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282章 關老爺講世故

江北淮鎮有個叫馬老四的莊稼漢，祖上三代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馬老四四十出頭，麵朝黃土背朝天過了大半輩子，膝下隻有一個兒子，名叫馬小柱。

這馬小柱打小聰明伶俐，是塊讀書的料。村裡老教書先生見他機靈，免費收他做學生，冇成想這小子十六歲就考上了縣裡的重點中學，成了全村人的希望。

話說這一年，馬小柱要參加高考了。馬老四心裡著急，自己冇本事，幫不上兒子什麼忙，整日裡長籲短歎。

這天，馬老四在地裡乾活，隔壁村的王二麻子路過，停下腳步和他搭話。

“四哥，聽說你家小柱要考大學了？”

馬老四歎了口氣：“是啊，這孩子爭氣，可我這當爹的冇本事，心裡著急啊。”

王二麻子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說：“四哥，我認識個能人，或許能幫上忙。”

馬老四一聽來了精神：“什麼能人？”

“城南有個胡三爺，家裡供著關帝爺，靈驗得很。”王二麻子神秘兮兮地說，“不過不是白幫忙，得這個。”他搓了搓手指，意思是需要錢。

馬老四猶豫了：“這...關帝爺也收錢？”

“誒，四哥你這就不懂了。”王二麻子笑道，“現在這世道，神仙也要打點啊。我聽說那胡三爺請關帝爺辦事，也是要上供的。”

馬老四回家和媳婦一商量，媳婦一拍大腿：“去！咱就是砸鍋賣鐵也得幫兒子這一把！”

第二天，馬老四拎著兩隻老母雞，揣著辛苦攢下的五百塊錢，跟著王二麻子去了城南胡三爺家。

胡三爺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眼睛眯成一條縫。他家裡正堂供著一尊關公像，香火繚繞。

聽明來意，胡三爺捋著鬍子說：“關帝爺最重義氣，按理說應該幫忙。不過嘛...”他頓了頓，“如今上下打點都需要打點，關帝爺在仙界走動，也要打點各路神仙啊。”

馬老四連忙掏出紅包：“三爺，這點心意您收下，不夠我再湊。”

胡三爺掂了掂紅包，點點頭：“成，我今晚就請關帝爺示下。”

當晚，馬老四留在胡三爺家。半夜時分，胡三爺焚香禱告，忽然渾身一顫，聲音變得洪亮威嚴：“馬老四，你可知罪？”

馬老四嚇得撲通跪地：“關帝爺，小人不知何罪？”

“你兒子本是無緣大學之命，你強求此事，違背天意！”胡三爺（此刻已是關帝附體）厲聲道。

馬老四磕頭如搗蒜：“關帝爺開恩，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指望他光宗耀祖啊！”

“罷了，念你誠心，本帝可以幫忙。”關帝爺語氣緩和了些，“不過天機不可泄露，考場上的事需要打點。判官那裡要金銀元寶各五千，文昌帝君要上等檀香百斤，就連巡考的小鬼也要紙錢打點。”

馬老四連連稱是：“該打點的都打點，請關帝爺明示。”

“明日你準備三牲祭禮，金銀元寶各五千，上等檀香百斤，紙錢若乾，送到胡三這裡。本帝自會為你打點。”關帝爺說完，胡三爺身子一軟，醒了過來。

馬老四回家變賣了口糧，又向親戚借了債，湊齊了關帝爺要的東西，第二天送到了胡三爺家。

胡三爺滿意地收下祭品，說：“關帝爺已經答應幫忙，你就放心回去吧。”

馬老四心裡踏實了，回家等訊息。誰知冇過幾天，他做了個怪夢。

夢裡他見到一位紅臉長鬚、綠袍金甲的將軍，手持青龍偃月刀，端坐堂上。馬老四覺得麵熟，忽然想起這正是關帝爺的模樣，連忙跪拜。

“馬老四，你可知那胡三是騙子？”關帝爺開口問道。

馬老四愣住了：“關帝爺，那胡三不是您的弟子嗎？”

關帝爺長歎一聲：“我關雲長一生正直，豈會做這等收受賄賂之事？那胡三假借我名，騙取錢財，實在可恨！”

馬老四傻眼了：“那...那我兒子考試的事...”

“你兒子命中本該有此一劫，但念你誠心，本帝已暗中相助。”關帝爺道，“不過今日找你，是有件事要你幫忙。”

馬老四受寵若驚：“關帝爺有事儘管吩咐！”

關帝爺有些不好意思：“實不相瞞，我在天界雖有名望，但如今仙界也講究人情世故。下月初三是玉帝召開仙班大會的日子，我想...想給玉帝送份禮，但苦於冇有門路...”

馬老四目瞪口呆：“關帝爺也要送禮？”

關帝爺咳嗽一聲：“這個...仙界如今風氣如此，不送禮辦不成事。我聽說人間有種叫‘茅台’的美酒，玉帝最愛。你若能準備兩瓶，我保你兒子金榜題名。”

馬老四醒來，夢裡情景曆曆在目。他半信半疑，但還是咬牙買了兩瓶茅台，當晚放在關帝爺像前供奉。

果然，第二天胡三爺急匆匆來找馬老四：“四哥，關帝爺又托夢了，說還差兩瓶茅台酒打點玉帝跟前的仙官！”

馬老四這下明白了，原來是胡三爺搗鬼！他不動聲色：“三爺，關帝爺也給我托夢了，說酒已經收到了。”

胡三爺臉色一變，支支吾吾地走了。

馬老四留了個心眼，暗中盯著胡三爺。果然半夜時分，見胡三爺鬼鬼祟祟來到他家供奉關帝爺的小廟，想要偷走茅台酒。

馬老四衝出來一把抓住胡三爺：“好你個騙子！假借關帝爺名義騙錢！”

胡三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求饒：“四哥饒命！我也是冇辦法啊！我供關帝爺多年，從未顯靈。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纔想出這招...”

事情傳開後，村裡人都笑話馬老四傻。馬老四自己也懊惱不已，不僅錢打了水漂，還得罪了關帝爺。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馬小柱竟然真考上了大學，而且還是重點大學！

更奇怪的是，錄取通知書來的那天，馬老四發現那兩瓶茅台酒原封不動地放在關帝爺像前，旁邊還有一張字條，上麵寫著：“本帝平生不飲酒，特此歸還。望你兒子日後為官清正，勿學仙界陋習。”

馬老四又驚又喜，連忙焚香感謝。

當晚，馬老四又夢到了關帝爺。這次關帝爺麵帶笑容：“馬老四，你兒子命中本該落榜，但因你誠心感動了文昌帝君，特此開恩。”

馬老四感激涕零：“多謝關帝爺相助！”

關帝爺卻搖頭：“非我之功，實乃文昌帝君見你誠心，破例開恩。不過...”關帝爺突然壓低聲音，“有件事還得麻煩你。”

“關帝爺請講！”

“如今仙界競爭激烈，我這‘武聖’的名頭不如從前響亮。”關帝爺有些尷尬，“聽說人間有個叫‘熱搜’的東西，能否幫我上一上？讓更多人供奉我，我好在天界更有麵子...”

馬老四從夢中驚醒，哭笑不得。這關帝爺，怎麼比人還講究世故？

後來馬小柱大學畢業後當了官，始終清正廉潔。馬老四時常提醒他：“兒子，關帝爺都討厭送禮這一套，你可得做個清官啊！”

至於胡三爺，他改過自新，誠心供奉關帝爺。奇怪的是，自那以後，他請關帝爺竟然真的靈驗了。不過關帝爺每次顯靈，最後總會補上一句：“切記，本帝行事公正，不收任何賄賂！”

人們都說，淮鎮的關帝爺是最靈驗的，但也最討厭人情世故。不過若是真有事相求，帶上兩瓶好酒放在廟前，第二天準保不見——當然，事情辦不辦得成，還得看關帝爺心情。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神鬼也怕誠心人，關帝也講三分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