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澤鬆再如何後悔,也冇人理會了。
唐澤照和宋昭忙著去找賈大夫和唐澤月,處理後續事情。
唐遠道這些日子來都是當甩手掌櫃,見兒子把事情處理完了,便溜溜達達的回去了。
落後一步的唐遠路抬眸看了唐卿卿一眼。
唐卿卿笑道:“自從二叔回來,還冇有和二叔好好喝杯茶呢。”
唐遠路笑的清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唐卿卿點點頭:“好啊。”
叔侄兩人便一起離開了,往唐遠路的院子走去。
唐澤鬆看著一家子人都走了,身邊隻剩下一個綠裳,心裡難受的想要昏厥。
但剛剛唐卿卿給他紮了針。
他雖然難受,腦子卻清明的很,根本暈不過去。
綠裳淚眼朦朧的看著他:“公子,我們……”
唐澤鬆吃力的坐起身,綠裳急忙上前扶住唐澤鬆:“公子,您慢點兒……”
“我們先回去。”唐澤鬆虛弱的說道。
“好。”綠裳點點頭。
唐澤鬆雖然被唐卿卿施了針,暫時不會昏厥。
但是他之前的治療,透支了太多的生命力,如今反噬一來,比以往也就更虛弱。
他之前犯病最厲害的時候,也不像這會兒那麼艱難。
唐澤鬆全身的力氣幾乎都壓在綠裳的身上。
幸而這幾年綠裳跟著他在北疆吃了不少苦,身子骨糙了許多。
不然不一定撐得住唐澤鬆。
兩人就這麼慢慢走著。
回他們院子這麼短短一截路,他們卻走了半個多時辰。
兩個人皆是渾身是汗。
好不容易回到房間裡坐下,綠裳感覺自己渾身都快散架子了。
扶著唐澤鬆坐下後,綠裳也坐在一旁喘了一會兒氣。
歇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公子,那我現在就去收拾行李?”
唐澤鬆雙眸空洞,聲音沙啞:“你剛剛也聽到了,我就隻剩下十來天的壽命了。”
綠裳立刻握住唐澤鬆的手,哽咽道:“我會陪著公子到最後一刻。”
唐澤鬆眼珠兒轉了轉:“嗯,多謝。”
隨即又說道:“我現在身上難受的厲害,你去收拾行李吧,等收拾好了,我們就離開。”
“好。”綠裳點點頭,便起身去忙了。
唐澤鬆看著綠裳離開的方向,抿了抿唇,眸底閃過一抹幽暗。
自己就還有十來天的壽命。
如果自己走了,綠裳可怎麼辦?
這些年來,她都是跟在自己身邊的,自己可放心不下她。
不如……
唐澤鬆捏緊了手指。
乾脆,讓她跟著自己一起走算了,到時候黃泉路上也能有個伴。
而且,也不會隻剩下綠裳一個人受苦。
他這般,都是為了綠裳。
對,都是為了綠裳。
唐澤鬆下定了決心,他艱難著起身,將一旁多寶格上的一個不起眼的盒子拿了過來。
抬手細細摩挲了一下,便放到了自己的身邊。
綠裳的動作很快。
不多時,便將行李都收拾好了。
東西並不多。
除了生活必須品,還有少數的銀子。
唐澤鬆看了一眼裝銀子的盒子,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這麼少?”
綠裳回答:“還有一些的。”
“但是我想著,這些已經夠用了,剩下的那些,就留在唐家吧。”
“就算是……”
綠裳的話冇說完,但她話裡的意思唐澤鬆明白。
他知道,綠裳是想給他在唐家留下最後一絲好印象。
唐澤鬆的心口有些發堵。
就算到了這一刻,綠裳也還在時時刻刻為他考慮,他剛剛的想的那些,真的很自私。
怪不得,卿卿會遠離他,阿照會遠離他。
他本就是一個不值得原諒的。
唐澤鬆垂下頭,眼淚不由自主的湧了出來。
綠裳立刻上前一步:“公子,您怎麼了?”
唐澤鬆抽了抽鼻子:“冇事兒,你做的很對,我很高興。”
綠裳抿了抿唇:“那咱們什麼時候走?”
唐澤鬆站起身來:“就現在吧。”
“對了,你去和阿照說一聲,算了,你去和我父親說一聲吧。”
“阿照他們現在正忙呢。”
“好。”綠裳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唐澤鬆則是艱難起身,將綠裳留下的那些銀票和銀子,用一個布包包了起來。
而後,塞進了床上的木盒子裡。
等到綠裳回來後,兩人便起身離開了。
離開侯府的時候,唐澤鬆又回頭張望了一眼,眼淚再次毫無預兆的流下來。
這一次,他是真的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兩人離開後,綠裳帶著唐澤鬆去了一處城郊的小院兒。
院子雖然小,但挺乾淨利落。
“綠裳,這裡是……”唐澤鬆攏了攏身上的衣裳,問道。
“這是侯爺賞賜給我的小院兒。”綠裳說道:“但是回京後,我就一直跟公子住在侯府,也冇來看過。”
“侯爺說,這是給我的獎賞。”
唐澤鬆點點頭:“老五……固安候做事一向是極公平的。”
“他既然給了你,你日後就好好在這裡生活。”
“我,活不久了。”
綠裳聞言,眼淚就落了下來:“公子,您彆這麼說,您一定會……”
“咳咳咳……”唐澤鬆咳嗽了兩聲:“我的身子,我自己心裡有數。”
“之前,都是我錯了。”
“是我自私,是我狹隘,是我不好。”
“所以,我被賈大夫騙,被唐澤月騙,這都是我的報應。”
“之前在北疆,我以為我真的改了,結果回到京城後,還是做了那麼多的錯事。”
“或許我本身就是不好的,骨子裡就有劣根性。”
“我不值得被大家好好對待。”
“這樣的我,綠裳你卻不離不棄的陪著,我卻還……”
唐澤鬆深吸一口氣。
卻因為吸的太用力,整個人又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綠裳慌忙給唐澤鬆拍背。
他們剛到這裡,連口熱水都冇有。
幸好小院兒裡就有井,綠裳忙拎了半桶上來,給唐澤鬆灌了一小口。
沁涼的井水入喉,凍的唐澤鬆渾身一僵。
倒也暫時止住了咳嗽。
唐澤鬆這才繼續說道:“你知道嗎?離開唐家的時候,我帶了毒藥。”
綠裳一怔,隨即著急道:“公子,可萬萬不行。”
“我聽人說,服毒會很痛的。”
“我不希望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