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243章 黑瞎子溝熊婆婆

長白山下有個黑瞎子溝，溝裡常年霧氣瀰漫，老林子密得連陽光都難透進來。村裡人世代相傳，說這溝裡住著成了精的黑熊，當地人叫“熊婆婆”，能直立行走，會說人話，專騙那些貪心不足的人。

村裡有個後生叫趙大山，父母早亡，跟著叔嬸過活。叔嬸待他刻薄，分了家隻給他一畝薄田和山腳下一間破茅屋。大山為人老實肯乾，但地裡收成總不好，日子過得緊巴巴。

這年秋收剛過，村裡來了個收山貨的老客，穿著綢布褂子，手指上戴個玉扳指，說是城裡“福瑞祥”商行的二掌櫃，姓錢。錢老闆在村裡轉悠兩天，相中了大山家祖傳的一個紫檀木匣子，上頭雕著纏枝蓮紋，古色古香。

“小子，這匣子我出五兩銀子，怎麼樣？”錢老闆掂量著匣子，眼睛放光。

大山搖頭：“錢老闆，這是俺娘留下的念想，不賣。”

錢老闆也不惱，笑嗬嗬地湊近些：“那我跟你說個發財的門道。聽說你們這黑瞎子溝裡有棵老椴樹，樹下埋著個陶甕，裡頭滿滿都是前朝銅錢。你要是能取來，我按市價加倍收！”

大山心裡一動，可想起老人說的熊婆婆之事，又猶豫了：“那溝裡邪性，有熊婆婆...”

“怕什麼！”錢老闆拍拍他肩膀，“我給你個銅鈴，你把它掛在腰間。那熊婆婆最怕鈴聲，聽見就不敢近身。”

說著錢老闆真的掏出個黃銅鈴鐺，上麵刻著古怪符文。他又取出兩吊錢塞給大山：“算是定金，剩下的等你回來一併結清。”

大山年輕，到底經不住誘惑，接了鈴鐺和錢，決定明日一早就進溝。

第二天雞剛叫，大山彆上柴刀，背上竹筐，把銅鈴係在腰帶上，叮叮噹噹地進了黑瞎子溝。

越往深處走，霧氣越濃，老樹盤根錯節，遮天蔽日。忽然，他聽見一陣嗚咽聲，循聲找去，見一隻白毛黃鼠狼被獸夾子夾住後腿，正在掙紮。

大山心善，蹲下身想幫它解脫。那黃鼠狼竟口吐人言：“後生且慢！你若救我，我必報恩。”

大山嚇了一跳，想起這是常見的“黃仙”，便道：“怎麼報恩？”

黃鼠狼眼珠滴溜轉：“你此行是否尋寶？我告訴你，那錢老闆冇安好心。銅鈴不是防熊的，是招熊的！他以前害過熊婆婆的子孫，熊婆婆發誓報仇，他這是讓你當替死鬼呢！”

大山驚疑不定：“我憑什麼信你？”

黃鼠狼急道：“我修行百年，從不打誑語。你救我，我保你平安。”

大山思忖片刻，還是撬開了獸夾。黃鼠狼脫困，人立而起作揖：“恩情必報。你記住，若見熊婆婆，莫貪莫怕，直言苦衷即可。”說完化作一道白煙消失了。

日頭偏西時，大山終於找到那棵歪脖子老椴樹。他挖了半天，果然刨出個陶甕，打開一看，真是滿滿一甕銅錢，都鏽綠了。

正當他高興時，忽聽身後傳來沙沙聲。回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個一人多高的黑熊人立而行，渾身毛色黑亮，眼睛炯炯有神，腰間竟繫著條破布裙，真像個老婆婆。

“後生，”熊婆婆開口了，聲音低沉卻清晰，“你挖我東西做啥？”

大山腰間的銅鈴突然自己響起來，格外刺耳。熊婆婆一聽鈴聲，眼神頓時變得凶暴：“好啊，是那錢老賊讓你來的！他害我兒孫，現在又派人來偷我積蓄！”

說著就撲過來。大山慌忙躲閃，想起黃鼠狼的話，大喊：“婆婆息怒！我是被騙的！他說這鈴是防您的，我不知道是招您的啊！”

熊婆婆停住爪子，眯眼打量他：“哼，人類最會騙人！”

大山定定神，把自己的身世、錢老闆如何誘騙等一五一十說了，最後道：“婆婆，我要知道是您的錢，絕不敢動。那錢老闆肯定在溝外等著，要不信，您跟我去看看？”

熊婆婆沉吟片刻，忽然抽抽鼻子：“你身上有黃三姑的味道...你見過她？”

大山忙把救黃鼠狼的事說了。熊婆婆臉色稍霽：“黃三姑是我老鄰居，她既保你，或許你真是不知情。這樣，你跟我來，我們試試那錢老賊。”

熊婆婆帶著大山來到溝口一片鬆林，藏在一塊巨石後。果然，冇多久錢老闆帶著兩個夥計摸進來，邊走邊嘀咕：“鈴響這麼久了，那傻小子應該被熊婆子撕了吧？咱們快去撿漏，那甕古錢可值大價錢了！”

正說著，忽然一陣腥風颳過，熊婆婆躍出，一掌拍飛一個夥計。錢老闆嚇得癱軟在地，磕頭如搗蒜：“熊婆婆饒命！饒命啊！”

熊婆婆怒吼：“你害我子孫，剝皮賣膽，現在又騙人送死，天理難容！”

這時大山也走出來，怒視錢老闆。錢老闆一見大山，立刻喊：“大山救我！我給你十兩...不，二十兩銀子！”

大山搖頭：“你心術不正，活該有此報應。”

熊婆婆正要下殺手，忽然林間飄來一道白煙，化作個白衣老嫗，正是黃三姑：“熊姐姐且慢！殺他汙你的手。不如讓他立誓，從此不再害熊、不再騙人，並捐一半家產修山神廟，否則必遭橫死。”

熊婆婆想了想，點頭同意。錢老闆哪敢不從，當場發下毒誓，連滾爬爬地跑了。

黃三姑又對大山說：“後生，你心善誠實，該有好報。熊姐姐，那甕錢對你無用，不如贈與他吧？”

熊婆婆哼了一聲：“給你可以，但須應我三件事：一不準揮霍，勤儉度日；二每年冬至送十罐蜂蜜到我洞府；三將來若遇他人有難，須儘力相助。”

大山連忙答應。熊婆婆這才露出點笑意：“去吧。記住，這溝裡的秘密莫對外人言。”

大山揹著銅錢甕回家，隻取少量兌換，餘下深埋。他買了良田，娶了賢惠妻子，小日子越過越紅火。每年冬至，他必親自送蜂蜜進黑瞎子溝，放在老椴樹下，次日再去時，蜂蜜不見了，樹下總有些回禮：有時是珍稀藥材，有時是塊琥珀。

村裡人好奇他如何發的家，大山隻說是走了遠親的運。唯有一次醉酒，他對老友透露一二，於是黑瞎子溝熊婆婆的故事漸漸傳開，越傳越神。

再說那錢老闆，回去後果然病了一場，乖乖捐錢修了山神廟。但狗改不了吃屎，幾年後故態複萌，以次充好騙人，結果一次押貨過山崖時，馬突然驚了，連人帶車跌下深穀，屍骨無存。大家都說是熊婆婆顯靈了。

大山活到八十壽終，臨終把子孫叫到床前，叮囑他們世代遵守與熊婆婆的約定。據說至今黑瞎子溝偶爾還有人說，霧中見過一位穿布裙的熊婆婆，身旁跟著隻白毛黃鼠狼，守護著這片山林。

而錢老闆的故事則成了老人教育後生的反麵教材——人心比妖鬼更可怕，貪念一起，災禍自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