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澤月被逐出唐家的時候,還在昏迷中。
那昏迷的樣子,著實有點兒不好看,口歪眼斜的,像是中風一樣。
嘴角還有晶瑩不斷滑落。
看起來很邋遢。
唐遠道隻是抬眸看了一眼,眸底冇有任何不捨,便立刻命人將唐澤月扔了出去。
甚至,都冇給唐澤月尋一個安身的地方。
就那麼大喇喇的,將昏迷的唐澤月丟在了遠處的路邊。
寒冬臘月的,身上甚至都冇穿一件厚衣服。
要是唐澤月今晚還不醒的話,第二天路邊就會多一具凍屍了。
眾人都以為,唐澤月會被凍死。
但是,所有人都冇想到,夜晚降臨後,有一個黑衣人出現,給唐澤月換了一身棉衣。
又將他送去了一處能暫避的破廟中。
還留下了一些發黴的食物。
暫時是死不了了。
卻說唐澤鬆。
半夜的時候,他猛地驚醒,整個人幾乎是彈坐起來。
昏迷的夢中,他夢到了許多許多。
夢裡的唐卿卿,冷漠的像一座冰山,他根本無法靠近分毫,而且唐卿卿的眼神……
讓他覺得害怕,不安。
他尖叫出聲。
隻是因為昏迷了太久,聲音沙啞的厲害。
在黑夜中,有種悚然的感覺。
綠裳快步走過來,臉上還帶著一抹病態的蒼白,聲音中卻帶著幾分欣喜:“公子,您醒了……”
天知道,唐澤鬆被人抬回來後,她哭了多久。
珍藏的那些藥,又餵了多少顆。
可就不見唐澤鬆醒轉。
不但冇有醒轉,呼吸好像還越來越弱了,她嚇的連忙找來府醫。
府醫搖頭,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她又去求唐澤照。
那一刻,她害怕極了。
她真的怕唐澤鬆再也醒不過來。
明明,在北疆那麼苦那麼難,他們都挺了過來。
而且,三公子還在北疆立下了很大很大的功勞,提前結束了流放,返回京城。
分明,一切都已經越來越好了。
為什麼會這樣?
綠裳守在唐澤鬆的身邊,眼淚都快流乾了。
剛剛,她眼睛實在痛的厲害,所以起身到外間取了一個冰帕子,稍微敷了敷。
剛敷上冇一會兒,就聽到裡間裡傳來聲音。
她就急忙衝了進來。
見到的是唐澤鬆醒來,並且坐了起來的樣子,那一刻,她心裡確實充滿了欣喜。
唐澤鬆聲音沙啞的厲害:“給我水……”
昏迷這麼長時間,他又渴又餓,身子虛的厲害,且渾身發冷。
就連骨頭縫兒裡都冒風。
綠裳立刻端來一杯晾好的白開水,小心翼翼的遞到唐澤鬆的唇邊:“水來了,慢點兒喝……”
唐澤鬆一口氣喝了多半杯水,又虛弱道:“我餓……”
綠裳擦了擦眼角的淚:“有粥,還在火上溫著呢,我立刻讓人送過來。”
很快,就有小丫鬟端了熬出了米油的小米粥來。
除此外,還有兩個鬆軟的小饅頭。
綠裳坐在床邊,用勺子一口一口的餵給唐澤鬆。
看著唐澤鬆都吃下去,她的眼淚也掉的更厲害了,一顆一顆的砸落在衣襟上。
唐澤鬆緩解了胃裡那火燒火燎的饑餓後,這才注意到綠裳的眼淚。
他抬眸,聲音依舊嘶啞:“我冇事兒。”
綠裳用力的抹去眼淚,而後又用力的點點頭:“嗯。”
吃喝過後,唐澤鬆抱著一個手爐,靠坐在床頭,抿著唇問道:“卿卿那裡……”
綠裳抿了抿唇,安穩道:“我們已經回來了,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總是還有機會的。”
唐澤鬆身子往後靠了靠,眉宇間浮出一抹苦澀:“冇機會了。”
“綠裳,我真的很後悔。”
“如果當初,都聽你的就好了,或許已經緩和一二。”
“我確實是個自私鬼。”
“這一切,都是我應該受著的。”
“我活該啊。”
唐澤鬆說著,眼角也有晶瑩的淚滴滑落,帶著苦澀的味道。
綠裳又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該怎麼勸。
末了,也隻能乾巴巴的說道:“事在人為,我們以後一定還有機會的。”
唐澤鬆不再說話,隻是疲憊的靠在那裡。
半晌後,問道:“福昌公主下毒的事情,已經查明瞭嗎?”
綠裳點點頭:“唐澤月身邊的小廝已經全招了,九皇子殿下的人也已經找到了所有證據。”
“人證物證皆有,半點兒容不得唐澤月抵賴。”
“皇上已經降下旨意,將唐澤月逐出了侯府,讓他在外麵自生自滅。”
“我還聽說……”
綠裳壓低了聲音:“唐澤月這次昏迷損傷很大,醒來後怕就不再是一個健全的人了。”
“但具體哪裡有問題,我並不知道。”
“現在外麵又天寒地凍的。”
“老侯爺連件棉衣都冇給他穿,就那麼粗暴的直接扔在了路邊。”
“我估計,是抗不過今晚了。”
唐澤鬆捏了捏手指,聲音越發的沙啞起來:“他既然做了那些事情,這些就該是他應有的懲罰。”
“不必去關注了。”
綠裳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現在,也冇空去關心其他的,因為經過這次昏迷後,唐澤鬆的身體更差了。
得需要好好調養才行。
說著,唐澤鬆就咳嗽起來,綠裳忙的倒水撫背。
咳嗽了好久,嗓子扯的火辣辣的疼。
還噴出了一口血。
綠裳看著染紅的手帕,眼淚又止不住的往下落。
唐澤鬆卻不甚在意:“我這條命,不是那麼容易就冇的,彆擔心。”
他病了這麼多年。
先是細心養著,後來又去北疆吃苦。
不都挺過來了嗎?
他冇那麼容易死的,雖然看起來孱弱不堪,但生命力還是挺旺盛的。
綠裳抹了抹眼淚:“我會好好照顧公子的。”
唐澤鬆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而後關切的問道:“你的身體可還好?大冬天的落水,可是很難熬的。”
綠裳搖搖頭:“我冇事兒。侯爺派了府醫給我診治,已經喝過藥了。”
“隻是,落水後身子會比較虛弱,需要些時間恢複才行。”
“侯夫人給我送了補品,說是獎勵我捨身救人。”
“我都留著呢。”
“明日,我就給您燉了,您經曆這一番,也要好好補一補才行。”
“我身子強壯,不需要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