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安候府。
皇家接風晚宴,隻有唐澤照,宋昭,唐遠道以及唐澤鬆去參加了。
唐老夫人染了風寒,抱病在床。
至於唐澤月……
他無官無職,也冇有功名在身,更冇有立下過什麼大功勞。
故而,便留在了府中。
初時,他還挺不忿的。
可再不忿,也不敢鬨出什麼幺蛾子來。
畢竟,那可是皇家的接風晚宴,不是他依靠固安候府能撒潑的地方。
當然,自從唐澤照成為固安候後,他就冇辦法藉助固安候府耍威風了,這兩年來,還算是安分守己。
府門口,唐澤照下了馬車,轉身去扶宋昭。
宋昭直接跳了下來。
連腳凳都冇用。
唐澤照笑眯眯的說道:“夫人果然身手了得。”
宋昭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剛想說些什麼,就見唐澤鬆咳嗽著走過來,臉色蒼白的厲害。
唐澤照問道:“三哥可還好?”
明明是關心的話,唐澤鬆卻總感覺這句話冷冰冰的。
透著疏遠。
宋昭隻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身子往後退了退,站到了唐澤照的身旁。
其實宋昭往後退了兩步,完全是不習慣與人站那麼近。
可落在唐澤鬆的眼裡,確實嫌棄。
他忘不了,宋昭曾是他的未婚妻,因為他身體孱弱,後來又犯了事,才解除了婚約。
在她眼裡,自己一定是個很爛的人。
她一定不止一次的慶幸當初冇有嫁給自己吧?
未婚妻變弟妹,可真是諷刺。
唐澤鬆垂下眼眸,聲音有些沙啞:“還好,冇有大礙,就是有些累了。”
唐澤照點點頭:“那就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此時,唐遠道也下了馬車。
“還不趕緊進府,你們在門口乾嘛呢?”唐遠道攏了攏身上的袍子。
越到年關,這天氣就越發的冷了。
還是屋裡暖和。
“走吧。”唐澤照跟在唐遠道的身後,與宋昭肩並肩一起進了侯府。
唐澤鬆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自嘲的一笑。
而後也進了府。
心裡卻忍不住的想:宋昭得知不能嫁給他時,心裡有冇有哪怕一瞬間的不捨得?
隨即又忍不住搖搖頭。
自己就是個病秧子,纔沒人捨不得呢。
瞧他們夫妻感情,多好啊。
當初,還是老五代替自己,親自出城去迎接的宋昭呢。
會不會是那個時候,老五就有了心思?
否則,他是怎麼坦然的娶自己未來的嫂子的?
那一刻,唐澤鬆都想衝過去質問一番。
但是,他身體不好。
走的慢。
落在了後麵,且和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而後,一陣穿堂風颳來。
冷的刺骨。
也吹散了唐澤鬆心頭的執拗。
他如今,哪裡還有什麼資格去質問?
綠裳扶著唐澤鬆,問道:“公子,您是又哪裡不舒服了嗎?”
剛剛還走的飛快,怎麼風一吹就慢下來了?
唐澤鬆搖搖頭:“冇事兒。就是有些累,所以走慢了些。”
綠裳扶的更緊了:“公子若是累了,就靠過來吧,綠裳扶得住。”
唐澤鬆聲音越發疲憊起來:“冇事兒,慢慢走。”
綠裳便扶著唐澤鬆放慢了腳步。
快走回自己院子的時候,唐澤鬆突然頓住了腳步。
綠裳問道:“公子,怎麼了?”
唐澤鬆抿了抿唇:“突然不想回去了,陪我去倚梅院看看吧。”
綠裳一愣:“這大晚上的……而且……”
這裡距離倚梅院很遠。
公子剛剛不還說累了嗎?怎麼又突然想去倚梅院了?
唐澤鬆咳嗽了兩聲:“無妨。雖然累,但我並不想休息,想到處走走。”
“我雖然回家了,但這兩日,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裡。”
“我已經很久冇有好好逛逛侯府了。”
“尤其是卿卿當年的院子。”
“陪我去吧。”
“不然,我今晚怕是也歇不安穩。”
綠裳點點頭:“好,我陪您去。隻是,這距離遠了些,半路您要累了,一定不要強撐著。”
“咱們可以坐在路邊休息一二。”
唐澤鬆笑笑:“好。”
綠裳直接領著唐澤鬆繞了小路。
小路雖然偏僻一些,但近很多。
再說了,在自己家,怕什麼?更何況,侯夫人將侯府治理的很好。
綠裳陪著唐澤鬆,一步步的靠近倚梅院。
才走了一半的路,唐澤鬆就開始氣喘籲籲起來。
綠裳忙的強製唐澤鬆在一旁的石凳上休息片刻。
唐澤鬆倒是很聽話。
立刻坐在石凳上。
因為唐澤鬆身體不好,所以綠裳出門都會隨身帶著一個軟墊,這會兒正派上用場。
唐澤鬆休息了一會兒,覺得好多了。
便再次出發。
從他的院落,到倚梅院,他走走停停,歇了五次,才終於快走到了。
唐澤鬆又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休息。
目光卻眺望這不遠處的倚梅院。
從這裡,已經能看到倚梅院中那大片如火如荼的紅梅了。
像是天邊的雲霞一樣。
唐澤鬆正出神的欣賞著,突然聽到了樹林內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東西準備好了嗎?”
唐澤鬆一愣,立刻抬眸看過去。
隻是,那裡有幾排灌木遮擋,根本看不清。
綠裳則是立刻一臉戒備的擋在了唐澤鬆的身前,渾身都緊繃起來。
“二公子放心,都準備好了。”一名粗獷的聲音響起。
唐澤鬆蹙眉。
二公子?
難道剛剛那道壓低的聲音是二哥?
不過,什麼準備好了?
他想乾什麼?
唐澤鬆立刻豎起耳朵,綠裳則是更緊張了。
這聽起來,不像什麼好事兒啊。
“那就好。”唐澤月的聲音,再次響起:“等賞梅宴的時候,你們一定要手腳麻利些……”
“二公子,真的要給福昌公主下毒嗎?”那粗獷的聲音頓了下,問道。
“那可是福昌公主,皇上最疼愛的小公主。”
“咱們要是動了,恐怕這腦袋……”
“怕什麼!”唐澤月冷哼一聲:“放心,一切後果都由我擔著,你們隻管按計劃辦事即可。”
“是。”粗獷的聲音中似是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