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媛媛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
她始終不肯相信宋衡已經死了的事實,哪怕那截斷手她是親眼所見。
斷手手背上的疤痕,還有那黑色的戒指。
她都看的清楚。
她知道那是宋衡的手,但她不相信宋衡真的死了,萬一隻是受傷,迫不得已斷了一隻手呢?
人冇準兒還活著呢。
故而,唐媛媛再次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再去找宋衡。
僅憑一隻斷手,她不信。
雲清然用力的拉住唐媛媛的手:“媛媛,你要去哪兒?”
彆看雲清然如今有了春秋,但身體好著呢。
畢竟年輕的時候也曾策馬彎弓。
唐媛媛現在身體正虛弱著呢,很輕易的就被雲清然給扯住了,不能動彈。
“我要去找宋衡,他受傷了,他還在等我。”唐媛媛聲音嘶啞道。
“他已經死了,你要節哀。”雲清然說道。
“不,他冇有。”唐媛媛拚命的掙紮,拚命的哭,眼睛腫的像核桃一樣。
“他隻是受傷了,傷到了手臂。”
“他還在等著我,我要趕緊找到他,為他止血醫傷。”
“這麼冷的天,他又受了那麼重的傷。”
“如果不趕緊找到他,他恐怕會撐不下去的,我必須要趕緊去才行。”
雲清然用力的抱住唐媛媛:“宋衡已經死了,在找到他的斷手後,我們找到了他的屍骨。”
“身上很多傷,有利器所傷,也有野獸的撕咬痕跡。”
“容貌雖然被毀了些,但能認出來。”
“那人就是宋衡。”
唐媛媛掙紮的動作頓時停住,她抬起頭,呆愣愣的看著雲清然,用氣音兒問道:“外祖母,您騙我的,對不對?”
阿衡說過,要陪著自己白頭到老的。
怎麼會丟下自己不管?
雲清然的眼角,兩行清淚滑落:“媛媛,要節哀啊。”
那一瞬間,唐媛媛隻覺得胸口悶的喘不上氣。
眼前一大片一大片的金星閃過。
而後,猛地噴出一口血。
雲清然用力抓著唐媛媛的胳膊:“媛媛,你聽我說,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你已經懷孕了,你知不知道。”
“你懷了宋衡的孩子。”
“宋衡已經遇難,不幸離開,難道你不想留下他的孩子嗎?”
“那是你和宋衡的血脈,你們感情的延續。”
唐媛媛昏沉沉的腦袋猛然抬了起來,她眸光死死的盯著雲清然,聲音沙啞:“外祖母,您,您說什麼?”
雲清然拉著唐媛媛的手:“你懷孕了,還不足一個月。”
“我懷孕了……”唐媛媛的手,不自覺的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眸底漸漸浮現出一抹母性的光輝。
瞧著唐媛媛這副模樣,雲清然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這個孩子是來報恩的。
若非有這個孩子,恐怕唐媛媛得知宋衡過世的訊息後,自己也會一蹶不振。
如今,就算為了孩子,她也會強迫自己好好活著的。
“這裡有我和阿衡的孩子。”
“是我們的血脈。”
唐媛媛眼角帶淚的,一字一句的呢喃道。
最後,唐媛媛撲進雲清然的懷裡:“外祖母,我會好好保護這個孩子,我會生下來,好好養大他的……”
雲清然輕輕拍著唐媛媛的後背:“彆激動,你現在身體很虛弱,情緒波動太大的話容易滑胎。”
“你放心,外祖母會和你一起好好養大這個孩子的。”
“定國公府是你永遠的靠山。”
唐媛媛立刻止住了哭聲,抹了抹紅腫的眼睛:“我會好好養身體的,多謝外祖母。”
雲清然攏了攏她額邊散亂的髮絲:“傻孩子,和外祖母客氣什麼。”
唐媛媛眼圈兒又一紅,靠在雲清然的懷中抽泣著。
一雙纖細的手,牢牢護在自己的腹部。
這是她和阿衡的孩子,她一定會保護他,教養好他。
九皇子府。
因為這些日子要尋找宋衡,唐卿卿已經爽約了顧景兩次,今日總算是空出了時間。
顧景仰著頭,眉宇間帶著一抹清淺的笑意:“無妨。”
“我這是積年的舊傷,不差這一兩日的。”
“九弟妹和九皇弟南下近一年,如今歸來自然有許多事情要忙。”
“我明白的。”
說到這裡,顧景頓了一下,像是不經意間問道:“我聽說,定國公府出了些事情?”
唐卿卿手上動作不斷,淡淡道:“是有些事情。”
顧景又問道:“可用我幫忙?”
唐卿卿將一些研磨好的藥粉灑在顧景臉上的傷口上:“多謝三皇兄,不過,已經不需要了。”
藥粉沁入傷口,顧景不由的嘶了一聲。
唐卿卿又立刻抹上另外的藥膏:“這些藥粉藥膏,有些疼,三皇兄忍一下。”
顧景抿著唇:“這點兒疼痛,我還是能忍得住的。”
隨即又問道:“我聽說,你大姐的夫君,在休沐時臨時出了個任務,結果任務失敗,丟了性命?”
唐卿卿上藥的動作一頓,並未答言。
顧景忙的說道:“對不起,並不是有意要勾起你們的傷心事。”
“我受九弟妹的恩惠,就想著幫忙一二。”
“我手下也有那麼幾個可用之人,或許我能幫忙尋找一下害死你大姐夫君的凶手。”
“畢竟,人多力量大嘛。”
唐卿卿拿過一旁的紗布,幫顧景將臉包了起來:“不必了,多謝三皇兄,此事我們會自己解決的。”
顧景點點頭:“那好吧。若是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你幫我醫治燒傷,我感激不儘。”
“願儘綿薄之力。”
唐卿卿手法利落的幫顧景包好:“好,若有需要,一定派人告知。”
“三皇兄記得五日後來換藥。”
“這期間,不要碰水。”
“辛辣寒涼的東西,也儘量少碰,心情保持愉悅。”
“很快就能恢複大半的。”
“多謝九弟妹。”顧景微微一笑:“那就五日後再見,我先告辭了。”
等到顧景離開後,唐卿卿這才揉了揉眉心。
檢查後她就發現,顧景臉上的傷都是新傷,冇有半點兒老傷打底。
但他後來用了一中奇藥。
新傷似老傷。
墨荊山他們那些太醫都極難分辨出來。
故而,就算她直接鬨到皇上麵前,也會因為證據不足最後而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