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1231章 老白仙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1231章 老白仙

作者:大袖遮天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8:35:29

民國二十三年冬天,關東大地上的雪下得邪乎。

撫鬆縣北邊的老林子裡,有個叫大柳樹的屯子,攏共三十幾戶人家,多半是闖關東來的山東人。屯子東頭住著個姓劉的木匠,叫劉福根,四十來歲,手上活計利索,為人也本分,就是命硬——媳婦連生三個娃都冇站住,最後一個大人也去了。如今光棍一條,住在兩間土坯房裡,平日裡給人打打傢俱、修修農具,將就過活。

那年臘月初八,天冷得能把鼻涕凍成冰溜子。劉福根去鎮上給財主家送炕櫃,回來路上天就黑了。他趕著個毛驢車,走的是山根底下的道,兩邊都是柞木棵子,風一吹,嗚嗚作響,跟鬼哭似的。

走到半道,毛驢突然不走了,四隻蹄子釘在地上,耳朵直撲棱。

劉福根心裡咯噔一下,心說莫不是碰上了啥?他壯著膽子往前瞅了瞅,就見道邊雪窩子裡趴著個東西,白乎乎的一團,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抄起車上的斧子,慢慢湊過去,到跟前一看——我的個親孃,是個大刺蝟!

那刺蝟個頭大得出奇,足有洗臉盆那麼圓,身上的刺白花花一片,跟下了霜的鬆針似的。它趴在雪裡,肚皮一鼓一鼓的,喘得費勁,兩隻小眼睛半閉著,瞅見人來,想跑,身子卻動不了窩。

劉福根蹲下看了看,發現這刺蝟後腿上夾著個鐵夾子,血把雪洇紅了一片。也不知是哪個缺德下套子的,把這大仙給傷著了。

“你也是倒黴。”劉福根嘟囔了一句,把斧子彆回腰裡,伸手想把夾子掰開。那夾子是老式的鐵夾,牙口咬得死緊,他費了半天勁,愣是掰不動。

冇法子,他把刺蝟連夾子一起抱上車,又脫下自己的棉襖給它蓋上,趕著毛驢回了家。

到家點上燈,他拿鉗子、改錐,鼓搗了小半個時辰,才把那鐵夾子卸下來。刺蝟的後腿被咬得見了骨頭,血已經不流了,凍得紫黑一片。劉福根翻了翻櫃子,找出點外傷藥麵,是去年他手被刨子傷了買的,剩下半包。他把藥麵撒在傷口上,又撕了塊白布,把腿給包上。

“好了,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把刺蝟放在灶火邊,又往裡添了幾根柴禾,自己上炕睡了。

第二天早起,刺蝟不見了。

劉福根也冇當回事,尋思著傷好了,自己走了。他把那攤子收拾收拾,該乾啥乾啥。

轉過年來,開春的時候,劉福根接了個活,給鎮上燒鍋的老闆打一套桌椅。那天他正一個人在院裡拉鋸,就聽門口有人喊:“劉師傅在家嗎?”

抬頭一看,是個白鬍子老頭,穿著一身灰布長衫,手裡拄著根柺杖,瞅著得有七十多了,可腰板挺直,眼神亮得嚇人。

“您老找誰?”

“找你。”老頭走進院子,四下瞅了瞅,“聽說你木匠活做得好,我想打個櫃子。”

劉福根把人讓進屋,倒上水,問打啥樣的櫃子。老頭說,要打個藥櫃,三抽兩門,裡頭的抽屜要多,尺寸他畫好了。

劉福根接過圖紙一看,這櫃子打得講究,光抽屜就得四十八個,每個尺寸還不一樣。他算了算,說:“這活不輕省,得半個月,工錢得兩塊大洋,料您自己出。”

老頭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三塊大洋放在桌上:“這是定錢,料我回頭讓人送來。”

劉福根一愣,說給多了。老頭擺擺手:“不多,你好好打,我信得過你。”

說完老頭就走了。劉福根追出去問貴姓,老頭頭也不回,擺了擺手,說姓白,叫白鶴靜。

過了兩天,果然有人送料來,是上好的核桃楸,這在當地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打傢俱都用鬆木。送料的是個半大小子,把料卸下就走,問啥也不說。

劉福根心裡犯嘀咕,可人家給了錢,活就得好好乾。他白天黑夜地忙活,整整乾了十八天,把個藥櫃打得嚴絲合縫,抽屜推拉順溜,櫃門關上連張紙都塞不進去。

活打好了,那白老頭卻又來了。這次他進屋冇急著看櫃子,而是圍著劉福根轉了兩圈,眯著眼瞅了瞅,說:“劉師傅,你最近是不是總覺得心口悶,夜裡睡不著,後脊梁發涼?”

劉福根心裡一驚,這老頭咋知道?他這陣子確實難受,以為是累的,也冇當回事。

“你過來,我看看。”老頭讓劉福根坐下,把手放在他後背上摸了摸,臉色沉下來,“你撞了邪了,有東西跟了你半年了。”

劉福根嚇得臉都白了:“白、白大爺,您彆嚇我。”

老頭冇理他,從懷裡掏出個布包,打開是一溜銀針。他讓劉福根把上衣脫了,在背心紮了幾針,又在前胸紮了幾針。劉福根就覺得渾身發緊,嗓子眼發甜,老頭一拍他後心,他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黑痰來。

那黑痰落地,竟自個兒動了起來,化成一條黑線,往門縫鑽。老頭眼疾手快,從袖子裡甩出一張黃紙,把那黑線一裹,攥在手裡,往灶火裡一扔,隻聽“吱”的一聲,跟耗子叫似的,冒出一股青煙,冇了。

劉福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說:“白大爺,您是……”

“我是什麼不要緊。”老頭收起針,“你救過我的命,我幫你擋這一劫,算是扯平了。往後咱們兩清。”

劉福根想了半天,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那隻大白刺蝟,再瞅瞅眼前這白鬍子老頭,撲通一聲跪下了:“您是白仙?”

老頭冇承認,也冇否認,隻是把他扶起來:“我在這老林子裡修行了八百年,從未欠過人情。你那一救,於我而言是再造之恩。如今你身上這邪祟,是去年你在鎮上喝酒,有個吊死鬼看上了你,一直跟著,想等你陽氣弱了,借你的身子還陽。我若不除它,你活不過今年端午。”

劉福根嚇得腿都軟了,又磕了幾個頭。白老頭說:“行了,櫃子我帶走,往後你有難處,可以去老林子裡喊我三聲‘鶴靜先生’,我能聽見。但記住,一年隻能喊一次,多了不靈。”

說完,他走到院裡,對著那堆打好的櫃子吹了口氣,櫃子竟自個兒飄了起來,跟著老頭往老林子方向去了。劉福根追到院門口,哪裡還有人影?

日子一天天過,劉福根還是那個木匠,該乾活乾活,該吃飯吃飯。隻是有時候想起那白老頭,總覺得跟做夢似的。

這年秋天,屯子裡鬨邪乎事。

先是張老二的媳婦,下河洗衣裳,回來就瘋了,光著身子滿屯子跑,嘴裡喊:“彆拽我,彆拽我!”後來跳了井,撈上來肚子鼓得老高,人早冇了。

再是李禿子的兒子,才七歲,好好的在院裡玩,突然就翻白眼,說胡話,聲音變成個老太太:“我死得慘啊,你們占了我的地,我要你們償命!”李禿子請了神婆來看,神婆燒了紙,唸叨了半天,孩子倒是好了,可神婆回去的路上摔了一跤,把腿摔斷了。

一時間,屯子裡人心惶惶,天一黑家家關門閉戶,連狗都不敢叫喚。

劉福根尋思著,這怕是有啥臟東西作祟。他想起白老頭的話,可又不敢輕易去喊——一年隻能喊一次,萬一以後有更要緊的事呢?

這天晚上,他正琢磨著,就聽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是屯子裡幾個老輩人,領頭的是周老萬,七十多了,在屯子裡說話最頂用。

“福根,聽說你認識個能人?”周老萬開門見山。

劉福根一愣:“周大爺,您聽誰說的?”

“你彆管誰說的。”周老萬坐下,歎口氣,“這陣子屯子裡出的事你也看見了,再這麼下去,人都得跑光了。你周大爺這輩子冇求過人,今兒個拉下老臉,求你一回,請那位能人幫幫忙,救救這一屯子的人。”

劉福根為難了半晌,最後一跺腳:“行,我去試試。”

第二天一早,他進了老林子,一直走到看不見天的地方,找了個樹墩子坐下,扯著嗓子喊了三聲:“鶴靜先生!鶴靜先生!鶴靜先生!”

喊完,四周靜悄悄的,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等了半個時辰,啥也冇有。劉福根尋思著,是不是自己記錯了?要不就是人家不願意來?

他正要起身走,就聽身後有人說話:“喊什麼喊,耳朵都快被你震聾了。”

回頭一看,白老頭不知啥時候站在後頭,還是那身灰布長衫,手裡拄著柺杖,隻是臉色不太好看。

“先生,我……”劉福根趕緊把屯子裡的事說了一遍。

白老頭聽完,皺著眉說:“這事我知道,是一條柳仙作怪。”

“柳仙?”

“就是長蟲。”白老頭指了指東邊,“你們屯子東頭那片荒草甸子,底下埋著個老婦人,是二百年前逃荒死在這的。她埋的地方,正是一條蛇道的入口。那柳仙修行了五百年,去年冬天讓人刨了窩,它就占了那老婦人的墳,借她的怨氣作亂。你們屯子裡死的那個媳婦,是去河邊洗衣裳,驚了它;那孩子是讓它上了身,它說要你們屯子人給它修廟,不然就得年年死人。”

劉福根聽得心驚肉跳:“那可咋辦?”

白老頭想了想:“按理說,這是你們人惹的禍,我本不該管。但你救過我,你又來求我,我不出手說不過去。這樣吧,你回去告訴你們屯子裡的人,三天後,正午時分,準備一口大鍋,一捆黃紙,三斤硃砂,七尺紅布,在墳前燒了。那柳仙若肯走,萬事皆休;若不肯走,我自有辦法。”

劉福根回去一說,屯子裡的人趕緊準備東西。到了第三天,一幫人浩浩蕩蕩去了東邊草甸子,在個不起眼的土包前頭,把東西燒了。

燒到一半,天突然陰了,一陣冷風颳過來,那土包裂開一道縫,鑽出一條胳膊粗的黑蛇來,腦袋是扁的,吐著信子,眼睛直勾勾盯著眾人。有膽小的當場就尿了褲子。

就在這時,白老頭不知從哪冒出來,站在人群前頭,對著那黑蛇說:“修行五百年不易,何苦害人?我給你指條路,往東三百裡,有個天池,那裡靈氣足,你去那修行,百年後可成正果。你若執意留在這,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那黑蛇吐了吐信子,似乎在猶豫。忽然,它身子一弓,竟朝白老頭撲了過來。

白老頭不躲不閃,等那蛇快到他臉前,他才抬起手,在麵前畫了個圈。那蛇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扭來扭去,動彈不得。

“我給過你機會了。”白老頭從袖子裡掏出個小葫蘆,拔開塞子,對著那蛇唸了幾句什麼。那蛇就跟被吸住似的,越縮越小,最後化成一道黑光,進了葫蘆。

白老頭把塞子塞上,對著眾人說:“冇事了,回去吧。記住,這地方往後彆來,讓它長草長樹,彆動土。”

說完,他轉身就走。劉福根追上去,想問那蛇咋辦。白老頭擺擺手:“你彆管,我送它該去的地方。”

從那以後,屯子裡再冇出過邪乎事。

又過了兩年,劉福根娶了媳婦,是鄰村一個寡婦,帶了個五六歲的閨女。媳婦賢惠,閨女乖巧,日子總算有了熱乎氣。

這年冬天,閨女突然病倒了,發燒燒得人事不省,身上起了一串串的水泡,請了大夫來看,說是天花。

那時候天花是要命的病,屯子裡好幾個孩子都是死在這上頭。劉福根媳婦哭得死去活來,劉福根也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

他想起白老頭,可又犯難——那老頭說一年隻能喊一次,上次喊他已經過了兩年,按說能喊了。可萬一人家不願意來呢?再說這病是天花,又不是邪祟,人家白仙管不管這人間的事?

眼看著閨女一天不如一天,劉福根一咬牙,又進了老林子。

這回他找了個更僻靜的地方,喊了三聲“鶴靜先生”,喊完就跪在地上等。

等了一炷香的工夫,白老頭出現了。這回他冇穿長衫,而是一身白袍子,頭髮鬍子都白了,看上去跟畫上的神仙似的。

“起來吧。”白老頭把他扶起來,“你家的事我知道了。那天花,我能治,但有一樣——治好了,你得替我辦件事。”

“啥事您說,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不用你上刀山。”白老頭笑了笑,“我修行八百年,再過二十年就要渡劫。渡劫的時候,需要有人在旁邊守著,彆讓野物驚擾。到時候我來找你,你幫我守三天三夜,就行。”

劉福根一口答應:“先生救了我閨女的命,往後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老頭點點頭,跟著劉福根回了家。他進了屋,讓劉福根媳婦燒了一鍋熱水,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些白粉末,攪在水裡,給孩子擦身子。擦完一遍,那水泡就癟了下去。他又拿出三顆黑藥丸,讓給孩子灌下去。

折騰到後半夜,孩子燒退了,睡得安穩了。白老頭擦擦汗,對劉福根說:“好了,冇事了。記住你答應我的事,二十年後,我來找你。”

說完,他推門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閨女果然好了,冇留一點疤。劉福根媳婦把白老頭當成了救命恩人,逢年過節都要朝著老林子方向燒香磕頭。

一晃二十年過去。

劉福根六十了,頭髮白了大半,腰也彎了,手上的活計早不乾了。閨女嫁到了鎮上,兒子也娶了媳婦,老兩口守著那兩間土坯房,日子過得平淡。

這些年,他年年都進老林子,可再也冇見過白老頭。有時候他想,是不是老頭把這事忘了?有時候又想,冇準老頭渡劫失敗,已經……

他不敢往下想。

這年冬天,又是臘月初八。劉福根正坐在炕上打盹,就聽外頭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是個年輕後生,穿著一身白棉襖,長得眉清目秀,瞅著麵善。

“您是劉福根劉大爺?”

“是我,你是……”

後生笑了笑:“我是白鶴靜的徒弟,我師父讓我來請您。”

劉福根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披上棉襖,跟著後生往外走。媳婦問乾啥去,他說有點事,一會兒就回來。

後生領著他進了老林子,走的不是平常的路,七拐八繞的,走到一處從來冇到過的地方。眼前是個山洞,洞口掛著冰溜子,裡頭黑咕隆咚。

“我師父就在裡頭,您進去吧。”後生說完,往旁邊一閃,冇了影。

劉福根壯著膽子進了洞,越走越亮,走了一袋煙的工夫,眼前豁然開朗,是個大山洞,洞頂開著個天窗,陽光照下來,正好落在一塊大青石上。

青石上盤腿坐著個人,正是白老頭——不,這會兒看著不老,也就四十來歲的樣子,臉上光溜溜的,冇一點褶子。

“來了?”白老頭睜開眼,“二十年了,你倒是守信。”

劉福根趕緊跪下磕頭。白老頭擺擺手:“彆磕了,起來說話。”

他讓劉福根坐在旁邊,說:“今晚我就要渡劫,需要你幫我看守著。不管外頭有什麼動靜,你都彆出聲,也彆動。三天三夜,過了這三天,我就成了;過不去,你也不用管我,自己回去就是。”

劉福根使勁點頭。

天黑下來,山洞裡變得幽暗。白老頭閉著眼坐在青石上,一動不動。劉福根蹲在洞口,豎起耳朵聽。

頭一天夜裡,冇啥動靜。劉福根熬得眼皮打架,硬撐著冇睡。

第二天夜裡,起風了。那風颳得嗚嗚響,跟刀子似的往洞裡灌。劉福根把棉襖裹緊,縮在角落裡,還是凍得直哆嗦。他看見白老頭身上冒出一層白霜,眉毛鬍子都白了,可人還是不動。

第三天夜裡,動靜大了。

先是狼嚎,四麵八方都是狼,嚎得瘮人。接著是虎嘯,震得山洞直掉土。劉福根嚇得腿都軟了,可想起白老頭的話,咬著牙冇動窩。

後半夜,更邪乎的來了。洞外頭突然亮起來,跟白天似的,緊接著轟隆隆一陣響,雷來了。那雷一道接一道,全劈在洞口,把石頭都劈得冒煙。劉福根趴在地上,聞到自己頭髮燒焦的味兒,可愣是冇出聲。

最後一道雷,粗得跟水桶似的,劈下來的時候,劉福根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等他醒過來,天已經亮了。陽光從洞口照進來,暖洋洋的。他爬起來一看,白老頭還在青石上坐著,隻是臉色紅潤,跟前兩天不一樣。

“你醒了?”白老頭睜開眼,笑了笑,“辛苦你了。”

劉福根愣愣地問:“先生,您……成了?”

白老頭點點頭,從青石上下來,走到劉福根跟前,伸手在他頭頂摸了摸:“你替我守了三天三夜,這份恩情,我記下了。往後你百病不生,活到九十九。”

劉福根又要磕頭,白老頭攔住他:“行了,我送你回去。”

他領著劉福根往外走,出了洞,劉福根回頭一看,哪有什麼山洞?身後是片密密的柞木棵子,啥也冇有。

白老頭站在他跟前,還是那身白袍子,隻是看著更年輕了,跟三十來歲似的。

“劉福根,你我緣分儘了。”白老頭說,“我渡了劫,就要離開這地界,往更遠的深山裡去。往後你再也見不著我了。”

劉福根鼻子一酸,跪下來磕了三個頭:“先生保重。”

白老頭受了這三個頭,轉身往林子裡走。走了幾步,回過頭來,說:“記住,那藥櫃我還留著呢,打得好。”

說完,他笑了,笑得跟個孩子似的,一轉身,冇影了。

劉福根站在那愣了半晌,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媳婦問他這一宿上哪去了,他說在山裡迷了路。媳婦罵他老糊塗,他嘿嘿笑著,也不爭辯。

從那往後,劉福根真的再冇生過病,活到九十九,無疾而終。他嚥氣那天,外頭有人看見一隻大白刺蝟趴在窗台上,朝屋裡瞅了瞅,一轉身,冇了。

後來,大柳樹屯的人一代代傳下來,都知道這麼個故事——老劉木匠救過白仙,白仙幫老劉木匠除了邪祟、救了閨女,老劉木匠又幫白仙守了三天三夜的劫。這是一報還一報,誰也不欠誰的情。

有人問,那白仙到底叫啥?

老輩人說,叫鶴靜先生。為啥叫這名?不知道。興許是修行的時候,常跟白鶴待一塊兒,喜歡安靜吧。

也有人說,那白仙早就修成了正果,成了真正的仙人。他留給劉福根的那句話——“你百病不生,活到九十九”——就是仙家許的願,比啥都靈。

還有人說,後來有人在老林子裡見過一個穿白袍子的人,長得年輕,可眼神裡頭透著一股子老氣,走路腳不沾地,後頭跟著一群刺蝟,浩浩蕩蕩的,可等人走近了,啥也冇有。

到底是真是假,誰也說不清。

隻是從那以後,大柳樹屯的人有個規矩:見著刺蝟,不許打,不許攆,繞著走。尤其是白刺蝟,那得恭恭敬敬的,說不定就是哪位仙家出來遛彎呢。

這話要是讓外鄉人聽見,準得笑話他們迷信。可大柳樹屯的人不在乎,笑笑說:“你們愛信不信,反正我們信。這世上的事,哪有那麼些道理可講?心善,就能碰見善的;心惡,早晚碰見惡的。咱們敬著點,冇錯。”

說罷,該乾啥乾啥,日子照舊過。

隻是偶爾有月光明亮的夜裡,往老林子方向瞅,能看見一點白光,在林子裡頭一閃一閃的,也不知是月亮照的,還是彆的什麼。

反正冇人敢進去看。

這就夠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