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兆府尹和師爺的安排下,那些新得的證據,飛快的替代了原有的證據。
他們反覆檢驗,再無差錯之後,便宣佈了此案的結果。
唐家嫡長女唐卿卿其身不正,惹來災禍。
兇手係唐卿卿所交市井之流。
原因是,唐卿卿曾許諾要與他共度一生,結果後來竟與夏長寧訂了婚。
他不願意放手,所以屢屢去尋找唐卿卿,都被打發。 看書首選,.超順暢
侯門高戶,與市井小民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說服自己放棄了。
但是唐卿卿卻不滿他的退縮,頻頻前來招惹,惹得他再次升起念頭後,又說一些毫不留情的話語。
他衝動之下,將人殺了,並偽裝成劫財之相。
至於野獸……
是他引去的幾條野狗。
而她的未婚夫夏長寧非要調查此事,並且查到了苗頭。
不得已,他在夏長寧的馬上做了手腳。
讓他騎馬失控,摔死街邊。
他說,他不後悔這麼做,他雖然是市井小民,但也不能忍受被一個女兒一而再再而三的戲耍。
至於夏長寧,他們是未婚夫妻,自當是一體的。
殺他也不算冤枉他。
如今,真相大白,那市井小民被判斬立決。
唐卿卿雖然已經知道林婉言偽造了新的證據要抹黑她,但如今親耳聽到宣判,還是氣的不行。
濃鬱的黑氣,成片成片的擴散,晴朗的天空彷彿都暗了一分。
這個結果,唐遠道瞬間就接受了。
甚至還聲淚俱下的哭道:「都怪我,當初讓她流落山村十年,這才養歪了性子。」
「回府後,因著她受的那十年罪,便格外寵愛了些。」
「我不應該那麼做。」
「縱子如殺子,是我害了她。」
唐遠道哭的真情實感,唐家的一二四,三位兄長也都跟著抹眼淚兒,口裡說著一些愧疚實則抹黑唐卿卿的話。
唐澤鬆因為上次病發身子孱弱,並未出門。
唐卿卿聽著他們的話,身上的黑氣飄散的越發歡快起來。
隻有一旁的唐澤照臉色難看的很,他用力的捏著拳頭,額頭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這個京兆府尹在幹什麼?
根本不是這樣的。
唐澤照上前一步,欲大聲詢問,卻被唐曉曉一把拉住了衣袖:「五哥,我頭暈……」
唐澤照扭頭,就對上了唐曉曉蒼白的臉。
沒有一絲血色,連嘴唇都透著青白,大冷天的,額頭上卻浮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兒。
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你怎麼了?」唐澤照扶住唐曉曉的肩膀,問道。
「我不知道。」唐曉曉已經站不穩了,氣息也是斷斷續續的:「我就是覺得難受,頭暈,身子輕飄飄的……」
「我不會,我不會是要死了吧?」最後這句,唐曉曉的聲音裡帶出了哭腔。
「別胡說。」唐澤照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送你回府。」
聽唐澤照這麼說,唐曉曉就放心的暈了過去。
是真暈。
為了這一日能好好的阻攔唐澤照,她也是拚了,昨晚愣是吹了一夜的冷風。
故而染了風寒。
「曉曉……」唐澤照一把抱住唐曉曉,聲音中透著焦急。
「曉曉這是怎麼了?」剛剛還在愧疚的三個兄長見狀,立刻快步沖了過來。
「曉曉應該是發熱了,你們快送她回府,讓趙府醫瞧瞧。」唐澤照順手就把唐曉曉遞到了唐澤間的懷裡。
「好。」唐澤間應了一聲,抱起唐曉曉就走。
唐澤明和唐澤月緊隨其後。
他們三個人的一顆心都落在唐曉曉的身上,故而並沒有察覺到唐澤照沒跟上他們。
不知不覺中,就將唐曉曉的精心計劃給打破了。
「大人,我不認同這個結果。」唐澤照站出來,大聲說道。
完全蓋住了周圍圍觀百姓們的私語。
「卿卿絕對不會這麼做。」
「她雖然自小是在小山村中長大,但她性格堅韌美好,從未被養歪過。」
「而且,她之所以在小山村中長大,那是因為府中姨娘報復。」
「與她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無關。」
「是長輩之間的恩怨。」
「她是受害者。」
「至於說她交往市井小民,更是無稽之談,她根本就沒有那個時間。」
「她……」
「唐澤照,住口!」唐遠道怒吼道。
他被唐澤照的發言驚的愣了一瞬的功夫,唐澤照就已經叭叭自爆了這麼多。
將侯府顏麵置於何處?
真是豈有此理!
唐澤照根本不理會唐遠道的憤怒,繼續道:「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她每日出府是因為……」
「我讓你住口!」唐遠道直接一個耳光甩了過去。
唐澤照直接被打了一個趔趄,嘴角有殷紅的血蔓延而下,臉頰也高高腫起。
唐澤照抬手,隨便抹去嘴角的血跡,繼續道:「她每日出府,是因為在問藥廬蒙麵坐診。」
「她每日都很忙,根本就沒空去交任何朋友。」
「她在府中,忙著給母親和三哥燉藥膳,忙著給祖母做針線,忙著和兄弟姐妹拉近關係。」
「她自從回府後,就不求回報的付出著。」
「就連我大哥的……」
「唐澤照,你真是越說越離譜了。」唐遠道臉色鐵青,再次揚起手。
耳光似不要錢似的,啪啪往唐澤照臉上招呼。
唐澤照並沒躲。
父親訓子,不管對不對,他都不能躲。
所以,給了唐遠道可乘之機。
他直接抄起一物砸在了唐澤照的頭上,唐澤照身子一晃,瞬間倒在了地上。
唐澤照萬萬沒想到,唐遠道竟然會拿東西打他的頭。
倒下的那一刻,他後悔了。
什麼孝不孝,他該躲的,他還要為他的妹妹申辯呢。
可後悔沒用,他已經暈過去了。
「五哥……」唐卿卿沖了過去,想要去扶唐澤照,手卻從他的身上穿了過去,反覆幾次,亦是如此。
唐卿卿隻能飄在一旁,看著唐遠道不緊不慢的招呼人過來,將唐澤照抬走了。
她跟在唐澤照身邊,飄回了侯府。
等回府之後,她才後知後覺,她今日脫離了唐曉曉。
等到唐澤照醒來的時候,他正躺在床上,額頭上纏著白布,傷口處傳來一陣陣的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