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1238章 豬仙兒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1238章 豬仙兒

作者:大袖遮天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8:35:29

咱們東北有句老話,叫“豬不過八百,過八百成精”。這話啥意思呢?就是說這豬啊,養到八百斤往上,它就不是普通的豬了,它就通了人性,能聽懂人話,甚至能看見人看不見的玩意兒。這還不算完,這種豬不能殺,殺了一定遭報應,得把它請到山裡放生,讓它自己老死。可有些人不信這個邪啊,這不,我要講的這個事兒,就出在這上頭。

這事兒是我二舅姥爺親口給我講的。我二舅姥爺家住黑龍江齊齊哈爾下邊一個叫靠山屯的地方,七幾年那會兒,他在生產隊裡趕大車,專門負責往縣城送豬肉。

那是1975年臘月的事兒了。那年冬天冷得邪乎,屯子口的老槐樹都凍裂了縫。眼瞅著要過年,公社下來任務,讓靠山屯殺幾頭肥豬,給縣裡的領導送年貨。這事兒本來輪不著我二舅姥爺管,可偏偏那幾天殺豬的老孫頭病了,隊裡就讓我二舅姥爺搭把手,幫著按住豬腿。

那天殺的是一頭養了三年的大黑豬,少說也有五百來斤。這豬邪性,屯子裡老人都知道。打從抓回來那天起,它就不跟彆的豬一塊兒吃食,總是一個人——不對,總是一個豬蹲在圈角,拿那雙小眼睛瞅人,瞅得人心裡直髮毛。更邪乎的是,有一回隊長的媳婦去餵豬,聽見這豬哼哼的聲音不對勁,仔細一聽,嚇得把豬食盆子都扔了——那豬哼的是《東方紅》的調子。

可這話誰敢往外傳?那年頭,宣傳隊的喇叭天天放《東方紅》,豬聽多了學會了,也說得過去。可問題是,這豬從來冇養在喇叭底下啊。

殺豬那天是三九天,嘎嘎冷。院子裡支起了大鐵鍋,燒著滾開的水。我二舅姥爺和另外三個壯勞力,一人按一條豬腿,把這黑豬死死摁在案板上。老孫頭雖然病了,可殺豬這活兒離了他不行,他裹著件破棉襖,提著那把殺了幾十年豬的尖刀,晃晃悠悠走過來。

那黑豬躺在那兒,一聲冇吭,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老孫頭。老孫頭舉起刀,剛要對準豬脖子上的大動脈,那黑豬突然開口了——不是豬哼哼,是人說話,一個悶聲悶氣的男人聲音,從豬嘴裡冒出來:

“孫德發,你三年前借我五塊錢,啥時候還?”

這一嗓子,在場的人都愣了。老孫頭舉著刀,臉刷一下就白了。旁邊按豬腿的幾個人手一哆嗦,差點讓豬掙脫了。老孫頭哆嗦著問:“你、你是……”

那黑豬眼睛一翻,露出眼白來,嘴裡又說話了:“我是你鄭老八叔啊,你小時候偷我園子裡的黃瓜,我打過你一巴掌,你還記不記得?”

老孫頭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地上,整個人往後一仰,直接坐雪堆裡了。我二舅姥爺他們幾個嚇得腿都軟了,撒開手就往後退。那黑豬從案板上慢騰騰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瞅了瞅院子裡這些人,歎了口氣,那歎氣的聲音,跟人一模一樣。

“彆怕,”黑豬說,“我就想問問,我那五塊錢,啥時候還?”

你說這事兒邪不邪?老孫頭後來給人講,他確實有個遠房表叔叫鄭老八,三年前從關裡來投奔他,借了五塊錢說是要去內蒙找活兒乾,結果半道上讓火車給軋死了。這事兒除了老孫頭自己,誰也不知道。可這豬咋知道的?

隊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誰也不敢再提殺豬的事兒。那頭黑豬也不跑,溜溜達達回了自己的豬圈,趴那兒睡覺去了。隊長騎上自行車就往公社跑,把這事兒彙報給了公社書記。

公社書記姓李,是個老黨員,一聽這話,把桌子一拍:“封建迷信!這都是封建殘餘思想!豬要是能說話,那還要電話乾啥?”

可嘴上這麼說,他心裡也犯嘀咕。李書記老家也是農村的,小時候聽他奶奶講過不少邪乎事兒。他琢磨了半天,讓隊長把這事兒先壓下來,彆往外傳,然後偷偷去找了個人。

找的誰呢?找的是靠山屯後山住著的一個老太太,姓吳,年輕時給人看過邪病,後來不讓搞了,就窩在山裡不咋出來。村裡人都管她叫吳仙姑。

吳仙姑那年都八十多了,牙都掉冇了,可眼睛亮得嚇人。她聽了這事兒,也不說話,抓了把小米往灶台上一撒,點了三根香,閉著眼睛叨咕了半天。睜開眼,臉色就變了。

“壞了,”吳仙姑說,“這豬身上背的不是一般的玩意兒,是個人。這個人死得冤,怨氣重,冇去投胎,硬是擠到豬肚子裡去了。你們要殺這豬,就得先把這個人的事兒整明白。”

李書記問咋整明白。吳仙姑說:“你們去查查,這個鄭老八是哪兒的人,咋死的,死之前有啥心願冇了。”

這一查,還真查出事兒來了。

鄭老八,大名鄭有福,老家是河南的。六幾年逃荒來的東北,在靠山屯待過一陣子,後來去了內蒙,說是去投奔一個遠房親戚。結果半道上讓火車給撞了,屍體都冇找全乎。可他到底死在哪,怎麼死的,誰也不知道。隻知道他死之前,托人給老孫頭捎過話,說手裡緊,讓老孫頭給他寄五塊錢。老孫頭當時窮得叮噹響,就冇寄。

這一來二去的,就把這事兒給耽誤了。等再聽到信兒,鄭有福已經冇了。

吳仙姑聽了這話,歎了口氣:“這就對了。人死之前有念想,念想冇完,魂兒就散不了。他是惦記那五塊錢,惦記了一路,最後讓火車撞死的當口,這念頭就把他給困住了。正好附近有個母豬下崽,他就鑽進豬肚子裡去了。”

老孫頭一聽,噗通就給吳仙姑跪下了:“仙姑,你可得救救我,我、我不是故意不還他錢,我那會兒是真冇有啊!”

吳仙姑擺擺手:“現在說這個晚了。你得把這豬買下來,好好養著,當祖宗供著,等它自然老死。鄭老八的魂兒在豬身上待一天,你就得伺候它一天。等它死了,他這口氣也就散了,該投胎投胎,你也就冇事了。”

老孫頭哪敢不聽,當天就把家裡攢的布票糧票全拿出來了,找隊長換了那頭豬。可隊長不敢做主啊,這豬是隊裡的公共財產,咋能說賣就賣?最後還是李書記拍了板:這豬邪性,留著也是禍害,就當是病死的,從賬上銷了。

就這樣,老孫頭把豬趕回了家。他專門騰出一間空屋子,給豬鋪了乾草,每天好飯好菜伺候著。那豬也不客氣,頓頓吃饅頭蘸大醬,偶爾還讓老孫頭給它燙壺酒。老孫頭起初嚇得腿軟,後來看這豬除了能吃能喝,也不害人,慢慢也就習慣了。

可事兒冇完。

轉過年來開春,這豬突然不吃食了,整天趴在屋裡哼哼,哼哼的不是調子,是詞兒。老孫頭趴窗戶根兒底下聽,聽出來它哼的是:

“五塊錢,五塊錢,啥時候還我五塊錢……”

老孫頭心裡這個膈應啊,可又不敢發作。他去找吳仙姑,吳仙姑說:“這是鄭老八想走了。他在豬身上待了一年多,該享的福也享了,該等的也等了,可他那五塊錢還是冇還上。他著急啊。”

老孫頭說:“那我給他燒紙,給他燒十個五塊錢的行不行?”

吳仙姑說:“你不懂。這個錢不是錢多錢少的事兒,是他臨死前的一個念頭。你得親手把這五塊錢還給他,親手交到他手裡。可他現在是豬,你咋交?”

老孫頭犯了難。他回家琢磨了一宿,第二天想出一個主意來。

他上供銷社換了一張嶄新的大團結——那時候最大麵值就是十塊,他把十塊錢疊成一小塊,拿紅紙包了,又找了一根紅繩,係在豬脖子上。他對豬說:“鄭老八叔,這是我欠你的五塊錢,我翻倍還你,十塊。這錢你拿著,以後該乾啥乾啥去,彆在我這兒待著了。”

那豬聽了這話,抬起頭來瞅了他一眼,那眼神,跟人一樣。然後它站起來,在屋裡轉了三圈,往地上一趴,不動了。

老孫頭湊過去一看,豬已經死了。眼睛睜著,可裡麵冇光了。

老孫頭心裡又怕又愧,找了塊好地方,把豬埋了。他以為這事兒就算完了。

可第二天一早,他發現埋豬的地方被人刨開了,豬屍首不見了。

老孫頭嚇得臉都綠了,趕緊跑去找吳仙姑。吳仙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聽了他的話,慢悠悠地說:“你不用找了。昨晚我就知道有人要作妖。”

誰作的妖?是公社那個李書記。

李書記一開始信了這事兒,可後來越想越不對勁。他是個黨員,受了一輩子唯物主義教育,咋能讓一個豬給嚇住?他琢磨來琢磨去,認定那天殺豬的事兒肯定是個騙局,是有人裝神弄鬼,想坑老孫頭的錢。他把目標鎖定在吳仙姑身上,覺得這老太太裝神弄鬼幾十年,這回肯定也是她搞的鬼。

他半夜帶了兩個民兵,扛著鐵鍬,去把豬墳刨開了。他要把豬抬到縣城去化驗,看看到底是不是普通的豬,讓科學來揭穿這個騙局。

可他冇想到,那豬一被挖出來,突然睜開眼睛,活過來了。

李書記嚇得一屁股坐地上,兩個民兵扔下鐵鍬就跑。那豬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土,盯著李書記看了半天,然後開口說話了:

“你把我請出來,那我就跟你走。”

說完這句話,豬扭頭就往屯子外頭走。李書記連滾帶爬追上去,想攔又不敢攔,隻能跟在後麵跑。那豬走得飛快,一會兒就上了大路,順著公路一直往北走。

李書記跟在後麵,走了整整一宿。天亮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個地方——鐵路邊兒上。

那豬站在鐵軌中間,不動了。李書記遠遠看著,不明白它要乾啥。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一列火車轟隆隆開過來。

李書記拚命喊:“快出來!豬!快出來!”

那豬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出奇,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我當年就是這麼死的。”

火車開過去之後,鐵軌上啥都冇剩下。

李書記在鐵路邊上坐了半天,腿軟得站不起來。他後來給人說,那豬臨死前說的那句話,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那是鄭老八的聲音,可又是豬的嘴說出來的,你說這事兒邪不邪?

更邪的還在後頭。

李書記回去之後,冇敢把這事兒往外說。可奇怪的是,冇過多久,屯子裡就傳開了。傳話的是那兩個民兵,他倆雖然跑了,可遠遠看見了火車軋豬那一幕。他們回屯子一講,添油加醋,越傳越邪乎。

老孫頭聽了這事兒,又跑到吳仙姑那兒去問。吳仙姑這回冇在家,她孫子說,老太太昨天夜裡走了,臨走時留了句話:

“鄭老八這口氣算是散了。錢還了,死的地方也回去了,該走了。”

老孫頭問:“那鄭老八投胎去了?”

她孫子說:“奶奶講,鄭老八不是投胎,是回家。他本來就是從那邊來的,現在又回那邊去了。”

老孫頭聽得雲裡霧裡,可也不敢再問。

這事兒過去快五十年了,我二舅姥爺講的時候,已經是滿頭白髮的老人了。他最後跟我說了一句話:

“我活了八十多年,見過不少邪乎事兒。可最邪的,就是那頭豬。它不是豬,它是人。人是啥?人就是一股念頭,念頭不滅,人就還在。鄭老八就為了五塊錢的念頭,在豬身上待了好幾年。你想想,咱們活這一輩子,心裡頭有多少冇了的念頭?有多少放不下的人和事兒?這些念頭,最後都去哪兒了?”

我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事兒到底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的是,打那以後,我再冇吃過豬肉。不是信這個,就是心裡頭有點膈應。萬一哪塊豬肉裡頭,也住著一個冇還完債的人呢?

對了,我二舅姥爺還說,後來靠山屯有個規矩:殺豬之前,得先問問這豬,認不認識誰欠它錢。這話聽著像個笑話,可屯子裡的人,真有人問。

問完了,還得等一會兒。等啥?等豬回話唄。

可豬哪會回話呢?

也許是不會。也許是會,隻是你冇聽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