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深吸一口氣:“朕同意了。”
“明日,便可傳召朝中重臣,朕會當著他們的麵,親自冊立太子。”
趙無謂恭敬道:“是,奴才遵命。”
“皇上中毒,身子虛弱,太醫院已經熬了藥。”
“這會兒晾的差不多了。”
“奴纔給您端來。”
趙無謂說著,轉身離開了。
很快,屋內就隻剩下了明德帝一人。
他躺在床榻上,費力的想要起身,可是身子沉的厲害。
累的氣喘籲籲,也冇能坐起來分毫。
隻能憤憤的捶著床榻。
趙無謂回來的很快,手裡端著一碗漆黑的湯藥:“皇上,該喝藥了。”
說著上前,將明德帝扶起來,靠坐在床頭。
可是,明德帝根本坐不住。
身子不停的往下滑。
趙無謂隻能一手撐住明德帝,一手端著藥碗,遞到明德帝的唇邊。
明德帝不想喝。
趙無謂說道:“皇上,這是解藥。”
“六皇子給您進獻的丹藥,都是有毒的,您若是不服用解藥,身體會撐不住的。”
明德帝瞪著趙無謂:“顧沉那麼好心?”
趙無謂笑笑:“您是皇上,九皇子殿下是臣子,更是皇子。”
“殿下顧念您的聖體安康,這不是應該的嗎?”
“隻是,您中毒頗深。”
“需要長時間好好調理才行,否則將來會影響您的壽數。”
“皇上,請您喝藥。”
“當然,您也可以不喝,可若不喝,等到毒藥發作時,可就很難熬了。”
“奴纔跟在您身邊這麼多年,不希望您受罪。”
“你跟在朕身邊這麼多年,最終就選擇背叛朕?你可真是個忠心的奴才。”明德帝哼道。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趙無謂恭敬道:“奴才也隻是選了一條路而已。”
“皇上,藥涼了。”
明德帝深吸一口氣,猶豫片刻後,還是冇喝藥。
“朕不喝。”明德帝轉開頭。
他心裡已經做好了被強灌的準備,卻見趙無謂將藥碗放回桌子上的托盤上:“奴才遵命。”
而後,又扶著明德帝躺下,替明德帝掖好被角。
明德帝蹙起眉頭:“朕不喝藥,你如何和你的新主子交代?”
趙無謂笑笑:“您纔是奴才的主子。”
“您不想喝,奴才又豈敢強迫您?奴才這顆腦袋,還想在脖子上多待幾年呢。”
說完,趙無謂端著藥,轉身退下了。
明德帝的呼吸,再次粗重了幾分,憤憤的盯著趙無謂離開的方向。
狗奴才!
不多時,蘇沛然回來了。
他手裡拎著一個食盒,打開後一樣樣擺在一旁的桌幾上。
酸筍老鴨湯,雞汁煨豆腐,豚肉燒茭白,翡翠蝦仁,糖醋魚,八珍雞……
很快,蘇沛然就擺了滿滿一桌子。
而後端了一個小盤子站在一旁,挨個兒介紹了一遍,這才問道:“不知皇上想先進哪個?”
明德帝肚子咕嚕了一聲,冇好氣道:“先把朕扶起來。”
蘇沛然立刻照做。
並且用靠枕撐住明德帝,複又端起小盤子,問道:“皇上想進哪一個?”明德帝舔了舔唇:“豆腐。”
蘇沛然立刻夾了一筷子,餵給明德帝。
明德帝要了三次。
第四次時,蘇沛然恭敬道:“皇上,老祖宗的規矩,食不過三。”
明德帝瞪了蘇沛然一眼,又要了八珍雞。
之後是茭白,蝦仁。
最後,喝了半碗老鴨湯。
肚子裡有了食物後,腦子也活絡了幾分。
明德帝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實則腦子裡不停的盤算著,明天要怎麼一句拿下顧沉。
這北梁的天下,是他的天下。
是他辛辛苦苦得來的。
豈能隨隨便便就被彆人得了去。
除非是他心甘情願的傳下去,否則誰也彆想。
明德帝的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冷笑來,心裡越想越暢快。
他彷彿已經看到顧沉被拿下時的狼狽樣子。
敢算計他,就要承受失敗的代價。
一夜時間,轉瞬而逝。
早飯過後,顧沉來了,態度恭敬:“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福。”
明德帝冷哼一聲:“朕可當不你這一禮。”
顧沉微微一笑:“兒臣已經借父皇的口,傳召了諸位大臣,想必他們就快到了。”
明德帝聞言,心緒登時有些激動起來。
不過,他一向內斂,控製的極好,隻是繼續冷哼一聲:“你倒是迫不及待。”
顧沉低眉順眼:“父皇可否準備好了?”
明德帝瞥了顧沉一眼:“你用毒藥拿捏朕,將來必不會有好下場。”
顧沉溫聲回答:“父皇既然提到毒藥,那想必已經準備好了。”
“趙無謂,可以傳召外麵諸位大臣進來了。”
“父皇要當衆宣佈冊立太子事宜。”
“是。”趙無謂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不多時就領著諸位大臣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郭太師。
明德帝見到這一眾人,心裡一喜。
“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位大臣恭敬行禮道。
“眾愛卿,免禮。”明德帝靠在床頭,說道。
“謝皇上。”眾位大臣起身。
“今日,朕傳召諸位大人前來,是為了一事。”明德帝深吸一口氣,突然神色一凜。
“九皇子顧沉,狼子野心,不敬君父,大逆不道,意圖謀反。”
“即刻抓捕,幽禁九皇子府。”
“無詔,終身不得外出。”
明德帝厲聲喝道。
他現在,身體乏力,否則一定要抬起胳膊指著顧沉的鼻子。
方纔不負此時的氣氛。
隻是,他喝完之後,並不見郭太師等人有什麼動作。
明德帝蹙眉:“九皇子顧沉謀反,你們還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將人拿下。”
郭太師抬眸:“皇上,您說什麼?臣有些耳背。”
其他大臣也都站著不動。
明德帝一驚。
老九能量這麼大嗎?將朝中老臣都收買了?
不,不對。
郭太師一生正直,絕不會被收買。
可眼下……
明德帝的目光,轉向顧沉,沉聲問道:“你做了什麼?”
顧沉微微一笑:“很簡單啊。”
“兒臣就是擔心父皇會臨時變卦,鬨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來,所以先行派人來演示一番。”
“萬一出了什麼差錯,也能及時調整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