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335章 烈魂化狐

民國初年，關東長白山下有個叫靠山屯的小村子，村裡有個叫周守仁的年輕貨郎，為人忠厚老實。周家祖上是從山東逃荒來的，在東北紮根已三代，一直供奉著胡三太爺的保家仙。

周守仁娶了鄰村張鐵匠的閨女秀娥為妻。秀娥生得俊俏，性子卻剛烈要強，過門後把周家打理得井井有條。小兩口恩愛有加，唯一的遺憾是成親三年尚無子嗣。

這年秋天，周守仁要去百裡外的縣城進貨，臨走前特意給保家仙上了香。秀娥替他整理行裝，叮囑道：“當家的，早去早回，聽說近來路上不太平。”

周守仁笑道：“放心，這條路我走了無數回，快則五六日，慢則七八天必定回來。”

誰料這一去，竟成了永彆。周守仁在返程途中遭遇山洪，連人帶貨被沖走。五天後，同行的夥計帶著噩耗回到靠山屯，秀娥當場暈死過去。

周守仁的屍首都冇找回來，秀娥抱著丈夫的衣物立了衣冠塚。下葬那天，她哭得撕心裂肺，幾乎要跳進墳坑裡陪葬，多虧鄰裡婦女死死拉住。

周家旁支有個叫周有財的遠房堂叔，早就覬覦周守仁那三間瓦房和五畝好地。守仁死後剛過三七，周有財便帶著兒子周福貴上門說親。

“秀娥啊，你還年輕，總不能一輩子守寡。我家福貴你也認得，老實本分，你嫁給他，咱們親上加親，這房產田地也不至於落入外姓人之手。”周有財眯著眼說道。

秀娥冷冷回答：“叔，我與守仁發誓一生相守，他屍骨未寒，我絕不會改嫁。再說周家的產業，自有我來打理，不勞您費心。”

周有財碰了一鼻子灰，卻不死心。幾天後，他請來村裡的李媒婆，帶著聘禮再次上門。秀娥直接將聘禮扔出門外，站在門口大聲道：“我生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誰再逼我改嫁，我就撞死在這門柱上！”

圍觀鄰裡議論紛紛，都說周有財不厚道。周有財麵上無光，恨恨離去，暗中卻打著彆的算盤。

當晚，秀娥在丈夫靈前哭到半夜，迷迷糊糊中見一隻白毛老狐走進屋來，眼中閃著慈祥的光。

“孩子，我是你家供奉的胡三太爺。守仁那孩子命中該有此劫，你莫要太過悲傷。如今有人要害你，我特來提醒，千萬小心飲食，夜間鎖好門窗。”

秀娥驚醒，發現是個夢，但心中惴惴不安。她記起公公在世時說過，周家保家仙是修行五百年的狐仙，最是靈驗。於是她連夜檢查了門窗，又將廚房的水缸清空重打新水。

果然，第二天早上，秀娥發現院牆根有些可疑的腳印，像是有人深夜來過。她心中冷笑，知是周有財父子作祟，更加警惕。

周有財見暗中下毒不成，又想出一條毒計。他找來鄰村一個潑皮，許以重金，讓他半夜潛入周家，玷汙秀娥名節，逼她就範。

這天深夜，秀娥剛睡下，忽聽院牆有動靜。她悄悄起身，手握剪刀躲在門後。隻見一個黑影摸進院子，輕手輕腳朝臥房走來。

就在此時，院中突然颳起一陣怪風，吹得人睜不開眼。秀娥隱約看見一隻白狐影子在院中一閃而過，接著聽到那潑皮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第二天村裡傳言，那潑皮昨夜撞邪了，說是見到一隻比人還高的白狐，雙眼如燈，一口咬掉了他半隻耳朵。潑皮嚇破了膽，天冇亮就逃出了村子。

周有財又驚又怒，決定親自出馬。他找來一個遊方道士，許以重金，要他用邪法害死秀娥。

這道士有些邪門歪道，在周有財家設了法壇，紮了個草人，寫上秀娥生辰八字，日日用針紮咒。

說也奇怪，自打法事開始，秀娥確實感到心神不寧，茶飯不思。一晚，她又夢到白狐仙。

“孩子，那妖道用邪術害你，我雖能抵擋一時，但長久不是辦法。明日你且如此這般...”

第二天，秀娥按夢中指示，去村頭老槐樹下挖出三枚古錢，又到胡三太爺廟前取了一撮香灰。回家後，她將古錢掛在門楣，香灰撒在四周。

那道士做法時，突然法壇起火，燒掉了他半邊長鬚。道士大驚，對周有財說：“這女子有狐仙護體，邪法難侵，再強求隻怕要遭天譴！”說完不顧周有財阻攔，收拾法器匆匆離去。

周有財氣得七竅生煙，終於撕破臉皮，帶著兒子和幾個本家兄弟，直接上門逼宮。

“張秀娥！你剋死丈夫，如今又招邪引祟，村裡連日怪事不斷，都是你招來的！今日你若不改嫁，就滾出靠山屯！”周有財氣勢洶洶。

秀娥站在院中，麵無懼色：“周有財，你為一己私利，逼寡欺孤，就不怕報應嗎？”

“報應？我先給你點報應看看！”周有財示意手下動手。

就在這時，院中突然陰風大作，吹得人站立不穩。眾人隱約聽到狐鳴之聲，嚇得魂不附體。周有財強作鎮定，罵道：“裝神弄鬼！給我上！”

秀娥見已無退路，仰天長笑：“守仁，等我！胡三太爺，秀娥來世再報您的大恩！”

說罷，她一頭撞向院中的石磨。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白光閃過，秀娥在觸到石磨前突然消失不見。眾人驚得目瞪口呆，隻見一隻白狐影子躍上屋頂，轉眼無蹤。

周有財等人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逃出周家。當夜，周有財家中莫名起火，所有家當燒個精光。周福貴則莫名其妙瘋癲了，整日胡言亂語，說是有白狐追索命債。

更奇的是，半個月後，有獵戶在長白山深處見到一位極似秀娥的女子，身邊跟著一隻威風凜凜的白狐。女子托獵戶帶話給靠山屯鄉親：她已得狐仙點化，修行山中，周家產業儘數捐給村塾，望鄉親多行善事，自有福報。

自此，靠山屯附近常有人見到白狐護佑鄉民。迷路的采參客會被白狐引路，遇險的獵人會得白狐相助。村中更立下規矩，世代供奉胡仙，不得傷害狐類。

而那周有財，淪落到縣城乞討為生。每逢月圓之夜，他總會驚恐地喊：“白狐來了！白狐來了！”直至瘋癲而死。

靠山屯的老人常說，烈婦魂魄不散，與仙狐結緣，護佑一方水土。若有人行夜路遇險，高呼三聲“秀娥姑娘”，必有一道白光前來指引，保你平安歸家。

這便是“烈魂化狐”的傳說，在關東地界流傳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