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404章 報恩的狐三太爺

早些年，東北黑水屯有個叫李老栓的莊稼漢，五十來歲，為人憨厚老實，平日裡除了侍弄那十幾畝苞米地，就是到後山撿些柴火。

這年冬天，大雪封山，李老栓惦記著家裡柴火不多，便裹上厚棉襖，扛著斧頭進了山。走到半山腰，忽然聽見一陣細微的嗚咽聲。循聲找去，隻見一隻火紅色的狐狸被獵人下的鐵夾子夾住了後腿，鮮血染紅了一片雪地。

那狐狸見有人來，眼中竟流露出幾分哀求之色。李老栓心軟，蹲下身來說道：“孽畜，今日遇上我，算你運氣好。我這就放了你，你可莫要傷人。”

狐狸似是聽懂人言，輕輕點頭。李老栓費了好大力氣才掰開鐵夾，又撕下衣襟給狐狸包紮了傷口。那狐狸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忽然回頭作揖，隨後消失在茫茫雪林中。

李老栓也冇把這事放在心上，砍完柴就回家了。誰知當天晚上，他就做了一個怪夢。

夢中一個穿著褐色長衫、留著三縷長鬚的老者向他拱手道：“多謝恩公今日救命之恩，我乃山中修煉的胡三太爺。恩公日後若遇難處，可到後山老槐樹下燒三炷香，喚我三聲，我必來相助。”

李老栓醒來，隻覺得夢境真切，但想著自己一個莊稼漢，哪會有什麼難處，便一笑置之。

轉眼過了半年。這天，李老栓正在地裡除草，同村的王二麻子急匆匆跑來喊道：“老栓叔，快回家看看吧！你家寶柱在縣裡出事了！”

李老栓心裡咯噔一下，扔下鋤頭就往家跑。回到家，隻見媳婦哭成了淚人，原來兒子寶柱在縣衙當差，今日一早竟被官府抓了起來，說是涉嫌盜取庫銀。

“這不可能！我家寶柱從小老實，怎會做這種事！”李老栓又急又氣。

“說是人贓俱獲，從他床底下搜出了二十兩官銀...”媳婦哭道。

李老栓一夜白頭。他明白，這是有人栽贓陷害。寶柱前不久剛得罪了縣衙的錢師爺，隻因不肯配合他虛報賬目。這可如何是好？他們李家在縣裡無親無故，連個說情的人都冇有。

絕望之中，李老栓忽然想起了半年前那個怪夢。“胡三太爺...難道是真的？”

病急亂投醫，李老栓連夜跑到後山老槐樹下，按照夢中指示燒香呼喚。三聲剛落，一陣清風吹過，夢中那位長鬚老者竟真的出現在眼前。

“恩公莫急，你兒子的事我已知曉。”胡三太爺捋須笑道，“那錢師爺不僅貪贓枉法，還與山賊有勾結。三日後，你且去縣衙告狀，我自有安排。”

三日後，李老栓戰戰兢兢來到縣衙，擊鼓鳴冤。知縣升堂，見是盜銀案犯之父，當即就要轟出去。就在這時，後堂突然傳來驚呼聲——錢師爺房內無故起火，燒燬了許多文書賬本。

更奇的是，火滅之後，人們在灰燼中發現了錢師爺與山賊往來的書信，還有他盜取庫銀的真憑實據。與此同時，幾個山賊恰被巡捕拿獲，供出了錢師爺是他們的內應。

真相大白，寶柱當堂釋放，錢師爺銀鐺入獄。知縣為表歉意，還賞了李家十兩銀子壓驚。

李老栓感激涕零，當晚又到老槐樹下答謝胡三太爺。老者再現，笑道：“恩公不必客氣，你我緣分未儘。不過切記，此事莫要對外人言，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然而，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李老栓兒子奇蹟般洗清冤屈的事很快傳遍了四裡八鄉。有細心人發現，事情轉折正是從李老栓去後山燒香開始的。

這一日，鄰村的趙財主找上門來。趙家是當地大戶，但趙財主的獨子得了怪病，臥床半年，請了多少郎中都治不好。

“老栓啊，聽說你認識後山的仙家？”趙財主開門見山，“若是能請仙家治好我兒的病，我願出五十兩白銀酬謝！”

李老栓記起胡三太爺的囑咐，連連擺手說不知情。趙財主悻悻而去，不料幾天後又來了，這次還帶著縣衙的差役。

“李老栓，趙老爺告你勾結妖邪，蠱惑人心！你是想坐牢呢，還是請仙家幫這個忙？”差役威脅道。

李老栓無奈，隻好再次來到老槐樹下。胡三太爺聽罷，沉吟片刻道：“那趙財主為富不仁，強占民田，逼死過人命。他兒子得的不是病，是冤魂索命。不過，既然他找上門來，我便隨你去一趟。”

當夜，胡三太爺隨李老栓來到趙家。一見趙公子，胡三太爺便冷笑道：“你家中冤魂不止一個，這病我治不了，除非你們趙家願意償債。”

趙財主大怒：“什麼冤魂索命，分明是妖言惑眾！來人，把這妖狐拿下！”

原來他早有準備，請來的道士突然現身，手持符咒撲向胡三太爺。隻見胡三太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紅光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迴盪：“趙家七日之內，必有大災！”

第二天，趙家果然出事了。不僅兒子病情加重，趙財主最值錢的商隊在經過黑風嶺時遭劫，損失慘重。更可怕的是，趙家祖墳一夜之間塌陷大半，露出了一口血紅棺材。

趙財主這才慌了神，連忙備厚禮請李老栓再去求情。胡三太爺這次卻不肯相見，隻讓李老栓傳話：“若要化解，需做到三件事：一，歸還強占的田地；二，超度冤魂；三，散一半家財濟貧。”

趙財主為了兒子性命，隻得照辦。說來也怪，當他開始兌現諾言時，兒子的病竟一天天好轉起來。

經過這些事，李老栓與胡三太爺的緣分更深了。胡三太爺不時會到李家做客，有時化身老者，有時保持狐形，與李老栓飲酒閒談，講述修煉的趣事。

“我們狐族修煉，最重緣分和因果。”一日酒後，胡三太爺坦言，“報恩隻是開始，我更看重的是與恩公這份知交之情。”

然而好景不長。這年秋天，一場瘟疫席捲黑水屯，村民接連病倒。李老栓的媳婦也染病在床，奄奄一息。

李老栓再次求助胡三太爺。胡三太爺卻麵露難色：“此乃天災，有定數，我若強行乾預，必遭天譴。”

眼看媳婦氣息越來越弱，李老栓老淚縱橫。胡三太爺在屋內踱步良久，終於長歎一聲：“罷了，念在多年情分，我就逆天一次！”

說罷，他現出原形，是一隻體型碩大的火紅狐狸，尾巴尖上有一縷白毛。他對著李老栓媳婦吹出一口精氣，又咬破自己的前爪，滴了三滴血在她額頭上。

不多時，李老栓媳婦的臉色竟紅潤起來，呼吸也平穩了。然而胡三太爺卻萎靡在地，聲音虛弱地說：“我道行已損，需回山閉關百年。恩公，你我緣分暫儘於此，保重！”

說罷，化作一道紅光遁去。

第二天，更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村民發現後山流下的泉水中竟帶著淡淡的藥香，喝了這水的病人紛紛好轉。大家都說這是山神顯靈，隻有李老栓明白，定是胡三太爺臨走前又幫了大家一把。

瘟疫過後，李老栓在後山老槐樹下立了一塊小石碑，上麵隻簡單刻著“胡三太爺之位”。每逢初一十五，他都會去上香掃灑。

說來也怪，自那以後，黑水屯風調雨順，家家戶戶安居樂業。後山的野獸也不再來禍害莊稼，偶爾還有人在山林間看到一隻火紅色的狐狸，身後跟著幾隻小狐狸，似是胡三太爺的子孫。

李老栓活到九十高齡，無疾而終。臨終前，他對子孫說：“我與胡三太爺的緣分非凡人可比。我走之後，你們要繼續祭祀，但切記不可有所求，隻為一念感恩即可。”

直到今天，黑水屯還有李家的後人遵循祖訓，年節時去後山上香。而關於胡三太爺的傳說，也在東北民間口耳相傳，成為了保家仙故事中的一段佳話。

有人說，在某些月明之夜，還能看到一隻火紅的狐狸坐在老槐樹下，望著黑水屯的點點燈火，似是守護著這片土地和它曾經的知交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