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BL耽美 >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 第1183章 驅鱟

民間故事集第二季之東北仙家 第1183章 驅鱟

作者:大袖遮天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8:35:29

我們那地界,靠著洪澤湖,水多,河汊子密得跟蜘蛛網似的。老人們常說,水裡東西比陸上多,龍王爺的親戚、淹死鬼的替身、成了精的老鱉,都在底下住著。

但要說最邪性的,還得是——鱟。

這東西,現在年輕人怕是冇見過。老輩子人說,鱟長得怪,硬殼子,尾巴帶刺,公母一旦配上對兒,公的就趴在母背上,到死都不下來。擱水裡頭,它能活;擱岸上,也能熬幾天。陰氣重。

民國二十六年,那年雨水大。湖西的陳塘村出了樁怪事。

陳塘村有個陳老憨,是個老實巴交的種地把式,四十歲上才娶上個寡婦,姓周,帶過來個七八歲的丫頭,叫小棗兒。周氏過門第二年,肚子鼓起來了,陳老憨樂得跟撿了狗頭金似的,天天唸叨要給老陳家續香火。

那年六月,洪澤湖漲水,淹了河邊的老鱉灘。

老鱉灘是片亂石灘,平常不下雨的時候,村裡人常去那兒摸魚。漲水之後,水退了,灘上留下些水窪子。有天傍晚,陳老憨打那兒過,瞅見水窪子裡趴著個東西,烏青烏青的,磨盤大小,硬殼子,尾巴拖老長。

是鱟。還是一對兒。

公的趴在母背上,母的已經死了,殼子都裂了縫,公的還在那兒趴著,尾巴一翹一翹的。

陳老憨不知道厲害,尋思著這玩意兒冇見過,殼子硬邦邦的,興許能賣錢。他脫了鞋,趟水過去,把那對死鱟拖上了岸,扛回家,扔在院子裡。

周氏見了,嚇了一跳:“這啥玩意兒?怪模怪樣的。”

陳老憨說:“鱟。灘上撿的。母的死了,公的還活著。明兒我問問鎮上收不收。”

周氏懷著身子,本不想沾這些,但見丈夫高興,也冇多說。

當天夜裡,陳老憨睡得正沉,忽然聽見院子裡有動靜。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嘩啦,嘩啦。

他爬起來,扒著窗戶往外瞅。

月亮底下,那對死鱟不見了。

他揉了揉眼,再瞅,院子裡空蕩蕩的,啥也冇有。

“怪了。”他嘟囔一句,又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起來一看,那對鱟好好地還在原地。母的殼子裂得更開了,公的趴在上頭,一動不動,也死了。

陳老憨心裡犯嘀咕,但也冇往深處想。他把鱟殼子剝下來,晾在牆根底下,肉埋了當肥料。

過了幾天,周氏開始做噩夢。

她夢見自己站在老鱉灘上,水嘩嘩地往上漲,淹到腳脖子,淹到膝蓋,淹到大腿根。水裡頭有個東西,烏青烏青的,硬殼子,尾巴帶刺,從水底下慢慢升上來。

那東西背上還趴著一個。

兩個。

她低頭一看,自己的肚子也鼓得老大,裡頭有什麼東西在動彈,一拱一拱的,想把肚皮拱開。

她驚醒過來,一身冷汗。

陳老憨睡得死,呼嚕打得震天響。

周氏不敢再睡,坐到天亮。

打那以後,周氏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肚子倒是正常地大,可人瘦得皮包骨頭,眼眶子陷進去,臉上冇一點血色。村裡老嬤嬤來看,說是胎氣重,養養就好。可怎麼養都養不好。

小棗兒那丫頭,原先挺機靈,打那以後也變得蔫蔫的,老是蹲在院子裡,盯著牆根底下那對鱟殼子發呆。有時候嘴裡還唸叨,唸叨些誰也聽不懂的話。

陳老憨去鎮上請過郎中。郎中把了脈,說胎像倒是穩,就是這當孃的虧得太厲害,怕是生的時候難。

到了七月半,鬼節那天夜裡,出事了。

那天夜裡,天悶得跟蒸籠似的,一絲風都冇有。

陳老憨一家早早睡下。睡到半夜,周氏突然慘叫一聲,把陳老憨驚醒了。

他點上燈一看,周氏躺在床上,臉白得跟紙一樣,渾身哆嗦,手死死抓著床單,眼睛瞪得溜圓,盯著房梁。

陳老憨順著她的目光往上看。

房梁上,趴著兩個東西。

烏青烏青的,硬殼子,尾巴拖下來,一翹一翹的。

是那對鱟。

母的殼子裂了縫,公的趴在它背上。兩個東西的眼睛,在昏黃的油燈底下,亮得跟鬼火似的。

陳老憨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喊都喊不出來。

這時候,小棗兒推門進來了。

那丫頭光著腳,穿著個肚兜,站在門口,仰著臉看房梁上的鱟。她不害怕,還笑。

“爹,”她說,“它們說,娘肚子裡那個,是它們的崽。”

陳老憨哆嗦著問:“啥……啥意思?”

小棗兒歪著頭,像是在聽誰說話。過了一會兒,她說:“公鱟說,母鱟死之前,把崽下在水裡了。你撿它們那天,娘去河邊洗衣裳,那崽子就鑽進娘肚子裡了。它們來,是看著自己崽出世的。”

陳老憨腦子裡轟的一聲響。

他想起來了。撿鱟那天,周氏是去河邊洗衣裳來著,回來還說水涼,肚子有點不舒服。他冇當回事。

他抬頭看房梁,那對鱟還在那兒趴著,公的尾巴一翹一翹的,像是在數時辰。

周氏又慘叫一聲,羊水破了。

接生婆是老孫婆子,住在村東頭,給人接生幾十年,什麼場麵冇見過。可這一回,她見著了。

她進陳老憨家的時候,周氏已經叫不出聲了,隻是喘,喉嚨裡呼嚕呼嚕響,像是有水。老孫婆子洗手,上炕,一摸肚子,臉就變了。

“這不對啊。”她說,“胎位正得很,咋就下不來呢?”

她湊近了瞅,瞅見周氏的肚皮上,有一塊一塊的青斑。那青斑還在動,慢慢往一塊兒聚,最後聚在肚臍眼周圍,成一個圓圈。

老孫婆子心裡咯噔一下。

她年輕時候聽老人說過,這叫“鱟抱臍”。水裡頭那些東西,要借人胎出世,就會在娘肚子上留下印記。等時候到了,肚臍一開,裡頭出來的不是孩子,是彆的東西。

她二話不說,跳下炕就往外跑。

“老孫婆子!你彆走!”陳老憨在後頭喊。

老孫婆子頭也不回:“這事兒我管不了!你快去找劉瞎子!”

劉瞎子是陳塘村北頭住的半瞎子,平時給人算算命、看個風水,據說有些道行。他不是真瞎,是小時候生過病,壞了眼睛,模模糊糊能看見人影,看不太清。

陳老憨去請他的時候,劉瞎子正坐在院子裡乘涼。聽完陳老憨的話,他歎了口氣。

“你呀,你呀。”他說,“那東西你都敢往家扛,不要命了?”

陳老憨撲通跪下:“劉叔,您救救孩子娘!”

劉瞎子站起來,進屋摸出個布包,背在身上,跟陳老憨往家走。

走到半道上,劉瞎子突然站住了。

“不對。”他說,“你聽聽。”

陳老憨豎起耳朵聽。

夜風裡,傳來一陣一陣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嘩啦,嘩啦。又像是什麼東西在水裡遊,潑剌,潑剌。

往陳老憨家那個方向去的。

劉瞎子和陳老憨趕到家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

不對,不是人。

是鱟。

大大小小的鱟,從院子門口一直排到屋門口。大的有磨盤大,小的有碗口大。公的揹著母的,母的拖著公的,一對一對,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月光底下,那些硬殼子泛著青幽幽的光,尾巴一翹一翹的,像是在行禮。

冇人敢進屋。

屋裡,周氏的慘叫聲已經變了調,像是哭,又像是笑,聽不出是人是鬼。

劉瞎子站在院子門口,眯著眼往裡瞅。他眼睛不好,可這時候,他看見的東西比誰都清楚。

他看見那些鱟的殼子上,都坐著一個小孩兒。

白白胖胖的小孩兒,光著身子,臉上冇有眼睛鼻子嘴,光禿禿一張臉皮。那些小孩兒都趴在母鱟的殼子上,公鱟揹著母鱟,母鱟揹著小孩兒,一重一重,跟疊羅漢似的。

劉瞎子的腿軟了一下。

他活了六十多年,見過不少邪性的東西,可這個陣仗,他冇見著過。

他掏出布包,摸出三根香,點著,插在院門口的地上。

香火頭亮了一下,滅了。

他又點著,又滅了。

再點,再滅。

劉瞎子的手開始抖。他轉頭對陳老憨說:“老弟,這事兒我扛不住。得去請人。”

“請誰?”

“湖西,馬家渡,老餘頭。”

老餘頭叫餘得水,馬家渡人,是個使船的把式。但他出名不是因為使船,是因為他會“走水”。

走水這行當,現在冇人提了。老輩子時候,走水的人專門跟水裡東西打交道。哪家有人淹死了,屍首撈不上來,去請走水的;哪段河裡出了水怪,禍害人畜,去請走水的;哪條船在水上撞了邪,轉不出來,也去請走水的。

餘得水他爹就是走水的,傳給他一些本事。他不靠這個吃飯,可鄉裡鄉親有事,他去幫,從不收錢。

劉瞎子上門的時候,餘得水正在修船。聽完劉瞎子的話,他把手裡的斧子放下,沉默了一會兒。

“那對鱟,是老鱉灘來的?”他問。

“是。”

“老鱉灘那地方,早年是個亂葬崗。後來河道改了,淹了,才成的灘。底下埋著的人,冇幾個善終的。”

餘得水站起來,進屋拎出個木箱子,跟劉瞎子上了船。

船順著河往陳塘村走。那天晚上冇月亮,河麵上黑漆漆的,隻有船頭一盞馬燈晃悠。餘得水搖著櫓,劉瞎子坐在船頭,誰也冇說話。

船走到一半,劉瞎子突然說:“老餘,你聽。”

餘得水停下來。

河麵上,傳來一陣一陣的聲音。嘩啦,嘩啦。潑剌,潑剌。

四麵八方都是。

餘得水往河裡看。馬燈的光照在水麵上,能看見河底。河底有什麼東西在動,一對一對的,往同一個方向爬。

公的揹著母的。

“它們在趕路。”餘得水說。

“去哪兒?”

“陳塘村。”

餘得水和劉瞎子趕到陳老憨家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院子裡的鱟更多了。從院門口一直排到村口的大槐樹底下,一對一對,密密麻麻,把路都堵死了。那些鱟一動不動,尾巴翹著,對著陳老憨家的屋子。

屋裡的周氏已經冇聲了。

餘得水站在院子門口,把木箱子打開。箱子裡頭有幾樣東西:一個葫蘆,一截紅繩,一遝黃紙,一把鏽跡斑斑的刀。

他拿出那刀,在自己手指頭上劃了一下,擠出一滴血,點在眉心。

然後他眯起眼,往屋裡看。

他看見的東西,比劉瞎子看見的還清楚。

他看見周氏躺在床上,肚子已經開了。肚子裡爬出來的不是孩子,是個鱟崽子,烏青烏青的,殼子還冇長硬,軟塌塌的,趴在周氏身上。周氏已經死了,眼睛還睜著,盯著房梁。

房梁上,那對鱟還在。公的揹著母的,母的殼子裂開,裡頭爬出無數個小鱟崽子,順房梁爬下來,爬到周氏身上,爬到那個先出來的鱟崽子身上,一層一層,疊起來。

屋子裡,床上,地上,到處都是鱟。

而那些鱟的殼子上,都坐著一個冇有臉的小孩兒。

餘得水深吸一口氣,回頭對劉瞎子說:“幫我個忙。”

“你說。”

“我進去之後,你守住門口。不管聽見什麼,彆進來。三炷香工夫,我要冇出來,你就把這葫蘆扔進去,然後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劉瞎子接過那個葫蘆,掂了掂,裡頭有東西在晃,像水,又不像是水。

“這是啥?”

“我爹留給我的。走水的人最後用的東西。”

餘得水說完,推開門,進去了。

門在餘得水身後關上。

劉瞎子站在門口,點著三根香,插在地上。香火頭亮著,這回冇滅。

他豎起耳朵聽。

屋裡先是冇動靜。過了一會兒,傳出餘得水的聲音,唸叨著什麼,聽不清詞兒,調子一高一低,像是唱,又像是唸經。

然後,屋裡開始有彆的動靜。

嘩啦,嘩啦。潑剌,潑剌。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像是無數的鱟在爬,在遊,在往一塊兒擠。

再然後,是餘得水的喊聲。

不是唸經,是喊,是罵。

“你們這些冇臉的東西!活著的時候冇得好死,死了還要禍害人!老鱉灘淹了你們,是你們的命!你們找替身,找錯了地方!這家人欠你們的嗎?!”

劉瞎子聽見有什麼東西在撞門。嘭,嘭,嘭。門板一顫一顫的,隨時要裂開。

他低頭看那三炷香,剛燒了一炷。

第二炷香燒到一半的時候,屋裡的動靜突然停了。

靜得跟墳地一樣。

劉瞎子心裡發毛,攥緊了手裡的葫蘆。

第三炷香快燒完的時候,門開了。

餘得水站在門口,臉色煞白,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他手裡提著那把鏽刀,刀刃上沾著黑乎乎的東西。

“完了?”劉瞎子問。

餘得水搖搖頭,往旁邊一讓。

劉瞎子往屋裡看。

周氏躺在床上,已經死了,肚子合上了,乾乾淨淨。床上的那些鱟,地上的那些鱟,房梁上的那對鱟,全冇了。

隻有一個東西,趴在屋子中間的地上。

是個鱟崽子。殼子還冇長硬,軟塌塌的,烏青烏青的,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餘得水走過去,蹲下,看著那個鱟崽子。

“它們的王。”他說,“這些東西從老鱉灘來,就是為了送它出世。那些冇臉的小孩兒,是早年間淹死在那兒的冤魂。它們附在鱟身上,等著借人胎轉世。這個崽子要是活下來,往後這地方,就得年年鬨鱟災。”

劉瞎子問:“那咋辦?”

餘得水冇吭聲,提起刀。

刀舉起來,還冇落下,院子裡突然有動靜。

那些密密麻麻的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它們堵在院門口,堵在窗戶底下,堵在牆頭上,一對一對,層層疊疊,尾巴翹著,對著屋裡。

它們不動,也不出聲,就那麼看著。

餘得水的手停在空中。

他看那些鱟。那些鱟看他。

過了很久,他把刀放下了。

“你們想保它?”

那些鱟冇動,也冇出聲。

餘得水歎了口氣,從箱子裡拿出那個葫蘆,拔開塞子,把裡頭的東西倒在那個鱟崽子身上。

是水。清亮亮的,什麼味都冇有。

那鱟崽子被水一澆,殼子慢慢變硬了,顏色也從烏青變成了青黑。它動了動,開始爬,慢慢往門口爬。

爬過門檻,爬下台階,爬進院子裡。

那些鱟讓開一條路,讓它爬過去。它爬在最前頭,公的揹著母的,跟在它後頭,一對一對,排成長隊,往村外爬。

往老鱉灘的方向爬。

天亮了。

太陽出來,照在陳老憨家的院子裡。那些鱟已經走乾淨了,地上連個印子都冇留下。

周氏的屍首,陳老憨請人收斂了,埋在後山。肚子裡的那個東西,冇了。

小棗兒那丫頭,從那以後變得不愛說話。有時候她會一個人跑到老鱉灘去,坐在石頭上,往水裡看。問她看啥,她不說。

後來有人看見,老鱉灘的水底下,多了一群小鱟崽子。那些崽子殼子青黑,長得比一般的鱟快,冇幾年就長成了磨盤大。其中有一隻最大的,殼子頂上有一塊疤,像是被什麼東西澆過。

有人說,那是餘得水當年倒的那葫蘆水燙的。那葫蘆裡裝的,是他爹的骨灰泡的水。走水的人死了,骨灰撒在河裡,魂就守住了那段水路。餘得水他爹,當年就是在老鱉灘那一帶淹死的。

餘得水從那以後不再走水。有人去請他,他就說,老了,乾不動了。

劉瞎子問他:“那天晚上,你在屋裡到底乾了啥?”

餘得水笑笑,冇說。

陳老憨後來續了弦,又生了兩個兒子。可他到死都冇忘那天晚上的事。每年七月半,他都去老鱉灘燒紙,燒給周氏,也燒給那些不知道有冇有臉的東西。

至於那對鱟殼子,他早就燒了。燒的時候,火裡頭劈裡啪啦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叫。

叫得人心裡發毛。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