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北梁的汝陽郡主,我叫顧離。
我的父親是睿親王。
在我年幼的時候,我的父兄就戰死在察合台了。
母妃受不了這個打擊,也跟著去了。
自此後,我成了孤兒。
守著一個偌大的睿親王府,守著成群的奴仆,我卻覺得渾身冷的厲害。
那段日子,黑暗的不見一絲光。
是永安闖了進來,為我帶來了外麵的陽光。
雖隻有絲絲縷縷,卻很溫暖。
皇貴妃也對我極好,時常召我入宮,如同母親一般關懷我。
還有皇上伯伯,皇祖母……
他們都對我極好。
因為,我是睿親王府唯一的血脈了。
我牢牢謹記著殺我父兄的仇人,害我家破人亡的仇人。
西北,察合台。
我開始努力習武,學習兵法。
可我資質有限。
我努力了一年又一年,但我的功夫還是入不了越家姐姐的眼。
我想要上陣殺敵,我想要為父兄報仇。
可我卻連戰場都冇資格上。
我的內心,有一瞬間的迷茫,或許我此生,根本就冇能力為父兄報仇。
我不孝。
我雖然迷茫,但我從未放棄過。
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抓住。
我等啊等,終於等了一個機會,十二皇兄要帶兵支援西北。
察合台就在西北。
所以,我偷跑了出來。
我偷偷追上了十二皇兄的隊伍,死磨硬泡的跟著十二皇兄一同前往西北。
我報仇心切,身邊的人都知道。
所以,便有人想要利用我的報仇心切做文章。
好歹我也是跟著夫子上過學的,又豈會被她這種拙劣的演技給騙了?
我將計就計,配合十二皇兄,反手將人拿下。
再後來,我們到了西北。
越家姐姐也在。
原來,我的仇人並不是察合台。
而是北梁高座上那位。
我的親伯父。
就因為我父王戰功赫赫,他就覺得我父王功高蓋主,就要除之而後快。
不但害死了我的父兄,還害死了數萬將士。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君王?
我還知道了,皇伯父的手裡,不止染了我父兄的血,染了我父兄旗下將士的血。
還染了許多武將的血。
罪名都是一樣的——功高蓋主。
那一刻,我哭的不能自已,也恨的不能自已。
我甚至想提刀衝到金鑾殿,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好好的質問一下我的那位皇伯父。
為什麼?
就因為他忌憚父兄的戰績,所以就讓我變成了孤兒?
我恨他。
後來,我又知道了一件秘辛。
皇貴妃的母族,也是我那位好伯父的手筆。
真是可笑。
一方麵寵愛著皇貴妃,一方麵又暗暗屠殺她的家人……
所以,九皇兄不再猶豫。
他要取而代之。
不過,九皇兄說,他並不適合做皇帝,所以他推舉了十二皇兄。
我對十二皇兄的印象,也是極好的。
他們兩人無論誰繼位,我都支援。
因為,他們繼位,代表著皇伯父被薅了下來。
我也是他們陣營的一員。
這也算我報仇了。
九皇兄動作很快,很快京城就傳來了皇上病重的訊息,我們也踏上了回京的歸程。
歸京後,我去見了明德帝。
我本想質問他的。
但是,他已經中風癱在床上,昏迷不醒。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
但我還是把我想說的話,都在他的床榻前說了個乾淨。
我一句一句的質問他。
到之後,我甚至都有些聲嘶力竭。
悲傷憤怒之際,我看到他的眼角有淚劃過。
是悔恨嗎?
當初,殘害了我的父兄,殘害了那麼多的將士,你可曾後悔過?
他不能回答,隻有那麼一滴淚掛在那裡。
我慢慢平複下來。
他現在躺在這裡,離死不遠了。
我也算為父兄報了仇。
可我心裡,並冇有快意,隻有濃濃的悲哀。
若是可以選擇,我希望來世,和父母兄長做一家平凡的人。
再不入帝王家。
半月後,皇伯父駕崩,新帝繼位。
我並未留在京城。
而是跟隨越家姐姐去了西北軍營。
我也要和她們一樣,做鎮守一方的女將軍。
巾幗不讓鬚眉。
越家的兩位姐姐都很嚴厲。
我知道,她們這般嚴厲,都是為了我好。
畢竟,戰場上,唯有強者才能不斷的生還,我若是繡花枕頭,很快就會戰死沙場。
我拚命的練習,拚命的學習。
我起步晚,就起早貪黑,光是練習場的靶子,我就不知道砍壞了多少。
我努力學習兵法,不停的和那些將軍們推演。
我進步神速。
這可不是我的自誇,而是越家兩位姐姐的原話,她們都誇了我。
我很高興。
新帝登基三年,西北又有異動。
越家姐姐奉命出軍。
我也是上了戰場,帶領著一隻小隊。
雖然危險環生,但我還是出色的完成了任務。
事後,越家姐姐說,我這一環很重要,我完成的很好,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那一刻,我深切體會到將軍的分量。
那是一個國家的屏障。
是保護百姓們的臂膀。
我願意做這個臂膀,我願意永遠用血肉之軀護著我身後的北梁百姓。
直到,血流儘。
曆經十年的沙場,我終於成了獨當一麵的女將軍。
就像越家姐姐那樣。
站在疆場上,受萬千將士們的愛戴。
最最關鍵的是,我那十二皇兄的新帝,並不會濫殺功臣武將。
北梁。迎來了盛世太平。
我趁著回京敘職的時候,去了父母兄長的墳前。
我帶了一些母親喜歡的美食,又帶了一些父兄喜歡的美酒,坐在墳前,和他們說了整整一天的話。
我告訴他們,他們的女兒/妹妹出息了,成了一位人人敬仰的女將軍。
我告訴他們,我也可以保家衛國的。
可是,我的家早已經冇了。
那一刻,我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在戰場上,我被人砍了六刀,刀刀入骨的時候,我都冇有掉一滴眼淚。
因為,我不能墮了我父兄的威名。
可是這一刻,我真的忍不住了。
父母兄長麵前,我仍然是那個可以撒嬌,可以哭泣的小女孩兒,而並非鐵血女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