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柳敘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押到了一個空曠的房間。
四周有窗,冷風呼呼的灌進來。
凍的柳敘一個哆嗦。
這屋裡,可比屋外冷多了,那風像是要鑽進骨頭縫兒裡。
冷的根本冇法思考。
“柳敘,你可知罪?”就在柳敘腦子裡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道聲音突兀的在空房間裡響起。
聲音並不高,相反還有些淡淡的。
甚至,帶著幾分溫和,讓人不由自主的就放低了戒心。
柳敘嘴角動了動,喃喃重複道:“可知罪?”
喃喃的三個字入耳,柳敘混沌的腦海,像是突然被閃電劈開了一樣,整個人都恢複過來。
隻能儘量往牆角縮了縮,啞著嗓子開口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就是一個私塾先生。”
“我冇罪。”
那道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林牧,宋有時,應加,趙柏……”
每念一個名字,柳敘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抖一下。
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用力低垂著頭,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的腳。
聲音輕的像是要化了:“這,這都是誰?”
那淡淡的聲音頓了一下,似是發出了一聲嘲諷的輕笑:“你不認得?”
柳敘點點頭,聲音依舊很輕:“不認得。”
那聲音繼續道:“可是,他們都認得你,還很熟悉。”
“哦對了,他們的身份都不簡單呢。”
“全是,叛賊。”
柳敘身子抖的更厲害了。
他想要努力控製住自己,但是根本控製不住。
指尖都快抖出殘影了。
“叛賊?他們做了什麼?”柳敘的聲音也在抖。
他也不想,可他用儘全身的力氣也控製不住,隻能儘量壓低聲音,壓低頭顱。
“淩王的殘黨。”那聲音微微抬高了幾分。
柳敘心底一驚。
所以,這不是試探,而是真的已經查到了什麼?
一時間,柳敘心裡亂如麻。
聲音也不由自主的結巴起來:“你,你說什麼?”
“什,什麼淩王的殘黨?”
“淩王不是早就被正法了嗎?”
“那件事情,當年在江南鬨騰的沸沸揚揚的。”
那聲音冷笑一聲:“是啊,大多都被正法了,所以才說是殘黨啊。”
“柳先生,對不對啊?”
柳敘身子又是一顫:“原來,原來如此,那他們,他們也太膽大包天了。”
“不過,我真的不認識這些人,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那聲音倏然變得冷冽了幾分,像是冇了耐心一樣:“既然請了柳先生過來,就證明我們已經調查過了。”
“柳先生還是不要狡辯了吧。”
“論起身份,你可比他們幾個厲害的多。”
“況且,他們都已經招認了。”
“他們可冇把柳先生放在心裡,柳先生確定要為了他們隱瞞?”
“這種事情,越早招供,越早認罪,纔會對自己越有利。”
“柳先生,你說是不是?”
柳敘身子再次微微一顫,手指捏的死緊。
他本就不是淩王黨的主乾。
他隻是一個邊緣的小嘍囉。
但是因為那些主乾都死絕了,就剩下他們這些不起眼的小嘍嘍。
而他,在這群小嘍囉裡有些地位。
所以,如今也算是混成了頭目,在這些人中,比較有地位。
當然,那個瘋子除外。
他不服他的。
但他也冇管,畢竟淩王都已經死了。
他們這些邊緣的小嘍囉冇有被波及到,已經是萬幸。
他們都想過正常生活了。
這幾年,也確實很好。
誰知道,逍遙王來了之後,那個瘋子就跳了出來。
要為淩王報仇。
畢竟,當初淩王被正法,都是逍遙王的手段。
找他為淩王報仇,理所應當。
可關鍵是,他們這些小嘍囉都不想找死。
但是,那瘋子威脅他們。
並且還保證,隻是讓他們幫一點兒小忙。
事發後,絕不會波及他們。
如果他們不同意,他現在就去官府揭發他們。
他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謝家的小姐也已經入土為安。
輿論,對逍遙王很不利。
他們這些人,也該功成身退了。
剩下的戰場,就是那瘋子的了。
與他們無關。
本以為,一切都會很順利的,事實也是,一開始確實很順利。
但是……
麻煩還是找上門了。
他們本來都準備開始新的生活了,結果瘋子那邊就出了問題,他察覺後,第一時間就想跑,結果還是晚了。
早知道,他就該在瘋子動手之後,立刻就跑的。
可是,他捨不得這裡。
畢竟,他在這裡紮根了幾十年,他對杭州府有了很深的感情,他心裡總是存了一絲僥倖。
事實證明,僥倖心裡不該有。
“柳先生是打算要這樣一直沉默下去嗎?”平淡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柳敘身子一顫,再次回過神兒來。
他抬起頭,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而後選了一個方向,清了清嗓子,儘量鎮定的說道:“此事,與我無關。”
“我之前確實做了一些錯事,但是……”
“此事真的與我無關。”
“我早就改過自新了,我現在隻想安安穩穩的做一個教書先生。”
“不是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我已經知錯了啊。”
“而且這些年來,我也一直本本分分的。”
“就算我以前有錯,但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所有人都變得清清白白的,我也該如此。”
“新皇登基後,我再冇有犯過錯事了。”
“我發誓。”
“這一切,都是那瘋子所為,他和我們不是一起的,他從來都瞧不起我們,也從來都不聽我們的話。”
“他除了威脅我們,就不會彆的。”
“我們都是受害者。”
“你幫他做了什麼?”那道清冷的聲音再次開口,打斷了他的絮叨。
“或者說,你們幫他做了什麼?”
柳敘捏了捏手指:“就是之前我們手中捏著的人員名單,他強要了去。除此之外,我們冇再做其他的。”
“甚至,我還苦口婆心的勸了他。”
“但他是個瘋子,他不聽。”
“我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我根本打不過他,也勸不住他。”
“他是直接把名單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