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被傳喚的很急。
拎著自己的藥箱,一路小跑,氣喘籲籲的。
他也一把年紀了,這樣一路跑過來,真的有些遭不住。
侍衛掃了府醫一眼:“昨晚蠟燭倒了,砸在了殿下的臉上,你去瞧瞧。”
府醫又喘了一會兒,等到自己稍微平複後,這才進了內室。
抬眸就看到了顧景那張麵目全非的臉。
好在他之前見了很多次,如今倒也穩得住。
隻是這一次,他總覺更可怖。
而且……
還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這傷……
蠟燭砸到臉上,最多就是被蠟油燙了,或者被燭火燎了一下子……
不至於添這麼多的新傷吧?
而且,這傷不對勁兒……
這也不像是被蠟油燙的,或者被火燎了一下子,反而像……
像被什麼東西反覆烙過一般。
府醫的心裡,滿是疑慮。
但他不敢問出來。
除非,他不想活了,否則這些話都得爛在肚子裡才行。
畢竟秘密知道的越少,才能活的越好。
“殿下的傷如何?”侍衛問道。
“蠟油燙傷比較嚴重,這新傷加舊傷的,一定要好好將養才行。”府醫睜眼說瞎話。
“還能恢複嗎?”顧景沙啞著嗓子問道。
“這個……”府醫抿了抿唇,隨即請罪道:“屬下不才……”
“就指不上你們!”顧景冷哼一聲。
“屬下該死……”府醫撲通一聲跪下,十分的熟練。
自從顧景被燒傷後,這樣的戲碼幾乎每天都會有,他都已經形成本能了。
“也幸好,本皇子不用指著你們。”顧景又冷哼一聲。
“快來傷藥,上完藥就滾下去。”
“是。”府醫熟練的打開藥箱,開始給顧景處理傷口,重新上藥。
這次處理起來,好像和之前有哪裡不太一樣了。
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上完藥後,府醫恭敬的退到一旁:“已經都處理好了。”
顧景擺擺手:“退下吧。”
府醫鬆了一口氣,立刻恭聲道:“是,屬下告退。”
說完,便立刻拎著藥箱飛也似的跑了。
顧景又回過鏡子來,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起來。
晾了一夜,又重新上了藥。
就算糊弄不過去……
還是那句話,隻要有真傷在,他們再多的手段他也不怕的。
昨晚一夜都冇睡好。
就在顧景想要休息一二的時候,侍衛快步從外麵走了進來:“殿下,宮裡來人了。”
顧景蹙眉:“何事?”
侍衛抿了抿唇:“屬下不知道,那小太監口風很緊,正在外麵候著呢。”
顧景拿起一旁的麵具戴上:“走吧,去看看。”
侍衛點點頭,緊跟其後。
很快,就到了廳裡。
小太監正闆闆正正的坐在那裡,麵前擺著上好的茶。
見到顧景走出來,小太監立刻站起身來,微微一笑:“咱家身上有皇上口諭,就不給殿下行禮問安了,還請殿下莫怪。”
說著,小太監又高聲道:“皇上口諭……”
顧景立刻行禮。
小太監將明德帝的口諭唸了一遍,而後又看向顧景。
顧景愣了一下。
父皇要在今晚為顧沉顧時準備接風晚宴?
所有皇子都必須參加?
不是。
皇家晚宴,難道不該是提前幾天告知嗎?怎麼會這麼突然?
當天告知參加晚宴?
莫非,這其中是有什麼貓膩?
顧景抿緊了唇,他總覺得,這一場晚宴,雖然是給顧沉顧時接風,但實際上……
是針對他來的。
小太監笑眯眯的看著顧景:“三皇子殿下,該謝恩了。”
顧景這纔回過神兒來,恭敬道:“兒臣領旨,謝恩。”
小太監笑容更大了:“皇上口諭已經傳到,那咱家就先回去了。”
顧景笑笑:“公公這是要回宮,還是要去彆家?”
小太監也跟著笑笑:“回宮。”
“其他的皇子那裡,已經有人去傳旨了,咱家隻負責三皇子這裡。”
顧景又問道:“除了皇子們,還有誰?”
小太監也不隱瞞:“朝中大臣,都已經派人去傳話了。”
“這接風晚宴,是昨兒一早才定下的。”
“今天一早纔開始到處傳話。”
顧景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身旁的侍衛,立刻遞了一個荷包過去。
小太監接過來,抬手捏了捏,輕飄飄的一層,笑的更開懷了:“多謝三皇子。”
“咱家回宮還有事情要做,先行告辭了。”
顧景微微頷首:“公公慢走。”
送走了小太監後,顧景抿了抿唇:“接風晚宴……”
“你說,這其中到底有什麼貓膩?”
侍衛搖搖頭:“屬下不知。”
顧景有些煩躁的擺擺手:“行了行了,退下吧。”
整整一天,顧景都心不在焉。
他靠在書房的藤椅上,雙眸盯著屋頂出神,腦海中不停的想著晚上的接風宴。
設想著種種會發生的事情。
然後又開始在腦子裡設想該如何一一應對。
很快,一天就過去了。
半下午的時候,侍衛走進來:“殿下,該入宮了。”
顧景這才睜開眼睛:“先給我換個藥。”
侍衛點點頭:“府醫就在外麵等著呢,現在讓他進來?”
顧景應了一聲。
侍衛轉身出去,很快將府醫領了進來。
府醫拎著藥箱快步走到顧景近前,而後幫顧景重新換了藥。
顧景問道:“本皇子這傷,恢複的如何了?”
府醫聞言,很想翻個白眼。
自己是府醫,不是神仙。
自己的藥也不是仙藥。
昨晚才傷到,早起才上藥,一天的功夫連結痂都不夠呢。
但顧景是主子。
府醫隻好斟酌道:“殿下天佑福源,傷口並冇有加深,但恢複起來需要時間。”
“而且,殿下這傷比較重,又是傷上加傷,更難恢複如初了。”
“屬下以為,殿下還是要廣招神醫為好。”
府醫說完後,格外的忐忑,因為他的這番話,他感覺會讓顧景很生氣。
冇想到,顧景隻是擺擺手,就讓他退下去了。
府醫立刻抱起藥箱,飛快的跑了。
顧景又照了照鏡子,然後才戴好麵具,更衣後,深吸一口氣,入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