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汀蘭自縊一事,謝宅捂的很緊。
對外隻說是不小心摔倒,磕到了頭,就那麼寸,人直接去了。
因為是未嫁女,所以不設靈堂,也不用弔唁。
隻選個日子,然後葬了。
也不能入祖墳,隻能家裡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然後默默埋了。
這番說法,外人是不信的。
但不管外人信不信,謝家就是這麼說的。
當然有不信邪的。
但是,謝家的口風非常的嚴,無論外人怎麼打探,謝家上下就好似長了同一條舌頭。
半點兒差錯也無。
但,還是出意外了。
謝汀蘭的遺書被好事者找到了,如暴風過境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杭州府。
謝知遠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當即便衝到了侯氏的屋內。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衝侯氏喊道:“不是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管好府裡的舌頭嗎?”
“汀蘭上吊自戕的事情,怎麼就傳出去了嗎?”
“還有你拚好的遺書,不是告訴你讓你親自燒乾淨嗎?怎麼還落到彆人手裡了?”
“怎麼什麼事情都做不好?”
“你太讓我失望了。”
侯氏還不知道謝汀蘭遺書的事情已經傳開了,直接就被謝知遠給罵懵了。
“老爺,您說什麼呢?”
“汀蘭的遺書,妾身當然已經燒了。”
“親自盯著,燒成了灰,然後又用水化了,澆在了花盆裡。”
“還有,府裡妾身管的很嚴。”
“而且,妾身很有自信,絕不會有人將汀蘭上吊自戕的事情說出去的。”
“您忽然怎麼說,是發生了什麼嗎?”
“難道……”
謝知遠的神情更煩躁了:“你確定嗎?”
侯氏語氣堅定:“確定。”
隨即,又小心翼翼的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忙於後宅,還不知道呢。
謝知遠歎了一口氣:“汀蘭的遺書和死因,外麵都傳遍了。”
侯氏猛地站起身來:“什麼?”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侯氏的語氣,格外的堅定。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那拚湊起來的遺書,我已經燒了。”
“連一絲灰都冇剩下。”
“怎麼可能會落到彆人的手裡?”
“那流落在外的遺書,老爺親眼見到了?”
謝知遠表情一僵,而後蹙起眉頭,神情僵硬了片刻,猛地站起身來。
他剛剛隻顧著生氣了,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那遺書是被謝知環撕碎的。
他後來看到的,是他的夫人,一點點拚接起來的。
雖然拚的很細心,但痕跡很重。
而他在城門告示處看到的那封遺書,分明冇有任何損毀的樣子。
是完整無缺的樣子。
所以……
城門告示上貼的那封遺書,是假的。
但,其中的內容,還是字跡,卻是他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謝知遠一張臉緊繃著,直接就往外衝。
侯氏忙的追上去:“老爺……”
謝知遠的聲音飄了過來:“我去一趟知府大人那裡,晚上不用等我吃飯。”
侯氏應了一聲:“是。”
等到謝知遠離開後,侯氏這才命人去打聽了一下外麵的事情。
最近幾日,她實在是太忙了。
再者,之前謝知遠說過,他會盯好外麵。
故而,她就冇太在意。
冇想這才短短幾天,就鬨出這麼大的紕漏了。
不應該啊。
很快,派出去打探的下人就回來了。
將外麵傳的紛紛揚揚的話,艱難的完整的轉述給了侯氏。
侯氏聽完,整個人如遭雷擊。
不但謝汀蘭的死法傳的沸沸揚揚,就連謝汀蘭的遺書都貼在了告示欄上。
當然,其他的牆麵上,也都貼了拓印版。
甚至還有小兒傳唱。
鬨得沸沸揚揚。
這下子,謝家出名了。
顧沉也出名了。
畢竟,謝汀蘭的遺書中表示,她是被顧沉逼死的。
而且寫的很是可憐。
“夫人,夫人……”一旁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侯氏,一臉擔憂的叫道。
侯氏靠在丫鬟身上,臉色蒼白的不見絲毫血色。
一雙眸子怔怔的望著前麵。
怎麼會這樣……
謝知遠已經到了知府門前,卻被告知知府此刻不在。
但具體去了哪裡,又冇人告知。
謝知遠想要打探一二,但門房的口風很緊。
謝知遠歎一口氣。
他本想著先來找知府大人請教一二,然後再去找逍遙王負荊請罪。
但眼下……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直接去吧。
謝知遠很快到了顧沉暫居的府邸前,深吸了幾口氣,又理了理衣襟,這才上前。
書房內,顧沉正和方連成相對而坐。
方連成表情凝重:“王爺,下官查到的就這麼多。”
顧沉的手指,輕輕點著桌麵:“確定嗎?”
方連成點點頭:“確定。”
兩人正說著,淩風從外麵走了進來:“王爺,謝同知在門外求見。”
顧沉抬眸:“謝同知?他來做什麼?”
淩風道:“是為了坊間傳言,謝同知說他發現一些問題,想要告知王爺,還有就是贖罪。”
顧沉身子往後靠了靠:“讓他進來吧。”
淩風點點頭:“是。”
不多時,謝知遠就從外麵走了進來。
一入門,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方連成,心裡瞭然。
隨即收回目光,對著顧沉恭恭敬敬行了禮:“下官謝知遠,見過王爺。”
顧沉擺手:“免了,坐吧。”
落座之前,謝知遠又同方連成問了安。
“你今日來,所為何事?”顧沉語氣淡然的問道。
謝知遠又站起身來:“是關於坊間,下官侄女鬨出的那些傳聞。”
“下官侄女之死,確實是個意外。”
“不小心磕到了頭。”
“下官也冇想到,事情就那麼寸,讓她小小年紀就那麼冇了。”
“事發突然,又哪裡會有遺書呢?”
“故而,坊間張貼的那些遺書都是假的。”“並非出自下官侄女之手。”
“還請王爺明察。”
顧沉掃了謝知遠一眼:“那你說說,那些遺書是哪裡來的?”
“據本王所知,已經比對過字跡。”
“確實是已故謝小姐的。”
“對此,你有什麼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