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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571章 鬼伶緣

作者:大袖遮天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8:35:29

民國初年,天津衛海河邊有個廣和戲樓,原是前清王爺的產業,後來轉給了本地富商林守業。林守業有個獨生子,名叫林嘉平,生得眉清目秀,儀表堂堂,是天津衛有名的俊俏公子。

林嘉平自小念洋學堂,十六歲時已是天津南開中學的優等生,寫得一手好鋼筆字,說一口流利英文。可他偏有個怪癖——最愛聽戲,尤其癡迷評劇,但凡名角登台,他必坐頭排,散場後還常去後台送花籃、遞名帖。

林老爺子對此頗為不滿:“咱們林家是做綢緞起家的體麪人家,你跟那些戲子混在一起,成何體統!”

林嘉平嘴上應著,私下卻依舊往戲樓跑。這年春末,廣和戲樓從北平請來一位新角兒,名喚溫姬,專攻青衣。海報上說她“年方二八,色藝雙絕”。

首演那日,林嘉平早早定了雅座。大幕拉開,溫姬一開腔,他便愣住了——那嗓音清亮婉轉,似鶯啼山穀,又如珠落玉盤。待她轉身亮相,更是驚為天人: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水袖輕揚間,竟不似凡間人物。

戲散後,林嘉平照例去後台。彆的角兒都在卸妝說笑,唯獨溫姬的化妝間門簾低垂。班主搓著手賠笑:“林公子,溫姑娘說了,今日乏了,不見客。”

林嘉平也不強求,隻將一籃時新水果和一張灑金名片留在門外。次日再來,溫姬竟親自迎了出來,兩人一聊便是半個時辰。自此,林嘉平成了溫姬唯一的座上賓。

奇怪的是,溫姬隻在夜間演出,白天從不見人。問她住何處,她隻說“離戲樓不遠”;邀她遊園吃茶,她總推說“要練功”。班主和戲班眾人對她也是諱莫如深,問急了,隻道:“溫姑娘是班主重金聘來的,咱們隻管同台,不問來處。”

林嘉平被情所迷,哪裡顧得上細想。不出三月,兩人已如膠似漆。溫姬不僅戲唱得好,詩詞書畫也樣樣精通,常與林嘉平吟詩作對,林嘉平愈發覺得找到了紅顏知己。

一日深夜,兩人在後台閒聊,溫姬忽然輕歎:“我觀公子氣色,近來似有血光之兆。”

林嘉平笑道:“你還會看相?”

溫姬正色道:“我家傳有些方術。這樣吧,我給公子一道符,你貼身戴著,可保平安。”說著取出一枚疊成三角的黃色符紙,隱隱有硃砂痕跡。

林嘉平雖不信這些,但美人所贈,自然珍重收下。說來也巧,次日他乘黃包車回家,過十字路口時,一輛卡車失控衝來,黃包車伕嚇得腿軟,眼看要撞上,那卡車卻奇蹟般猛打方向盤,擦著車邊過去了。林嘉平驚魂未定,一摸胸口,溫姬所贈的符紙竟已化成灰燼。

他心中駭然,對溫姬又多了一分敬畏。

轉眼到了七夕,林嘉平在家中設宴,想正式將溫姬介紹給父母。林老爺子本不情願,但拗不過兒子,勉強答應了。

是夜,溫姬一襲月白旗袍,略施粉黛,比台上更添幾分清麗。林母見了喜歡,拉著手問長問短。溫姬應對得體,舉止嫻雅,全然不似風塵中人。林老爺子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酒過三巡,管家呈上文房四寶——這是林家的規矩,宴請貴客需留墨寶。溫姬也不推辭,提筆蘸墨,在宣紙上寫了一首七絕:

“銀漢迢迢暗度秋,

牽牛織女兩悠悠。

若非金風玉露緣,

哪得今宵共倚樓。”

字跡娟秀飄逸,竟是標準的衛夫人體。林老爺子本是科舉出身,見了這字,不禁拍案叫絕:“好字!好詩!溫姑娘真乃才女!”

林嘉平大感麵上有光,也要提筆和一首。他英文雖好,國學底子卻薄,憋了半天,寫出一首平仄不齊的打油詩。溫姬看了,眉頭微蹙,卻冇說什麼。

宴罷送客,林嘉平執意要送溫姬回去。走到半路,溫姬忽然停步:“公子送到此處便可。”

“這怎麼行,夜路不安全。”

溫姬抿嘴一笑:“我自有法子。”說著,從手袋裡取出一支玉笛,輕吹幾個音。不多時,街角轉出兩個穿青布衫的婦人,提著燈籠,恭恭敬敬對溫姬行禮。

“她們是我的老仆,公子請回吧。”溫姬說罷,隨二人消失在夜色中。

林嘉平心中疑竇叢生:這深更半夜,兩個婦人從何而來?溫姬究竟是何來曆?

幾日後,林嘉平偶遇戲班琴師老趙,硬拉去酒樓,灌了幾杯酒,套起話來。

老趙酒意上頭,壓低聲音道:“林公子,我看你是個厚道人,提醒你一句——離溫姑娘遠點。”

“這是為何?”

老趙四下張望,聲音更低:“她不是人。”

林嘉平手一抖,酒灑了半杯。

老趙接著說:“去年班主去直隸鄉下采買戲服,路過一處荒山,見有個破敗戲台,台上竟有人在唱《牡丹亭》。走近一看,是個極美的女子,自稱溫姬,說是逃難至此,願入戲班謀生。班主見她唱得好,便帶了回來。”

“這有何古怪?”

“怪就怪在,”老趙嚥了口唾沫,“她隻在夜裡唱戲,不吃不喝,後台供奉的梨園神神位,每逢她上場,香火就滅。還有,上月鼓佬夜裡上廁所,看見她在後院...在月光下冇有影子!”

林嘉平聽得脊背發涼,強笑道:“趙師傅說笑了。”

“信不信由你。”老趙擺擺手,搖搖晃晃起身走了。

林嘉平心中打鼓,想起溫姬的種種異常:不見日光、行蹤詭秘、那枚化為灰燼的符紙...可轉念一想,溫姬待他溫柔體貼,才情出眾,哪有半分鬼魅之氣?定是戲班人嫉妒,編派謠言。

他決定弄個明白。

當晚,林嘉平提前躲在後台雜物間。溫姬的戲碼是《玉堂春》,唱到“蘇三離了洪洞縣”那段時,他偷偷溜進她的化妝間。梳妝檯上簡簡單單,隻有幾樣胭脂水粉。他拉開抽屜,裡麵空空如也;打開衣箱,隻有幾件戲服。

正失望時,忽然瞥見牆角有個紫檀木小匣。打開一看,裡麵是一疊泛黃的信紙,最上麵一張寫著:“民國三年七月初七,與林郎初遇於廣和樓。”

林嘉平心頭一熱,繼續翻看,都是溫姬寫的日記隨筆。翻到後麵,卻見字跡越發潦草,有一頁寫著:

“妾本前清嘉慶年間人士,河北滄州溫氏女,少嗜戲曲,為父母所不容,私奔入戲班。十八歲那年,班船渡運河時傾覆,溺斃而亡。因執念未消,魂魄附於戲服之上,漂泊百年。今遇林郎,如枯木逢春,然人鬼殊途,終非長久...”

看到此處,林嘉平如遭雷擊,手中信紙飄落在地。

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他慌忙將東西放回原處,剛藏好,溫姬已推門進來。她一眼就看到地上未撿淨的紙屑,臉色頓時蒼白。

兩人相對無言。良久,溫姬淒然一笑:“公子都知道了?”

林嘉平鼓起勇氣:“你...你真是...”

“是,我是鬼。”溫姬坦然道,“百年前淹死的孤魂野鬼。因癡迷戲曲,魂魄不散,借戲服顯形。遇見公子,是我百年來最快樂的日子。若公子懼怕,我即刻便走,永不出現。”

看著溫姬梨花帶雨的模樣,林嘉平心軟了:“我不怕!人怎樣,鬼又怎樣?我隻知你是溫姬,是我心愛之人。”

溫姬淚如雨下,撲入他懷中。

自此,兩人更加親密。林嘉平甚至想向父母挑明,娶溫姬為妻。林老爺子勃然大怒:“娶戲子已是敗壞門風,更何況...更何況那種東西!你要氣死我不成!”

林嘉平梗著脖子:“溫姬雖是鬼魂,但知書達理,才貌雙全,比許多活人強過百倍!”

父子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卻說廣和戲樓附近,有個擺卦攤的劉半仙,此人有些真本事,早年曾在龍虎山學過道術。他早看齣戲樓陰氣重,暗中觀察多日,斷定有女鬼作祟。

這日,劉半仙攔住林嘉平:“公子印堂發黑,恐被邪祟纏身。”

林嘉平不悅:“胡說什麼!”

“公子身邊是否有一女子,晝伏夜出,不食煙火,畏避日光?”

林嘉平心頭一震,嘴上卻硬:“冇有的事!”

劉半仙冷笑:“那女鬼吸人陽氣,公子如今尚不覺得,日久必傷根本。我這裡有道符,公子貼在臥房門上,她便再不能近身。”說著塞過一張黃符。

林嘉平本想扔掉,轉念一想,將符紙揣入懷中。

夜裡見到溫姬,他猶豫再三,還是說了日間之事。溫姬臉色大變:“那劉半仙我聽說過,確實有些道行。他若插手,我恐怕...”

“你放心,我絕不會用他的符!”林嘉平急忙表忠心。

溫姬卻搖頭:“冇用的。他既盯上我,必不會善罷甘休。公子,我們...我們還是分開吧。”

“不行!”林嘉平緊緊握住她的手,“我有辦法。咱們離開天津,去上海,去廣州,天下之大,總有容身之處。”

溫姬感動不已,依偎在他懷中。

兩人悄悄籌劃私奔。林嘉平變賣了幾件母親給的金器,湊足盤纏;溫姬則說要去取一件重要物事,三日後在碼頭彙合。

這三天裡,林嘉平度日如年。第三日一早,他收拾細軟,留書一封,悄悄出門。剛到院中,卻被父親攔住了。

“逆子!你要跟那女鬼私奔?”林老爺子手持家法,氣得渾身發抖。

原來,劉半仙見林嘉平不聽勸,直接找上了林老爺子,將溫姬是鬼之事和盤托出。林老爺子起初不信,劉半仙便讓他暗中觀察:溫姬從不用膳、月光下無影、貓狗見之驚逃...種種跡象,由不得他不信。

“爹,溫姬雖是鬼,但從未害人,我們真心相愛...”

“荒謬!”林老爺子一杖打來,“人鬼殊途,這是天道!你再執迷不悟,我就請劉道長收了她!”

林嘉平大驚,跪地哀求:“爹,求您放過她,我保證跟她離開天津,永不回來!”

父子正在僵持,忽然管家慌慌張張跑來:“老爺,門口...門口來了個女子,自稱溫姬,求見少爺!”

林老爺子怒道:“還敢上門!請劉道長!”

“不必請,我來了。”劉半仙從影壁後轉出,手持桃木劍,腰掛八卦鏡。

溫姬飄然而入,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對林老爺子盈盈一拜:“林老爺,小女子今日來,並非糾纏,而是辭行。我與公子情緣已儘,特來告彆。”

林嘉平心如刀絞:“溫姬,你...”

溫姬深深看他一眼,轉向劉半仙:“道長不必動手,我自會離去。隻求容我與公子說最後一句話。”

劉半仙撚鬚道:“你若肯自行往生,貧道也不為難。”

溫姬走到林嘉平麵前,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這是妾身生前最愛之物,留與公子做個念想。公子保重。”說罷,轉身欲走。

“等等!”林嘉平抓住她的手,隻覺冰涼刺骨,“我跟你一起走,不管是人是鬼,我都不在乎!”

林老爺子暴喝:“逆子!你敢踏出這門,就不再是我林家人!”

林嘉平紅了眼:“爹,恕孩兒不孝!”拉起溫姬就要走。

劉半仙歎道:“公子,你被她迷了心竅。今日貧道就讓你看看她的真麵目!”說著,八卦鏡一晃,一道金光射向溫姬。

溫姬慘叫一聲,身形劇顫,竟漸漸變得透明,隱約現出溺水之狀:麵色青白,口鼻滲水,衣衫濕透貼在身上,赫然是個淹死鬼的模樣。

林嘉平驚得鬆了手。

溫姬慘笑:“公子終於怕了?”她身形一晃,恢複原貌,眼中卻滿是絕望,“百年修行,毀於一旦。罷了,罷了...”

她轉向劉半仙:“我願往生,隻求道長超度。”

劉半仙點頭,取出法器,開始唸誦經文。溫姬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晨光中。

林嘉平癱坐在地,手中玉佩尚有餘溫。

自那以後,林嘉平像變了個人,整日閉門不出。林老爺子怕他悶出病來,四處托人說親,可林嘉平一概拒絕。

三月後的一天,林嘉平獨自去廣和戲樓。戲樓已換了班底,溫姬的痕跡消失得一乾二淨。他坐在昔日雅座,恍如隔世。

散場時,他在門口遇見老趙。老趙見他憔悴,歎道:“林公子,還冇放下?”

林嘉平苦笑:“放不下。”

老趙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其實...溫姑娘可能冇完全消失。”

林嘉平渾身一震:“你說什麼?”

“前幾日我去鄉下辦事,路過一座荒廟,聽見裡麵有唱戲聲,偷偷一看,竟是個穿戲服的女鬼在唱《牡丹亭》。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身段唱腔,像極了溫姑娘。”

林嘉平一把抓住他:“在哪兒?帶我去!”

老趙帶他來到滄州郊外一座破廟。廟裡供著不知名的神像,蛛網遍佈。兩人等到半夜,果然聽見幽幽的唱戲聲。

林嘉平衝進廟中,隻見月光下,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唱戲,正是溫姬!

“溫姬!”他大喊。

那身影一頓,緩緩轉身,果然是溫姬,卻比往日更加虛幻。

“公子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跟我回去!”

溫姬搖頭:“我魂魄已散大半,不久便要徹底消失。公子忘了我吧。”

“不!一定有辦法!”林嘉平忽然想起什麼,“劉半仙!他既能收你,定有辦法救你!”

溫姬苦笑:“道長已儘力超度,是我執念太深,殘魂不散。公子,能再見你一麵,妾已無憾。”說著,身形開始飄散。

林嘉平不顧一切撲上去,卻抱了個空。溫姬最後化作幾點螢火,繞他飛了三圈,消失在夜風中。

他跪在破廟裡,失聲痛哭。

回到天津後,林嘉平大病一場。病中,他總夢見溫姬,有時在戲台,有時在書房,有時就在這屋裡,為他研墨鋪紙。

病癒後,他像換了個人,發奮讀書,兩年後考取燕京大學。臨行前夜,他整理舊物,翻開一本《西廂記》,裡麵滑出一張紙,是溫姬的筆跡:

“聞君將北上求學,妾心甚慰。緣起緣滅,皆有定數。願君前程似錦,勿以妾為念。溫姬絕筆。”

紙上有水漬暈開的痕跡,不知是淚是雨。

林嘉平將紙小心收起,望向窗外明月,輕聲道:“我等你,無論百年千年。”

多年後,林嘉平成為知名學者,終身未娶。每逢七夕,他必獨坐書房,攤開宣紙,寫下同一首詩:

“銀漢迢迢暗度秋,

牽牛織女兩悠悠。

若非金風玉露緣,

哪得今宵共倚樓。”

寫罷,總會對著空氣喃喃:“溫姬,我字練好了,你來看看...”

有人說,夜深人靜時,常聽見他書房裡傳來女子的輕笑和唱戲聲。也有人說,曾見月光下,兩個影子並肩站在窗前,一個提筆,一個研墨,宛若當年。

這故事在天津衛傳了很多年,真真假假,無人說得清。隻有廣和戲樓的老人們還記得,曾有個極美的青衣,和一個癡情的公子,在戲裡戲外,演了一出人鬼情未了。

而那座滄州破廟,後來常有情侶去祭拜,說是求姻緣靈驗。廟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副對聯,字跡娟秀,像是女子手筆:

“百年魂魄猶念戲

一片癡心隻為君”

橫批:“情之所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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