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來的很快。
她仔細的為唐卿卿診了脈,又檢視了唐卿卿的瞳孔。
而後,一臉嚴肅的站在一旁。
顧沉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聲音中帶著微微的顫抖:“如,如何?”
半夏拱手道:“回王爺,王妃的身體並未有任何異樣。”
顧沉追問:“那她為什麼昏迷不醒?”
“這個……”半夏抿著唇:“屬下學藝不精,並未檢視出緣由,隻知道王妃身體並無異樣。”
正說著,傲霜和風戰兩人,也已經一人扛著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大夫飛奔而來。
“王爺,這兩個人是杭州府最好的大夫了。”
兩名大夫落地後,一顆心還在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好傢夥,二話不說,扛起人就走。
他們這把老骨頭都快嚇死了。
原來隻是看病。
還好還好。
兩名大夫略略平複了一下呼吸,這才一前一後的上前為唐卿卿診脈。
片刻後,兩人眼神兒一對,皆從對方眸底看到了不安。
顧沉瞥了他們兩人一眼,聲音壓的很低:“王妃她到底如何了?為何會昏迷不醒?”
其中一個大夫上前一步:“回王爺,王妃身體並冇有任何異樣。”
“至於為何會昏迷不醒……”
“請恕我等醫術不精,實在探查不出來。”
“還請王爺另請高明。”
顧沉麵色陰沉:“一次探查不出來,那就多探查幾次。你們身為大夫,就是要救死扶傷的。”
另一名大夫上前一步:“王妃的脈象,明明冇有任何問題的。”
“按理來說,不該昏迷不醒。”
“所以,草民覺得,或許並不是病症。”
顧沉一怔:“什麼意思?”
那名大夫抿了抿唇:“草民曾聽家裡的老人提起過,身體無病症,卻昏睡不醒,或許是衝撞了什麼。又或者……”
顧沉急聲問道:“又或者什麼?”
那名大夫深吸一口氣:“又或者,是有小人作祟,暗中加害。”
顧沉登時瞪大了眼睛,直接一巴掌用力的拍在桌幾上,直接將一張桌幾拍的四分五裂。
那兩名大夫嚇得,立刻撲通一聲跪下。
顧沉捏緊了手指:“若是真有你說的這種,該如何祛除?”
大夫跪趴在地上,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啞著嗓子說道:“草民,草民以為,當去請高僧來看看。”
“不過,這也隻是草民的猜測,不敢確定。”
“還請王爺再請名醫,或者高僧。”
聽到“高僧”兩個字,顧沉昏沉的腦子突然變得清明起來。
他想起一個人。
京城,萬善寺的圓心法師。
當初,就是他算出卿卿是北梁福星的。
如今卿卿遇險,他定然也可以相幫,隻是圓心法師此刻遠在京城……
顧沉猛地站起身來,聲音急促:“立刻給京城八百裡加急,讓母後請圓心法師來杭州府走一趟。”
“另外,請杭州府的得道高僧前來做法查探。”
“不知高僧,隻要能人皆可。”
“還有,去杭州府之外繼續請名醫,能請多少就請多少。”
“再給費神醫去信,請她過來。”
顧沉強迫自己冷靜來,有條不紊的一一安排下去。
把能想到的,都安排了下去。
等做完這一切後,顧沉才問道:“如果王妃數日不醒,該怎麼餵食?”
其中一位大夫說道:“可開一些補身體的藥灌下去就可。剛剛草民檢查過,王妃雖然昏迷著,但可以自主吞嚥。”
“當然,如果能再喂一些有營養的湯搭配,最為好。”
顧沉並未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半夏。
半夏點點頭。
顧沉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既如此,那你們開一些補身體的藥方來。”
“另外,這幾日就先請兩位大夫暫居在此。”
“診金會雙倍支付。”
兩名大夫立刻同聲道:“是,謹遵王爺之命。”
然後兩人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前,開始小聲的討論起養身體的藥方。
養身體的藥方很多,但也要結合病人的體質。
不是隨便開的。
好一會兒後,兩人纔開了藥方,遞給顧沉。
顧沉看了一遍,就交給了一旁的半夏。
半夏細細看過,點頭道:“這方子,確實很適合王妃。”
顧沉這才沉聲道:“那就去抓藥,煮好了溫著,若是下午王妃還不醒,就喂一些進去。”
半夏點點頭:“是,屬下會仔細盯著的。”
很快,屋子裡就隻剩下顧沉和唐卿卿的貼身婢女茯苓。
還有哭累了已經睡著的小諾諾,正抱著她的奶嬤嬤,以及候在一旁的秋桐。
顧沉坐在床榻邊,牽著唐卿卿的手,雖然隻是折騰了短短一個多時辰,已經沙啞的厲害了:“卿卿,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昏迷不醒?”
“我和小諾諾都很擔心你。”
“不過,你放心。”
“我們會等著你醒過來的。”
“京城那邊,還有費神醫那邊,我都已經派人去送訊息了,相信他們很快會過來的。”
唐卿卿能聽得到顧沉的聲音。
她能聽到所有嘈雜的一切。
她想睜開眼睛。
但是,她的上下眼皮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樣,無論她怎麼用力都睜不開。
她想要迴應顧沉,想要讓他不要著急。
但是,她也開不了口。
喉嚨裡,就像是被堵住了似的,連一絲聲音都泄露不出去。
唐卿卿很著急,很心焦。
就在她記得團團轉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陣失重傳來,耳邊還有呼呼的風聲,以及心跳過速的砰砰聲。
不知過了多久,她好像停止了下墜,一雙腳終於踩在了地麵上。
眼睛也能睜開了,喉嚨也不堵著了。
她立刻睜開眼睛,喊了一聲:“阿沉,我冇事兒……”
但是迴應她的,隻有呼呼的北風。
冰冷的風,像是刀子一樣,割在她的身上,整個人瞬間就凍的麻木起來。
唐卿卿茫然的看向四周。
一片荒涼。
這是哪裡?
她不是身在杭州府嗎?她不是正在屋裡睡覺嗎?
怎麼到了這裡?
這四周的景象,也不像是杭州府啊。
冇有半點兒綠意,到處都是一片枯枝敗葉,舉目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