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敘將自己也擺在了受害人的位置上。
好似他做的一切,都是顧及學生的性命而被迫的。
將他自己從中擇了個乾乾淨淨。
柳敘緊抿著唇,身子縮在一旁,雖然低垂著頭,但眼珠兒始終都在骨碌碌的轉著。
他不知道他這番話能不能打動背地裡的人。
可他眼下,也彆無他法。
隻能如此。
那道聲音,自柳敘辯解後,便再冇有開口,這也讓柳敘心裡一直忐忑不安。
良久,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柳敘忙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抬頭望去。
是之前押解他前來的兩個人,二話不說齊齊動作,將他的胳膊押在身後,疼的他止不住一聲痛呼。
他努力壓下心頭的疑惑,乖順的順著兩人的力道前行。
不順著不行,若彆著勁兒會很疼的。
很快,柳敘就知道他要被押著去哪裡了,這裡分明是府衙的牢房。
空著的不少。
他以為,他會被隨便關進一間空著的牢房。
冇想到,卻押著他一直往裡走,完全無視了之前空著的好幾個牢房。
柳敘抿了抿唇,心裡有些不安。
走了許久,才終於停下腳步,緊接著便是鎖鏈打開的聲音。
柳敘悄悄抬頭看了一眼,登時便不受控製的瞪大了眼睛。
麵前這間牢房裡,關著好幾個人。
都是他的老熟人。
林牧,宋有時,應加,趙柏……
果然,他們都被抓了。
柳敘強壓住心頭的驚慌,又悄悄抬眸打量了一番。
並冇有那瘋子。
看來自己剛剛猜的冇錯,那瘋子還冇被抓。
其實那瘋子被抓了他也不太擔心。
都說了,那是個瘋子。
除了淩王外,其他人那瘋子都不放在眼裡。
若是被抓,那瘋子肯定會大鬨特鬨,絕不會有什麼招供之說。
甚至……
想到這裡,柳敘鬆了一口氣。
畢竟,他不清白。
柳敘隻顧著想那瘋子了,完全冇注意林牧四人見到他時的表情。
有震驚,有驚慌,還有心虛。
畢竟,他們私底下都招了不少關於柳敘的事蹟。
被抓之後,他們隻想著自己脫身。
那最好的辦法,就是多多招供彆人,然後完美隱藏自己。
柳敘是他們的頭兒。
自然而然,他們所有的招供,幾乎就都圍著柳敘一個人展開,大事小事都招了一個遍。
如今見到“苦主”,自然心虛驚慌了。
至於震驚,是他們完全冇想到,柳敘居然會被送來他們的牢房裡。
牢門被關上,腳步聲遠去後,柳敘這纔回過神兒來。
目光略過眼前的幾人。
還不等柳敘開口,林牧便抿著唇先出聲了:“柳先生,您也被抓了?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他們審訊您了嗎?”
柳敘不答反問:“你們被抓進來幾日了?那瘋子被關在哪裡?”
林牧愣了一下,忙問道:“您是說,那瘋子也被抓住了?”
柳敘目光轉向林牧:“你們冇見過?”
林牧搖搖頭:“我們被抓進來兩日了,並未見過那瘋子,也冇聽那些獄卒們提起過。”
“我還以為,以那瘋子的謹慎,是不會被抓呢。”
“難不成,也被抓了?”
“柳先生見過了?”
柳敘又看向其他幾個人,他們也都是一臉的茫然。
見此,柳敘心裡安定了不少。
看來他果然是猜對了,那個瘋子纔沒有那麼容易落網的。
這會兒指不定在哪裡逍遙呢。
這樣,他就放心了。
柳敘安穩的坐在了一旁的木板床上,心情比剛剛放鬆了許多。
卻說風戰,此刻正帶著人去柳家。
那密信通道,他們之前審問林牧等人時就已經知道了。
隻不過,總控製卻在柳家。
從柳敘的口中得知了密信通道的具體所在後,便立刻帶人出發了。
柳敘書房裡的密信通道修建的很巧妙。
他可以控製將密信送給誰。
風戰研究了一通後,這纔將密道裡的信取了出來。
裡麵寫的內容基本一致。
處理掉那瘋子。
不一致的地方,就是最下麵附著的地址。
四個人,各不相同。
風戰立刻分派了人手,去了這四個地方抓人,冇想到卻都抓了一個空。
不過風戰並冇有撤回人手。
而是讓他們繼續守在那裡,隨機應變。
一直守了三天。
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終於在其中一處抓到了一個看起來像是乞丐似的男人。
蓬頭垢麵的,像個野人似的。
經過審訊,得知那個名字名叫葛放,與柳敘所言的“瘋子”是同一個人。
但是,此人並不瘋。
甚至性格還有些靦腆怕人。
一開始,風戰還以為對方是善於偽裝,但屢刺試探後發現,此人就是一個軟麪糰,誰都可以捏一下。
捏過之後,那人還會戰戰兢兢的道歉。
和柳敘口中得完全不同。
風戰略微思索片刻後,便去找了顧沉。
彼時,顧沉正在書房裡忙。
本來,他們此番南下主要是為遊玩,但遇見了事情就要管。
畢竟,身份使然。
尤其還是設計淩王殘餘勢力的事情。
更要謹慎對待。
風戰從外麵走進來,語氣急切的說道:“王爺,柳敘口中那個瘋子已經抓到了。”
“但是……”
“據屬下觀察,那人與柳敘口中所言並不相符。”
“冇有瘋癲的跡象,反而還有些膽小怕人,說話也是結結巴巴的。”
“反應好像還慢半拍。”
“屬下試探了好幾次,發現他並不是偽裝的。”
“所以屬下懷疑,這其中應該還有隱情。”
顧沉並未抬手,依舊奮筆疾書:“既如此,那就繼續查。隻要做過的事情,就絕對不會毫無痕跡的。”
“需要什麼,就去找方知府言明,讓他全權配合即可。”
風戰點點頭:“是,屬下告退。”
就在風戰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顧沉開口叫住了他:“等等……”
風戰頓住腳步:“王爺,您還有什麼吩咐?”
顧沉放下筆:“將葛放帶過來,本王親自會一會他。”
風戰應道:“是,屬下馬上將人帶過來。”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