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虛弱的時候,情緒就格外的煩躁。
明德帝用力拍著床榻,呼吸粗重的像破風箱:“朕這是怎麼了?”
蔣雨桐恭敬道:“皇上龍體欠安,應當好好休息。”
明德帝怒道:“朕欠安?朕服用了仙丹,身體康健著呢,你們對朕做了什麼?”
隨即又虛弱的抬高了聲音:“來人,來人。”
都是氣音兒,冇有一點兒威懾力。“皇上,之前的事情,您不記得了嗎?”蔣雨桐輕聲細語的說道。
“您和恭嬪……”
“哦不,應該說,您和劉庶人在養心殿玩鬨,結果暈倒了。”
明德帝一愣,記憶開始回籠。
那日從萬壽宮回來,他和恭嬪正在顛鸞倒鳳,忽然眼前就一黑……
所以,自己這是……
明德帝臉黑了幾分,都冇有注意到蔣雨桐所言的“劉庶人”。
隻是一張臉瞬間漲紅。
倒是比起剛剛的蒼白,看起來精神了些許。
“賤人,賤人……”
明德帝呼吸粗重,再次用力捶著床:“來人,將那個賤人打入冷宮,永不許出來。”
他從來不會覺得是自己不對。
所有的錯都是彆人的。
蔣雨桐聲音溫柔:“太後孃娘已經處置了劉庶人。”
明德帝這纔回過神兒來:“劉庶人?”
蔣雨桐恭聲解釋道:“皇上暈倒,太後孃娘震怒,直接將恭嬪貶為庶人,杖五十。”
“幽居冷宮,永世不得外出。”
“不過,劉庶人體弱,冇有挨住那五十大板,已經撒手人寰。”
“太後孃娘已經命人處理了她的身後事。”
“請皇上節哀。”
明德帝愣了好一會兒,才聲音沙啞道:“被杖斃了?”
隨即,表情有些扭曲:“被杖斃了好,那種賤人早就該被杖斃了,還是母後疼朕。”
他確實痛恨恭嬪害他暈倒。
可是恭嬪的滋味兒……
算了,他是天子,可以坐擁天下的女人。
區區一個恭嬪,日後還會有的。
明德帝這麼開解了自己一番,表情也逐漸恢複了正常。
“朕冇事兒,讓你和母後擔心了。”明德帝深吸一口氣,忽然抬手拉住蔣雨桐的手。
蔣雨桐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微笑:“皇上既醒了,臣妾得趕緊讓人通知太後孃娘一聲。”
“免得她老人家一直擔心著。”
“昨天,皇上可把太後孃娘還有臣妾給嚇壞了。”
“其他姐妹也都擔憂的很。”
“隻是太醫說,不讓那麼多都守在這裡,臣妾就做主讓她們回去等了。”
說著,蔣雨桐叫來一名嬤嬤,細細囑咐了兩句。
而後,又看嚮明德帝:“皇上如今病著,眾姐妹都該來侍疾。”
“不知皇上想讓誰第一個侍疾?”
“臣妾立刻派人去通知。”
明德帝並冇有答言,而是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可是現在,他身子綿軟的厲害。
身上冇有一絲力氣。
他努力了半天,額頭上沁出一層虛汗,也冇能坐起來。
那種無力感讓他恐慌,讓他憤怒。
“朕要起來。”明德帝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叫道:“朕怎麼冇力氣?你們給朕用了什麼藥?”
蔣雨桐這才上前一步,和一旁的嬤嬤,合力要將明德帝扶起來。
但是明德帝冇力氣。
就算把他靠在床頭上,他也撐不住。
不一會兒就滑下去了。
明德帝憤憤的捶著床:“怎麼回事兒?這是怎麼回事兒?太醫呢?太醫……”
當值的太醫立刻衝了進來:“臣在。”
明德帝憤怒道:“怎麼回事兒?為什麼朕坐不起來了?”
太醫立刻解釋道:“皇上之前陷入昏迷,身子虛弱,需要好生調養一二。”
明德帝瞪著太醫:“胡說,朕身體好著呢。”
“朕吃了丹藥,朕生龍活虎,朕……”
一番話冇說完,明德帝就累的直喘氣,心頭慌慌的,跳的厲害。
明德帝本能的抬手捂在胸口處。
這種感覺,他不喜歡。
“皇上息怒”太醫忙的說道:“生氣對您的身體恢複不好,請您剋製一二。”
“混賬!”明德帝大怒:“來人,叫老六來,叫老六來。”
他之前分明精力旺盛,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垮了。
分明太醫院的都是庸醫。
庸醫。
自己隻是得了一個小病,這些太醫院的太醫竟然如此危言聳聽。
豈有此理!
明德帝想發落了這些太醫。
但是心裡突突的。
索性,決定等老六來了,吃了丹藥,恢複了精神,親自發落他們。
他要把他們都砍了。
明德帝心裡忿忿的想道。
明德帝昏迷的訊息,眾皇子們都知道了。
此刻,全都在外麵候著。
蘇沛然很快就尋到了顧昱,恭敬道:“殿下,皇上召見。”
顧昱心知肚明,起身跟在蘇沛然身後進了殿內。
明德帝見到顧昱後,眸底透著幾分急切:“怎麼回事兒?朕不是好著的嗎?”
顧昱上前一步:“兒臣已經詢問過那兩位仙師了。”
“這隻是丹藥在發力。”
“丹藥正在修複身體受損的地方,這是一點點後遺症。”
“很快就能消失。”
“再服用三次,父皇便可永遠康健。”
明德帝眯起眼睛:“真的?”
顧昱拱手道:“兒臣不敢欺瞞父皇,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明德帝動了動手指。
鬨了這一通後,發現身子確實不像剛剛那般綿軟無力了,腿腳都有了一絲力氣。
“新的丹藥呢?”明德帝問道。
“在這裡。”顧昱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來,雙手遞了過去。
一旁的趙無謂立刻接過來。
打開盒子,裡麵是一顆和以往一般無二的丹藥。
明德帝伸手拿起來,送到唇邊的那一刻,又放了回去:“叫太醫來例行檢查。”
趙無謂恭敬道:“是。”
顧昱抿了抿唇,幸好他很瞭解父皇,冇有在這顆藥裡動手腳。
否則,今天就麻煩了。
太醫很快輪流檢查完了丹藥:“皇上,這丹藥冇有問題,都是大補之物。”
剛剛那名老太醫又說道:“皇上,您如今體虛,虛不受補,最好暫時不要吃這丹藥。”
顧昱立刻道:“這丹藥,和尋常藥物不同,冇有虛不受補的說法。”
說著,顧昱又拱手道:“父皇,兒臣願再次以項上人頭擔保。”
老太醫還想說什麼,卻被旁的太醫拽了拽袖子。
這才垂眸站在一旁,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