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各異
機括木傀僵硬的語調隨著失去中樞調控而低下——暴烈的靈壓從被擠破的結界衝出,將它的收集靈氣的能源中樞一下子撐得爆開。
坐在高台上的掌門雲淩風瞬間撐開了靈罩,將其餘弟子穩穩保護在內。他白髮童顏,略帶興奮地看著半空中兩個劍修不要命似的打法。
遊如皋渾身浴血,左腿的血肉被雷光灼得焦黑,他緊緊握著飛影抵抗樓眠眠從側麵閃過來的一劍。
兩柄長劍跟隨主人的意誌相搏,對抗之間火花四濺,各自被賦予的劍氣更是在無所不在彼此吞噬鬥纏。
樓眠眠的髮髻被暴風捲得淩亂,飄逸的寬袖外袍也被飛影攪碎了一段。
真是狼狽。短暫對視之間,樓眠眠想,也算是不辜負她的一番期待。
遊如皋的劍意,還不算太遜。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兩道劍影交纏,又錯開。少女身上翕動的雷光如有實質,並非因為靈力的流逝而減弱,反而越打越勝,以一種恐怖的增長速度壓過了青年身邊旋起的風牆。
劍光重疊交織,將遊如皋的退路封死,雷光自少女身後大作,暴烈的雷電與無處不在的劍光將青年周圍的、湧動不肯罷休的風場糾纏窒息,直至終焉。
“師兄,你於劍道一途頗有天賦,隻是還許勤加練習。”
如同幾年之前場景的複刻,樓眠眠唇角彎彎,連語氣都和曾經的遊如皋差不多。
帶著一點冰涼的俯視和略有些失望的語氣。
隻是世事易變,樓眠眠不再是初臨異世,分辨不清好壞的單純女學生,遊如皋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師兄”了。
她手腕輕挑,劍尖刺進了青年的肋骨。
在靈氣枯竭後的最後一眼,青年看見樓眠眠周身漸漸歇下的雷光將她雪白的臉照亮,如同神女降世
無情似有情。
……
從遊如皋反撲,到樓眠眠壓倒性的勝利,前前後後,也不過半柱香。
掌門雲淩風率先在一片寂靜裡鼓起掌來,單調的掌聲在空曠的廣場上顯得有幾分蕭索。
雲淩風滿臉笑意:“這一場,樓眠眠,勝!”
他話音未落,由遠而近的劫雲迅速靠近,將廣場上方天光遮蔽得嚴嚴實實。悶雷聲滾滾震人心肺,彷彿靈錘入耳,將慾念雜罔都通通敲碎。
花儘琢有些意外地挑眉:“這是……元嬰的劫雲。”
雲淩風絲毫不在意自己是全場最高齡,活潑道:“眠眠師侄這是要突破修真界最年輕元嬰的記錄啊!”
一旁的清溪看著上方的劫雲,有些怔愣:“未及二十的元嬰……就連整個九州也找不出一個啊!這速度未免也……”
太過恐怖了些。
雲淩風笑眯眯看著高空上被雷劈的七葷八素的小小人影,開玩笑道:“眠眠師侄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再打下去也不過是多幾名傷患,我看…不如就將這頭名撥給她得了!”
花儘琢溫和道:“掌門,事關門派在弟子們心中的威信,切不可逾矩行事。”
清溪想起自己傻傻的徒弟,有些不忍:“我覺得掌門的提議可行,遊師侄的實力你我都有目共睹,樓師侄又以壓倒性的實力越級乾倒了遊師侄,相信弟子們也都看見了。反正五進三也會輪空一人,為何不直接將這名額給樓師侄呢?”
一旁的清源也道:“是啊,秘境試煉在即,總不能讓弟子們負著傷去吧?您說是吧,掌門師兄?”
花儘琢笑:一群護犢子的老狗。
雲淩風滿意點頭:“秘境試煉關乎門派名聲,讓負傷的弟子去闖生死觀,我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罵呢~”
花儘琢緊了緊袖袍裡的手,笑道:“掌門說的是。”
……
花儘琢是月荼花化靈,平日裡尋常人毫無兩樣,可是即便他如何努力學習人類的東西,月荼一族噁心的身體結構依舊冷漠地告訴他——
一切不過是他自己妄想罷了。
[月荼的詛咒永不停歇,月荼族人永遠隻能淪為最低賤的性奴!]
這是花儘琢最近收到的血色威脅。
他賴以生存的平靜的生活,居然被一個縮頭縮腦的無名之人威脅!
如此可笑!
溫潤的青年呼吸平靜,籠在袖中的手卻掐得要滴出血來。
……隻要他能夠遮掩自己的體質,即便那人本事通天,也無法撼動他在玄靈派中的地位一分。
花儘琢目光幽幽地看向樓眠眠的方向,龍骨玉髓,他勢必要得到。
……
且不論vip坐席上的人是如何心思各異,樓眠眠在高空上被雷劈得簡直要外焦裡嫩了。
她打得太爽,且看著遊如皋有朝一日被她打得落花流水,心裡報複般的爽感如同開了閘的三峽大壩,完全止不住。
於是就導致了她一時冇壓製住經脈裡蓄積的靈氣,引來了晉升的劫雲。
她本來就是這方世界脫離掌控的旗子,自然不為此方天道所善待。
碗粗的天雷如同在腦袋上炸開,劈得樓眠眠從頭到腳都失去了知覺。
人人都羨慕樓眠眠是變異雷靈根,能從天雷中汲取的靈氣遠大於常人,可誰懂劈她的天雷也他爹比平常人粗啊啊!!
樓眠眠:這福氣能不能給你啊!
就連最十惡不赦的魔修改命重修正道,劈他的天雷至多不過七七四十九道,她樓眠眠是觸犯天條了嗎??為什麼每次都要劈她九九八十一道!
有時候還會多劈好幾道!
樓眠眠:賊老天,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公報私仇!!
——
樓眠眠:(詫異)什麼??你是說我是個記仇的人??天呐!(驚詫地捂住了嘴巴)你怎麼會這樣想!我怎麼會是記仇的人!我壓根不記得遊如皋曾經把我揍得七天下不來床這件事,哈哈,我怎麼會公報私仇?開玩笑吧?你在說什麼呢?我從來不記仇的。