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442章 黑獅托夢

民國初年，關外遼河邊上有個叫靠山屯的村子，村裡有個叫趙老四的佃戶，租了地主馬大棒子家三畝薄田，一年到頭勉強餬口。

這年夏天，遼河發了大水，淹了沿岸不少田地，趙老四那三畝地也冇能倖免。水退後，地裡積了厚厚一層淤泥，莊稼全毀了。趙老四愁得整夜睡不著覺，眼看秋收無望，租子交不上，馬大棒子那狠角色定不會輕饒他。

這天夜裡，趙老四正輾轉反側，忽見一團黑霧從窗戶縫裡鑽進來，落地化作一個黑衣老者。那老者麵容模糊，隻能看清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

“趙老四，你明日去村口石橋下，橋洞西側第三塊石板下有個油布包，裡麵是十塊大洋，夠你交今年的租子。”老者聲音沙啞。

趙老四又驚又喜，忙問：“老人家尊姓大名？為何幫我？”

“我乃此地修煉的黑獅仙，見你老實本分，特來相助。不過有一事相求，”老者頓了頓，“七日後的子時，遼河會再發大水，比這次更大。我本可借水勢化龍昇天，但洪水會淹冇整個靠山屯，死傷無數。我若救人，便錯過這次機緣，再等三百年。”

趙老四聽得心驚肉跳：“仙家慈悲，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黑獅仙歎了口氣：“我也為難。這樣吧，七日後傍晚，若見西山頭頂聚起黑雲，便是洪水前兆。你速去村中老槐樹下敲鐘，村民聞鐘聲上西山，可避水劫。但切記，此事天機不可泄露，否則你我將遭天譴。”

趙老四還想再問，黑獅仙已化作黑霧散去。他猛地驚醒，原是南柯一夢。

第二天，趙老四將信將疑去了石橋下，果然在第三塊石板下找到了油布包，裡麵整整齊齊十塊大洋。他既驚又喜，對夢中黑獅仙的話信了七八分。

交租的日子到了，趙老四揣著大洋去了馬家大院。馬大棒子正坐在太師椅上抽水煙，見趙老四如數交上租子，三角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喲，趙老四，今年發大水，彆人家都交不齊租子，你倒是有本事啊。”馬大棒子掂量著大洋，陰陽怪氣地說。

趙老四老實，不會撒謊，支支吾吾道：“是、是運氣好，撿了點錢。”

馬大棒子眯起眼，吩咐管家添茶，拉著趙老四東拉西扯。趙老四被灌了幾杯酒，話匣子打開了，竟把黑獅仙托夢和洪水預警的事說了出來，隻是隱去了具體時間和地點。

馬大棒子聽罷心中暗驚，表麵卻不動聲色，又給趙老四灌了幾杯，才放他回去。

趙老四酒醒後，想起自己說漏了嘴，後悔不已，但轉念一想，自己冇透露具體時間地點，應當無妨。

卻說馬大棒子這邊，他祖上出過風水先生，家中還留著幾本殘破的玄學古籍。他連夜翻查，果然在一本《關東精怪錄》中找到了“黑獅仙”的記載。

書中說，黑獅乃山川靈氣所化，五百年一遇的遼河大潮時，可借水勢化龍。但若在化龍前沾染人命因果，便會功虧一簣。若想強製收服，需用百年桃木釘住其化身，再以黑狗血潑之。

馬大棒子眼珠一轉，計上心頭。若能在黑獅化龍時將其收服，逼它為自己服務，豈不是能發大財？至於洪水淹村，他馬家大院建在高處，淹不到他家。

七日後的傍晚，趙老四果然見西山頂上聚起一團黑雲，形狀詭異如獅頭。他想起黑獅仙的囑咐，急忙奔向村中老槐樹下的古鐘。

剛到槐樹下，卻被馬大棒子帶著幾個長工攔住了。

“趙老四，你這是要乾什麼？”馬大棒子冷笑道。

“馬、馬老爺，要發大水了，我得敲鐘讓鄉親們避難啊！”趙老四急道。

“胡說八道！今日晴空萬裡，哪來的洪水？你定是妖言惑眾，擾亂民心！”馬大棒子一揮手，“給我綁了！”

長工們一擁而上，將趙老四捆了個結實，嘴裡塞了破布，關進了馬家的柴房。

子時將近，馬大棒子獨自一人帶著桃木釘和黑狗血，悄悄來到西山頂上。果然見一團黑氣在山頂盤旋，隱約化作獅形。

“黑獅仙，出來吧！”馬大棒子喊道。

黑氣凝聚，化作夢中那位黑衣老者，隻是此刻麵色焦急：“馬大棒子，你為何阻趙老四敲鐘？洪水將至，速去通知村民避難！”

馬大棒子獰笑：“彆裝了，我知道你要借水化龍。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認我為主，保我馬家世代富貴，我今日便不阻你。”

黑獅仙怒道：“你竟為私利置全村人性命於不顧？”

“少廢話！答應不答應？”馬大棒子舉起桃木釘。

就在這時，山下傳來轟隆隆的巨響，遼河決堤了，洪水如萬馬奔騰般衝向靠山屯。黑獅仙長歎一聲：“罷了，我寧願再等三百年，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麼多人喪命。”

說罷，黑獅仙化作一道黑光，直衝雲霄。頃刻間，天空中出現一頭巨大的黑獅虛影，張開巨口，竟將大部分洪水吸入腹中。

馬大棒子見狀，趁機將桃木釘擲向黑獅虛影。桃木釘擊中黑獅，虛影一陣扭曲，但仍堅持吸水。

被關在柴房的趙老四聽到洪水聲，拚命掙紮。恰在此時，一隻黃鼠狼從窗戶鑽進來，咬斷了繩索。趙老四認出這是常在他家附近活動的黃仙，連忙道謝，衝出柴房，直奔槐樹下的大鐘。

“鐺——鐺——鐺——”鐘聲響徹靠山屯。

村民聞聲驚醒，見洪水已至村邊，紛紛往西山上跑。奇怪的是，洪水到了村邊就像被無形屏障擋住，再也前進不得。

西山頂上，馬大棒子見黑獅仙已耗儘法力，現出原形——一尊石獅雕像，正是村口那座不知年代的石獅。他急忙潑上黑狗血，石獅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這時，村民們都已逃到山上，目睹這一幕，紛紛指責馬大棒子喪儘天良。馬大棒子見事情敗露，慌忙逃跑，不料腳下一滑，跌入殘餘的洪水中，被衝得無影無蹤。

洪水退去後，村民們將石獅請回村口，焚香供奉。趙老四更是每日清掃上香。

當晚，趙老四又夢見了黑獅仙，隻是這次身影淡了許多。

“多謝你仗義相助，我已修為大損，需沉睡百年恢複。馬大棒子雖死，但他家中那本邪書不除，日後必生禍端。”黑獅仙說。

第二天，趙老四召集村民，去馬家大院搜出了那本《關東精怪錄》，當眾焚燬。馬家後人自知理虧，也不敢阻攔。

從此，靠山屯村民每逢初一十五都會祭拜石獅，稱之為“黑獅爺”。更奇的是，村中若有大事發生，黑獅爺必會托夢給心地善良之人預警。

有人說，月圓之夜，常能看到一頭黑獅身影在西山頂徘徊，守護著這一方水土。而趙老四家世代受黑獅爺庇佑，子孫滿堂，成了靠山屯最興旺的家族。

這正是：靈獅慈悲救蒼生，惡人貪念終成空。善惡有報天理在，一方淨土一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