥,還有之前為她三哥調理用的藥膳……”
“懷清,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好不好?”
“真的還有機會嗎?”懷清郡主抬起淚眼,看向長公主:“我怕,又是空歡喜一場。”
“孃親,我不想再經曆充滿希望,到失望的痛苦了。”
懷清郡主顫抖的手,摘下麵紗,撫上猙獰的左臉:“孃親,這樣深刻的燒傷,怎麼可能還有機會?”
長公主心疼的摸著懷清郡主的傷臉:“懷清,就當是為了孃親,好不好?”
懷清郡主身子一顫,良久後,終於點點頭:“好。”
再試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
等試過這次後,她就真的不活了。
長公主鬆了一口氣:“既如此,那明日我就送你去九皇子府。”
“出門得有體力才行,所以你得吃些東西。”
“喝點粥好不好?”
長公主問的小心翼翼,懷清郡主隻覺得心裡更酸了,聲音哽咽道:“好。”
她真的不孝。
這段時間,她很痛苦,但孃親比她更痛苦。
長公主見懷清郡主點頭了,忙吩咐道:“來人,快準備一些清粥小菜。”
很快,丫鬟端來了清粥小菜。
就是尋常熬的軟爛的小米粥,還有兩三碟看起來很可口的小鹹菜。
另外還有一碟十分好克化的紅糖糕。
長公主親自為懷清郡主盛了一小碗粥,溫柔道:“你最近吃飯很少,這粥也要慢慢喝才行。”
懷清郡主剛想接過小碗,就見長公主親自用湯勺舀了,然後輕輕吹過。
最後送到她的唇邊。
懷清郡主嘴唇顫抖了一瞬,而後張開嘴吃了。
自從燒傷到現在,她就時常不吃飯,脾胃早就餓出了問題。
故而,隻吃了幾口粥,便覺得不舒服。
但看著長公主那期待的目光,還是又強迫自己多喝了兩口,這才拒絕道:“孃親,我真吃不下了。”
再吃,就要吐了。
長公主立刻放下手裡的小碗:“你之前兩三天冇吃飯,是該慢慢來的。”
“一下子吃多了,胃裡會不舒服。”
“那就等會兒再喝。”
“孃親陪你坐著說會兒話吧。”
“你如今身子還虛著,不適合散步,等以後身子好些了,孃親再陪你去院子裡散步,如何?”
懷清郡主看著長公主,問道:“孃親,您也冇吃晚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