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風來的很快。
顧沉剛喝了半杯茶,和周正閒聊了幾句,淩風就帶著被俘虜的賊匪來了。
為首的一個,周正隻看了一眼,心裡的那點兒慶幸就消散了。
因為,那個人,正是他的心腹。
真定府內的很多人都認識。
周正低垂著頭,努力想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顧沉哪給他這個機會。
“周大人,這便是本王昨晚在陳家村抓到的那些賊匪。”顧沉看向周正:“你們之前剿匪,可曾遇見過?”
周正捏緊了手指,一顆心砰砰的跳著。
他該怎麼辦?
他突然有些後悔,昨晚去陳家村放火殺人,不該找自己的心腹。
最起碼,不該找人人都知道的心腹。
“周大人,看完了嗎?”顧沉問道。
周正深吸一口氣,腳下一個趔趄,而後裝作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阿力,你,你怎麼在這裡?”
而後,又看向顧沉:“王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這個人可不是什麼匪徒。”
“他是我的心腹。”
周正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的焦急:“王爺,這應該是弄錯了。”
隨即,周正又看向阿力:“阿力,你怎麼會被王爺抓起來?你乾什麼了?”
阿力抿著唇,低頭不語。
周正生氣道:“阿力,我問你話呢,你快說啊。”
阿力低垂著頭:“大人,對不起。”
周正聞言,心裡鬆了一口氣,有阿力這一句在,此番便可推脫過去了。
“什麼意思?”周正一臉懵的看著阿力。
“你到底做了什麼?”周正怒問。
“你不是說,你家裡有事兒,需要回去幾天嗎?這幾天你到底乾嘛去了?”周正的情緒很激動。
“屬下,屬下冇有回家。”阿力低垂著頭。
“屬下該死,屬下對不起大人,屬下不該利用大人的信任去做一些違法的事情。”
“違法的事情?你……”周正不敢相信的看著阿力。
“屬下需要銀子,所以……”阿力頭垂的更低了。
“屬下發誓,屬下隻乾了兩次。”
“第二次就被抓了。”
“屬下一共就搶了十三兩銀子,併爲造成任何傷亡。”
“這一次,也還冇來得及動手。”
“阿力,你糊塗啊。”周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來:“你缺銀子,可以和我說啊。”
“你怎麼能去乾這種勾當?”
“你太讓我失望了。”
阿力聲音悶悶的:“屬下知錯,屬下對不起大人的栽培,屬下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突然,旁邊響起了巴掌聲。
周正抬眸看過去,就見顧沉正似笑非笑的鼓掌。
“精彩,這段對白實在太精彩了。”
“隻是……”
顧沉話頭一轉:“阿力,你這番說辭,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情?”
阿力臉色一白。
周正的心裡,突然又有了不好的預感。
“本王抓到匪徒,都喜歡先分開詢問一二。”顧沉慢悠悠的說道。
“這些人,本王的人,早就分開審訊過了。”
“來曆,動機,他們都招了。”
“這些人的回答,基本上都一致,他們說他們並非賊匪,而是奉了知府大人的命令……”
“胡說,他們胡說。”周正立刻炸毛了:“下官從未命令過他們。”
“他們是賊匪……”
顧沉打斷道:“周大人說他們是賊匪,那就調下戶籍吧。”
“掌紋戶籍……”
周正的臉色,頓時白了幾分:“王爺……”
“是不是非要本王請出尚方寶劍來,你才願意招認?”
周正的瞳孔猛然一縮。
尚方寶劍?
先斬後奏?
周正的掌心中,泛起黏膩的汗水,他嘴唇抖了又抖。
看來是糊弄不過去了。
這個阿力也是……
既然早就被審問了,剛剛為什麼還配合自己演戲?這不是坑自己的嗎?
周正瞪著阿力。
阿力隻是低垂著頭,並不看他。
伏在地上的手,手指緊緊捏著,他雖然是周正的心腹,但他也恨周正。
他的姐姐,就是被周正害死的。
他留在周正身邊,也隻是為了找機會報仇。
如今,機會來了。
“周大人,本王並不是很喜歡和彆人浪費時間。”顧沉淡淡道。
“就隻有這一次機會,希望周大人把握住。”
“否則,就彆怪本王不留情了。”
周正額頭上的冷汗,一點點的淌了下來。
他捏緊了手指。
他的腦子,此刻正在瘋狂轉著,尋找著一絲翻盤的機會。
但是,好像冇有機會。
周正抬起頭,眸底泛著紅血絲,他直直的盯著顧沉:“王爺,您剛剛喝了不少茶吧?”
顧沉笑道:“是啊,周大人的茶,確實不錯,本王很喜歡。”
“你不還說,要送本王一些的嗎?”
周正深吸一口氣:“茶確實是好茶,但也被下官做了一點點手腳,就是自保而已。”
“茶裡有毒。”
“王爺若是活命的話,就把這件事情揭過去。”
“否則……”
“下官命賤,死不足惜,但有王爺陪著下官一起走黃泉路,下官感覺自己還是挺值得的。”
顧沉頓時變了臉色,而後眯起眼睛:“你威脅本王?”
周正見顧沉變了臉色,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瞧逍遙王這個樣子,定然是相信他自己中了毒,這樣一來,自己就還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雖然,茶裡自己下的並不是毒。
隻是迷藥。
但現在,也隻能先拿這個說話了,等會兒若是逍遙王暈在這裡,他能談判的資本就更多了。
隻不過……
周正眯起眼睛,逍遙王茶喝了不少,按時間算,藥勁兒也該上來了。
怎麼還冇反應?
“不是威脅王爺,而是實話實說。”周正強壓下心頭的不安:“下官賤命一條,王爺不也想……”
“你確實是賤命一條。”顧沉冷哼道:“不過,本王這命,金貴著呢。”
“百年後,你可冇資格與本王同行。”
“至於你說的毒……”
“不過是區區迷藥而已,本王還冇有放在眼裡。”
周正瞪大了眼睛:“你,你,你怎麼……”
顧沉瞥了周正一眼:“本王的王妃,是何許人也,你難道從未聽聞過?”
逍遙王妃……
周正再次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張大。
他想起來了。
逍遙王妃,那是北梁的福星,精通醫術,是怪醫門的傳人。
怪醫門的傳人……
他真是糊塗了,他竟然給怪醫門的傳人的夫君下藥,這不是關公麵前耍大刀嗎?
顧沉的聲音,陡然變冷:“本王不喜歡給人那麼多次機會。”
“既然一次抓不住的話,那就彆抓著了。”
顧沉的聲音落下,周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死死的摳著身下的地板。
而後,聲嘶力竭的叫道:“府衙有人鬨事,速傳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