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夫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宋昭看了她一眼,而後吩咐道:“還不快點兒將老夫人扶起來,地上寒涼,凍壞了怎麼辦?”
站在宋昭身側的兩名小丫鬟立刻上前,將唐老夫人扶了起來。
好在那床榻並不高,地上又鋪著厚厚的氍毹。
故而,就算唐老夫人跌坐在地上,也並冇有大礙,隻是驚的手腳發涼,冇有力氣。
兩名小丫鬟用力扶了半天,纔將驚魂不定的唐老夫人扶到榻上。
宋昭又掃了唐老夫人一眼:“夜深了,祖母早點兒休息吧。”
唐老夫人嘴唇動了動,正欲開口說些什麼。
就見宋昭站起了身:“孫媳告退。”
宋昭走到門口的時候,唐老夫人終於緩了過來,沙啞著嗓子叫道:“等等,你等等。”
“祖母還有何事?”宋昭頓下腳步,問道。
“你漏夜前來,定然不是心血來潮,來瞧瞧我的吧?”唐老夫人仰頭看著宋昭。
“我可以將一切都告訴你。”
“所有的一切。”
“但是,你要保證我餘生永遠都是侯府的老夫人。”
“我現在隻想餘生安穩。”
宋昭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老夫人:“我確實不是心血來潮來到鬆鶴堂的。”
唐老夫人聞言,鬆了一口氣。
她覺得,她有了談判的資本,眼前這一關或許能過。
隻要能過了這一關,以後她一定好好做一位不管世事,隻兒孫環繞的侯府老夫人。
絕不再沾手其他的事情。
她發誓。
宋昭瞧見唐老夫人鬆氣的樣子,不由的輕笑了一聲。
“祖母當知道,鬆鶴堂的這些人,都是我安排的,一來伺候您平日生活,二來監視您彆再走歪路。”
“可您想儘辦法避開她們,要行惡事。”
“甚至,還迷暈了她們。”
“祖母或許不知道,我安排的人,並不止在鬆鶴堂。”
“您將她們迷暈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這就是我漏夜來的原因。”
“我想告訴祖母,您的所作所為,我都知道,皇上也亦知道。”
“我和阿照之前給過您機會的,是您冇有珍惜。”
“如今走到這個地步,已經冇有後路。”
“望祖母好自為之。”
宋昭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絲毫冇有拖泥帶水,任由唐老夫人在身後喊的聲音嘶啞。
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唐老夫人才終於意識到,這次是真的完了。
連她做的那些事情,宋昭都不屑知道了。
唐老夫人心裡慌的不行。
她顫巍巍的站起身,想要去找唐遠道和唐遠路兄弟兩人。
她是他們的生身之母,他們斷不會見死不救的。
北梁是以孝治國的。
對,以孝治國。
他們肯定不會棄之他不顧的。
一定不會的。
唐老夫人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可是房門被關的死死的。
她拉了數次,都拉不開。
這才驚覺,她竟然被宋昭那個不孝孫媳婦給軟禁了,她被關起來了。
唐老夫人想要發怒。
可是鬆鶴堂的人都被她迷暈了。
她發怒也冇看見,更冇人勸解,隻能自己不停的喘著粗氣。
隨即,就是恐慌。
他們不會真的不管她了吧?
如果阿照真的冇有功勞再替她頂罪,她那是不是要去坐牢,或者流放?
阿照也當官這麼久了,又背靠九皇子府。
怎麼會冇有功勞?
不會是藉口吧?
就算阿照冇有功勞,他媳婦也有啊。
畢竟,那是曾經上過戰場的將軍,曾經也立過不少軍功的。
幫她抵個罪,不是小菜一碟嗎?
所以,她一定要見一見阿照。
阿照最是心軟了。
可她現在出不去,該怎麼辦?
唐老夫人正急的團團轉的時候,唐澤鬆則是難得的睡了一個好覺。
很輕鬆的一覺。
他已經將賈大夫安排在自己京中的一處小院內。
也進行了第二次治療。
第二次行鍼,加上藥浴,比第一次的效果更明顯,他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綠裳說,他臉色都紅潤了許多,臉頰上也多了些肉。
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主仆二人正在說笑,就有小丫鬟進來稟報:“三公子,侯爺來了。”
唐澤鬆抿了抿唇:“快請進來。”
其實,他並不想見唐澤照。
自從賞梅宴過後,他就自覺無顏見他們。
這段時間,也一直躲著他們了。
有幾次,都是唐澤照前來探望,他都裝作剛剛睡著的樣子,避而不見。
避不過,就裝作身子虛弱。
冇兩句話,就撐不住的樣子,唐澤照也不好多說多待。
這一次,唐澤鬆本也想故技重施。
剛爬上床,綠裳就抿唇道:“公子,您現在的精神頭可好了,麵色也很好,裝病是不是……”
唐澤鬆愣了一下,而後又掀開被子走了下來。
沉思片刻,坐到了一旁的軟塌上。
唐澤照走進來的手,唐澤鬆正在軟塌上翻看一本遊記。
見到唐澤照進來,唐澤鬆放下手裡的書本,微微一笑:“侯爺來了……”
唐澤照愣了一下,並未糾正,而是細看了唐澤鬆幾眼:“三哥現在的神色,看起來很不錯。”
唐澤鬆摸了摸自己的臉:“我也覺得最近鬆快了許多。”
唐澤照又看了一眼唐澤鬆:“看來三哥最近尋的那個大夫,是有些手段的。”
唐澤鬆袖袍的手,不由的捏緊了幾分:“是啊,他醫術確實不錯。”
“也是我的幸運,出門逛街恰好就遇到了。”
“或許,我這是命不該絕吧。”
說著,唐澤鬆抬眸看向唐澤照:“我遇到名醫,侯爺難道不為我高興嗎?”
應當是不高興的吧。
畢竟當初,他是那樣對待唐卿卿的。
故而,唐卿卿雖然是怪醫門的傳人,卻不肯為他除去病痛。
他本以為,唐卿卿一開始是敬愛他這個兄長的。
所以時常做了藥膳給他。
曾多少午夜夢迴,他都忍不住後悔,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對待對自己一腔熱情的親妹妹。
可是現在……
他已經知道了,唐卿卿從一開始對他就不是真心的。
否則,她早該醫好他的。
卻故意拖著。
他猜想,一定是他一開始對她的淡漠,她都記恨在心裡的,故而才用了這種細碎的醫治法子。
讓自己能見好,卻去不了根,還是日日受苦的。
所以,他實在不必再為他曾經做的那一切而後悔,這都是因果輪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